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充满了男性对于女性的青睐与势在必得,更是对风檀的警告。
凤倾凰娇羞道:“高大人龙章凤姿,可惜我回京回得晚,否则定要......”
她话没说尽,高治臻已经明白了言语中的意思,也怅然道:“天公弄人,我实是后悔之至啊。”
凤倾凰微微一笑,蛊惑道:“后悔么,我这倒是有后悔药给你吃。”
高治臻眼前一亮,道:“后悔药何来?”
凤倾凰示意尚春香拿来一本古籍,再由她亲手交给了高治臻,道:“郎君看完,会明白本宫意思的。”
高治臻恭敬接下这本书,眉宇间泛起自豪看着风檀,话却是对凤倾凰说的,“高某一定把此书吃透。”
凤倾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不耐,于是挑起笑意道:“时候不早了,本宫要跟风大人讨教些驯兽之术,便先走了。”
凤倾凰看着风檀的眼神亦充满欲语还休的爱意,高治臻嘴角微动,道:“公主雅兴。”
他看着两人并肩远去的背影,心生唾手可得的东西要被他人抢走的恐慌感,却有一计浮上心头。
......
风檀走出了半百米,才问凤倾凰方才那番表演意欲何为,凤倾凰道:“男人嘛,就是要给他点危机意识,让他知道他不是我勾搭的第一个,他心知他的优势在于娶了凤待姊,我跟凤待姊的关系势如水火,所以才引得我处处勾搭他,而这点危机意识,凑巧又能帮到你。”
风檀问道:“帮我?”
凤倾凰道:“对啊,你方才不是说少一个引子嘛,让高治臻做出点幺蛾子来,不就能完美得开展你的策反计划?”
两人渐渐进入林间,寻了处石几坐下,乘着凉爽春风,风檀笑道:“如此甚好。”
凤倾凰拿起风檀的一只手,看着那只细小的针眼,道:“阿檀,不得不说你真是料事如神,若不是先备好了血给我,今日可就穿帮了。”
风檀语声沉着,问道:“你怎么知道凤待姊不是崇明帝亲生女儿的?”
凤倾凰眼神闪烁,打了个哈哈,道:“碰巧,碰巧听到的。”
风檀双手捧上她的脸,认真地注视着道:“你少诓我,赶紧交代实话。”
瞒是瞒不过了,凤倾凰干咳一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崇明元年,孝贤皇后生下了你,在她怀孕期间,发现当年崇明帝之所以娶她是因为她是风太师的女儿,根本不是单纯的情爱,而是赤|裸裸的利用,不过这利用里也可能是掺杂了些真心吧。风桑柔和风有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妹妹受到了这样的屈辱,风先生又从不畏惧天家,于是那年,她在崇明帝膳食里下了药......”
风有命下的药并不会影响男女之事,只是让崇明帝此生再无其他儿女的可能。崇明帝知晓后大怒,而风有命在为妹妹做完这件事后前往了南域,这样的秘辛,崇明帝不方便大肆追捕求得解药,只能派锦衣卫暗中寻踪,不过一次次得都被孝贤皇后搅黄了。
在生下永乐公主之前,孝贤皇后对于“孝贤”二字是当之无愧的,自从她看明白了崇明帝娶她的原因后,便不在拘泥于这两个字上,所以把风檀也养得我行我素。
而崇明帝此生后继无人,膝下唯有一个女儿承欢,对永乐公主打小就溺爱非常,直到公主失踪后他思女心切,找了与孝贤皇后有八分像的苏贵妃进宫,同时把对嫡公主的思念转移到了苏贵妃的女儿身上。
苏贵妃丧夫丧得早,因此凤待姊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直到崇明帝的出现,他给了她一切父亲该有的温暖,把她养在手心里,也养得愈发娇纵,在崇明帝找到嫡公主之后,又顺势把她送给了高家,这便是帝王的制衡之术。
凤倾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完,风檀噗嗤一笑,道:“好狗血的宫廷大戏啊。”
凤倾凰看她笑得前仰后合,在她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嘣,道:“你就没点别的评价?”
风檀一拍石几,道:“嗯......先生不愧是先生!为了妹妹的终生幸福,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其实她早就疑惑过这么多年来,为什么崇明帝从不选秀且有了苏贵妃后也依然无子,那时在藏书阁中乍然看到与孝贤皇后有八分像的苏贵妃时,她以为是崇明帝将阿娘当做了替身,原来是崇明帝将苏贵妃当做了替身,不过不管怎样,都改变不了崇明帝是个渣男的事实。
山林间鸟声清脆,草木香气馥郁,置身其中仿佛远离了一切权斗,整个人都变得心旷神怡。
风檀深吸一口气,眼角余光看到了抹热烈的红。
鱼汝囍红衣英飒,慢慢从林后走出来,红彤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风檀,还没说话就哇哇大哭起来。
凤倾凰挑了挑眉头,笑着摇摇头,识趣地离开。
风檀慢慢走上前,试着用手指戳了戳鱼汝囍,道:“别哭啦。”
鱼汝囍哭得更大声,双臂紧紧拥住风檀,“你为什么回来了不告诉我,你有没有把我当好朋友,亏我想你想了这么多年!呜呜呜,我要跟你绝交!”
