顶级坏种为我俯首称臣_皮卡貂蝉【完结】(29)

  苏贵妃头饰奢华,浓密墨发里插着的金步摇随着她垂首掩面拭泪的动作轻轻摇晃,抬首后容颜映在烛光里,于风檀而言,疑是故人来。

  苏贵妃同先皇后长得有十分相像。

  风檀胸中燃起烈焰,她不可置信地将眸光刻在苏贵妃的容颜上,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一动不动,唯有捏着书册的手指指节泛着青白。

  崇明帝在孝贤皇后薨逝之后新纳的妃子容颜与皇后无异,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阿娘不是谁的替身,更不该死后还因为那张脸被人封印在密室冰棺里!

  风檀怒火太甚,只听“咔”得一声脆响,手中紧握的书册封胶处被她弯折出声。

  苏贵妃闻声向后望过来,疑惑方起,就被对面人的话语压回了心头。

  “公主不在臣这里。”萧殷时不显情绪地开口,“公主今日给臣下的春|药甚烈,臣也险些抵挡不住,贵妃还是快些找到公主的好,否则被药效迷了心智,则为时晚矣。”

  苏贵妃闻言顿时像被人架在了油锅上烤,贵妃仪态不在,眉目间唯剩对女儿处境的焦急,顾不得礼仪匆匆转身出了殿门。

  书架后的风檀缓步走出,看着苏贵妃离开的身影面露复杂。

  萧殷时道:“以你的谨小慎微不会出这样愚钝的差错,你认识她。”

  风檀摇摇头,否定道:“不认识,失态是因为她与故人长得有些像。”

  萧殷时看着情绪明显变得低落了的少年,罕见地说了句长言,“苏贵妃名唤苏梓柔,崇明十年陛下京郊祭天时在山野中巧遇,对她一见倾心,彼时后宫已空置两年,苏贵妃随陛下回宫后可谓荣宠至极,不足一年,贵妃有孕,十月后生下二公主凤待姊。”

  风檀问道:“大人见过先皇后吗?”

  “没有。”

  那就是了,萧殷时入仕时阿娘已薨逝三载,他没有见过先皇后的相貌,所以风檀也敢无所畏忌地说苏贵妃与故人长得相像。

  “大人可知......苏贵妃的荣宠程度与先皇后比之如何?”风檀勉力牵起嘴角笑道,“大人莫多虑,我只是好奇问问。”

  萧殷时声音平和,“宫闱之事,我亦不清楚。”

  “下官还有最后一问,”风檀站在光明处,抬头看着萧殷时问道,“六部九卿百官人才济济,大人为什么选了下官同行临漳海域?”

  萧殷时半垂着视线,手指把玩着案上的檀香细烟转了个身,轻哂道:“风大人聪明,有血性,是名孤勇者。”

  见风檀的第一眼,萧殷时便敏锐地感知到了少年身上某些特质,他看似是手捧蒹葭步上高台,实则步步都在不知死活地跌向尘埃。在这不惧不畏的孤狼战术中,他看到了似曾相识。

  他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斗兽场里啮咬同类的自己。

  他自大晄官场权斗倾轧中从白衣一步步走到如今高位,悲苦冷眼不知受过多少,抱着连他自己都道不清的心态,他很想知道少年步入斗兽场之后是被撕吞干净,还是将其他异端收入麾下。

  至于如今助他一把,就像是......给多年前的自己一个造化。

  萧殷时身在孤绝化境,鬼使神差得想要与这只云中白鹤同行一趟。

  见萧殷时不欲多言,风檀便也不再问,她将萧殷时递来的书籍揣入怀中,告辞道:“今夜事毕,下官先行告退,明日下官可否能随大人一道前去浮屠狱?”

  萧殷时挥了挥手示意风檀退下,轻飘飘落下两个字,“随你。”

  殿门开合之间,萧殷时看到窗外月色溶溶,好似恰在眼前举手可捞,抬臂欲揽入怀中时方觉海市蜃楼。

  恰如远道而来的少年一样。

  奇怪的是,他对少年并没有生出什么情思,只是单单饥渴那副生的上好的皮囊。

  确实难解。

  ***

  海东青盘旋在湛黑的天空,冬夜雾霭渐起,散了夜宴的宫道上一片静谧。风檀走到僻静拐角处动作迅速地换回官袍,装作醉醺醺的模样往宫门的方向走。

  她挑着狭窄的宫道小心前行,宫灯稀少光线也淡薄,突然“哐啷”一声,一支金玉镶粉梅发簪被抛到风檀跟前。

  她吓得一机灵,猛地扶住宫墙。

  凤待姊泣音断断续续,其中夹杂着鱼汝囍的不耐烦哄慰:“我说公主殿下,你怎么还哭个没完,行了别哭了,快穿好衣服,我送你回去。”

