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夜,当风阮真正得以从魔物身下逃脱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光裸的手臂上红痕斑驳,她拽住弗彻起身欲离的衣角,脸上还有哭了一夜而留下来的泪痕,双眸通红,哭了一.夜的嗓子有些发哑,“我要避孕汤。”
弗彻看得心中一动,俯身去亲吻她的眼睛,脸上的泪痕,轻吮着少女肿胀的红.唇,在她唇边模糊一声,“好。”
风阮如愿得到一瓶避孕丹。
而这一瓶避孕丹,让风阮在后来很多个夜里,每每奋力反抗,在他身下挣扎得厉害的时候,他便咬着她的耳朵,“这么多避孕丹,不用完怎么成。”
他靠近她,是男人的本能驱使,而风阮抗拒害怕他,是在情理之中。
或许在他的潜意识之中,他觉得,唯有让她疼,让她反抗,品味到她激烈澎湃的情绪,才能给他一点她还在他身边的满足感,以此来缓解自己内心的惶惶之意。
风阮对这段时光的感觉就是压抑,如同在深海中的窒息之感,坐在殿院的梨花树下,看着头顶不见天日的浩渺深海,她有时候会突然用力敲击自己的胸口,以此来缓解自己摇摇欲坠的信念。
她想,她好像真的支撑不下去了。
她又有点自嘲地想,她那年自以为是的将琴师拉出深渊,却没想到自己却永永远远坠入了他给的深渊地狱中。
这里寂静无声,没有父王,没有哥哥,没有风灵,没有朋友,没有师父,只有每夜里难捱的屈辱苦痛,吞噬着她渐渐消逝的生命。
时间过得一点也不快,她怕自己记不得日子,便在梨花树下用匕首一道一道刻着,做着标记,后来慢慢得,她连标记都不做了。
......
风阮靠在梨花树下,看到逆光而来的男人,不禁蜷缩了一下身子。
弗彻每次见她之前都会去沐浴一番,洗去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可风阮鼻子很灵,他的每次靠近都让她难以抑制的恶心。
只是她深深压制住自己在他面前直接呕吐的欲.望。
男人弯下身子,黑袍触地,语气亲和又温柔,“阮阮,你想不想出去?”
今日晨起时任菁实在没忍住,低低对他道了一句,“主上,你再这样关下去,姑娘恐怕就被关傻了。”
此刻弗彻看起来一副很好商量的模样,可风阮对他的靠近有种本能的恐惧,她站起身来,没回答他的话,头也不回地进了殿。
弗彻也没有勉强,只是后来每日都问一句,“阮阮想不想出去?”
风阮变得沉默寡言,很多天之后,她才问道:“我出去,可以去哪里?”
她眸中的神采逐渐消失,身体越来越瘦,整个人都是心灰意冷的模样。
弗彻像是做了很大的妥协,“旻天城,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不许跑。”
风阮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
梨花一茬一茬地开,第三年的春天来时,听旻天城的侍者们说,弗彻已经攻破了华朝两处城池。
在这第三年的春天,风阮精神状态好了一些,她每日半倚在梨花树下,身侧一壶酒,拿着一卷书,给风飞飞和却流讲故事。
一页一页的书卷翻过去,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却流没什么破壳的迹象,而四岁的风飞飞,在风阮的教导下学会了认字,对人间有了大体的认识。
三年里,弗彻斩断了她跟外界的一切联系,同时也在登龙造极的过程中变得愈发狠厉以及不近人情。
梨花开得正好的时候,弗彻带着风阮出了旻天城,去了他建造了两年的宫殿。
时间一点点滑入暮春,弗彻的江山版图已逐渐扩大到华朝疆土的一半,他也愈发忙碌,有时候整夜整夜地处理政事,在五月初八这一日,弗彻问鼎帝位。
登基这日,风阮再次被强迫着穿上了婚服,男人轻吻着她的眉眼,低低悠悠地道:“阮阮,今日.你我大婚,我心情很好,你不要惹我,嗯?”