两人儿时一闹矛盾,就要跟对方绝交。那时鱼汝囍不好好读书,总被先生责罚抄书,很多时候都是风檀陪着她熬夜罚抄;风檀在练武一道上实在没有天赋,鱼汝囍便偷偷教她鱼家功夫蒙混过关。
旧梦疏疏,时隔数年,两人在森森草木中紧紧相拥。
鱼汝囍紧紧抱着风檀,一串串的热泪像是流不尽,她其实是个很坚强的姑娘,擦了擦眼泪看着风檀,食指点在泪痣消失的地方上,道:“这怎么弄没的?为什么连坑都没有?”
“戏法,”风檀眸光含蓄而真诚,又点了点自己的喉结,“喏,都是假的。”
鱼汝囍沉默了一瞬,目光又变得极为严肃,道:“永乐,你女扮男装回朝做官,是要救出先生吗?”
风檀点头道:“我蛰伏八年,只为她故。”
鱼汝囍又变得沉默,再抬眸时语气坚定,道:“那么,加我一个!”
所有人都为了救出风有命而努力,因为她值得。
......
封禅大典当夜是篝火晚会,也是大晄官员们唯一一次可以在公开场合高谈阔论、饮酒作乐的时候。
封禅大典结束后,皇家仪仗便启程回宫,内阁辅臣、三品以上的大多官员都自视甚高,不会轻易留在这样的场合,因此几乎也都回去了。剩下的官员,大部分都是爱凑热闹以及爱看歌舞者,慕林晚舟京城第一美人之名而留。
风檀坐在角落里,垂着眼睫饮酒。
晋安看着身边少年一口一口地闷闷喝酒,问道:“檀哥儿,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老帅了!”
擒拿猛虎的那几招英姿飒爽,一招一式婉若游龙,再加上这张浑然天成的脸蛋,那可真是一个疑似仙人落凡间呐!
风檀淡淡嗯了一声,晋安又道:“檀哥儿,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不就是等会林姑娘要弹琴嘛,林姑娘是你心爱的姑娘,你放心,我待会绝对不会让人轻侮了她去!”
风檀转了下酒壶,给晋安倒了满满一大杯,道:“不愧是我好兄弟,干!”
两人说着话,林晚舟面上轻覆薄纱而来,到场后盈盈叩拜,诸官见状,眸光全落在了她身上。
林晚舟姿态不卑不亢,纤细指尖扣着精致护甲,轻拨琴弦试音,待歌舞团入场后,缓缓起调。
曲声婉转,回味无穷。一曲毕,众人皆陶醉其中,林晚舟起身欲离,高治臻高呵一声,“林姑娘,且慢!”
初春三月的时节,高治臻拿了柄折扇把玩,折扇上有浓墨写就的“清明”二字,他起身走近林晚舟,林晚舟身畔的舞女见这位二世祖慢慢靠近,不由得小步后退。
高治臻在帝京欢乐场里有一个诨号,名曰“床上刽子手”,他和他的父亲一脉同源,凡是入了他眼,上了他床的女子,大多都会被凌虐至死。
高治臻距林晚舟一步之遥时停住脚步,戏谑着开口,提高声音至在场每一位官员都可以听到,“本官前几月听过林小姐一风|流韵事,传闻刑科都给事中风檀竟为林小姐冲撞了当朝左都御史,可有此事?”
林晚舟神态清冷,声如黄莺,“是。”
高治臻唇角笑意邪肆,一双狭长的眼微眯,余光看着仍自岿然不动的风檀,拿着折扇挑起林晚舟的下巴,道:“这么抢手,你有何能耐?”
火中看美人,越看越心折,高治臻起初只想引风檀上钩的心未变,只是多了几分心猿意马,手执折扇缓缓向下,一路沿着女子下巴到了外衫处,轻挑时林晚舟外衫落地,他也徐徐张口:“可是床上能耐?”
在场诸多官员都师从儒道、理学,若是平常遇到这样不平之事偶有出手相帮,但高治臻的父亲是当朝二品大员,又入驻内阁,手握权柄诸多,他们不敢自毁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