  凤待姊不说话,哭得肝肠寸断不肯停下。

  鱼汝囍打了个哈欠,懒洋洋掀眼皮看向脸色古怪的刑部尚书高聿之子高治臻,道:“高公子,怎么着,你惹的滔天大祸还一直指望着我来给你收场啊。”

  鱼汝囍心中唏嘘不停,她这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放着宫中大道不走,偏来走这条僻静小路,没成想正好撞到这二人在草丛里颠鸾倒凤。就在鱼汝囍停滞的片刻间,凤待姊已经逐渐清醒过来,待看清深埋在自己身体里的人是谁时,绯红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好在她还有点理智,没有失控大喊引来宫人,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打起哆嗦。她急匆匆推开自己身上的人胡乱穿起衣服,哭个不停,手指也哆哆嗦嗦地穿不稳当,心中痛苦愈发剧烈,索性心一横,拔下发髻上的发簪就要刺向自己胸口。

  鱼汝囍见此场面也不敢再作壁上观,飞身而至夺下凤待姊手中紧握的发簪,迅速把它扔到一边。

  高治臻是刑部尚书高聿的独子,他如今尚未及冠,在宫中任编撰一职,舞双殿夜宴的记录由他负责,他在席面上与好友高谈阔论时喝了不少酒,散席后选了条僻静小路准备归家时撞到凤待姊,之后两人干柴碰烈火,翻滚到冬青草后边一通胡天海地,清醒后已经覆水难收。

  自知犯下大过,高治臻全力为自己辩解道:“公主殿下,此事实在怨不得我,若不是你先投怀送抱,来使劲撩、撩拨,否则,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不敢对殿下行如此不轨之事。”

  凤待姊听闻此言心火烧得愈发旺盛,她想戳穿眼前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伪君子,手指摸上空无一物的发髻,想起方才鱼汝囍已将她的发簪夺走,她抹了抹眼泪从地上爬起,冲向朦胧月色下金芒微闪的发簪落地处。

  捡起发簪抬眸时,紧贴在墙壁角落处的人影映入眼帘。

  “你,你又是谁?!”凤待姊紧握发簪,发簪尖头对准风檀,惊惶道,“滚出来!”

  风檀暗叹自己今夜时运接连不济,她从浓重潮雾中走出,作揖施礼道:“下官刑科都给事中,见过殿下。”

  场面已经乱成一团,凤待姊纵然娇蛮,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难堪难解的境况,她软了声音,对着鱼汝囍道:“鱼姐姐,我......我怎么办呀!你杀、杀了他们好不好!”

  凤待姊不足十五的年纪一言一行中有昭然的恶毒,鱼汝囍向来不喜欢凤待姊,方才还生出了些对她的怜悯,闻言后那点怜悯消失得一干二净,只是凤待姊是皇室中人,她也不能弃之不管,否则今日丑事传出之后,难免皇帝对鱼家心生芥蒂。

  哎,还真是个麻烦篓子。

  鱼汝囍握紧掌中剑柄轻言厉声道:“风大人,女孩子家的名誉事关重大,尤其是皇室女眷的名誉,大人是在官场混的,应该知道三缄其口,祸从口出。”

  女孩子家出了这样的事情,还遭到不熟之人的围观,生出想死的心思不足为怪,风檀言谈谨慎守礼,道:“鱼姑娘放心,下官今夜什么都没有看见。”

  凤待姊紧握着鱼汝囍的手臂泪眼朦胧摇头道:“鱼姐姐,不能放他走!我还没有议亲,此事若传出去,皇家颜面尽失,父皇不会饶过我!鱼姐姐,你帮帮我......帮帮我......”

  鱼汝囍无奈望天,深吸一口气道:“公主殿下,那你想怎么做?夺了你清白的这位高公子是朝中二品大员之子,不幸观你糗事这位是口含天宪的六科言官,莫非公主殿下还真能为了封口弄死人家不成?”

  高治臻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殿下放心,我定会为你负责,公主及笄大礼之后我父亲定会前来提亲!”

  凤待姊发疯了一般将手中簪子抛到他身上,痛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要权无权,要貌无貌,你当本公主什么阿猫阿狗都嫁的吗?!”

  夜色昏暗,高治臻狭眸中闪过一丝阴毒,又很快地被他掩饰下去,转而换上一副做小伏低的模样,“事已至此,公主殿下若有其他退路可选,下官绝无二话。”

  “你!”凤待姊气得俏脸通红,“你是说本公主现在已经是没人要的破鞋?高治臻,别以为你父亲是刑部尚书我就不敢动你!”

  高治臻道:“女子身子娇贵,公主方才劳身劳神,还是莫要动气得好。”

  “卑鄙小人!卑鄙小人......”鱼汝囍连哭带骂一一指过立在场中的两个男子,“我不会让你们有机会散播出去的,刀呢......鱼姐姐,你们鱼家刀剑最利,借我用用好不好......父皇不能知道这件事,我要嫁就嫁这世间最英俊的男子,绝不可能是这等下流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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