他说罢,拿起一只眉黛细细为少女描摹,他的手艺很精巧,可能是学了很久,风阮的妆面全部都由他亲自完成。
画闭,他赞叹一声道:“阮阮果然是天姿国色。”
风阮垂着眸不理他,也不关心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
弗彻不恼,心情很好的样子,一片夺目喜色中,半强迫着她同他拜了天地,并接受众臣朝拜。
站在百阶之巅,他拉着她的手,勾唇轻轻地笑,“这样,才算是全了那夜没有完成的仪式。”
而就在弗彻与群臣在大殿上喝酒之时,风阮跑了。
......
其实按照风阮的说法,她并没有想逃跑,她带着镯子,根本跑不了。
她只是......太窒息了。
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况且今日不该触目皆是喜色,而本是姜澄泽的三年忌日。
少年那时说,就算天下人都把他忘了,也不许她忘记他。
风阮御剑在云层中,没有回玄清宗,没有回南诏,来到了埋葬姜澄泽的墓地。
她深吸了一口原野上清凉的风,自腰间拿下挂着的小酒壶,敬向冰冷的石碑。
少年的墓碑建造在大片大片玫瑰花海中,月光倾泻而下,这漫野红色一路蔓延开,朵朵绽放,像是少年那年明烈的笑颜。
风阮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笑过,她喝了一杯酒,眉眼弯弯道:“人家别人坟头长草,你这遍野全是花,可真是厉害得紧呀。”
她对着石碑,一下一下饮着酒,试图缓解胸中绵延不绝的苦涩。
星空低垂,花海香气幽幽,待到酒壶里的酒快要饮尽,风阮清冷眉眼里溢出一点不舍,起身拍拍少年的墓碑道:“我走啦。”
顺着旋身的视线,风阮看到弗彻那张英俊如神祇却也恶劣如修罗的面容。
他的气场如刀,像是一寸寸要割裂她的肌肤。
男人一身黑色帝王冠冕服,俯首沉眸凝着她,眸中是令人心惊的暴戾,“阮阮,大婚之夜,你跑来看一个死人?”
风阮举起手臂拍向他,男人早有预料地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扯向怀中。
风阮眸中亦是难掩的怒气,“你没有资格这么说他。”
“呵,”低沉的嘲讽从齿间发出,带着昭然恶意,“你再惹我,信不信我掘了他的坟?”
风阮觉得她身上每一根经脉都被气得发麻,脑子却依然审时度势地不敢开口。
她相信他能做出这样混蛋的事。
弗彻将她抱起,折身回了新宫。
这是他们的大婚之夜,弗彻挥退了守候在椒房中的宫女,把怀中少女扔到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床榻上放置了很多枣子和花生,被少女的身躯一撞,呼啦啦的洒了满地。
底下咯咯的并不舒服,风阮想从床上爬起,却被新皇推了回去。
弗彻手指随意解着蟠龙腰封,风阮当即就要跳下床。
男人大手一挥将她重新推了进去,身体覆在少女身上,肆无忌惮咬着她的红.唇,“阮阮,方才你逃出去的那会儿功夫,我一生气,便又派出去一支军队。”
风阮挣扎的身子停住,听他在耳边慢条斯理道:“此刻 ......应该已经开始夜袭。”
“今夜城中伏尸百万,无一不是拜你所赐。往后你逃一次,朕屠一城。”
风阮嗫喏着双唇,“华朝......百万雄兵,你只有三万......十万妖兵皆已作废......怎么,怎么可能?”
他听到这话掐住她的下颌,迫她凝视着他的眼睛,嘲弄道:“天髓已成,三万黑铁骑,可抵百万雄兵。”
风阮如同陷入蛛网之中,四肢百骸皆被禁锢,身上的男人精力充沛,一遍遍将毒液缓缓注入她的身体,不容反抗。
宫城寂寂,帝王寝殿内,少女细细碎碎的呜咽声被人狠狠堵住,混合着挣扎乱动的肢体碰撞与靡丽水声,仿佛在黑夜中开出绝望妖娆的罂粟花。
深殿之中,起伏的身影久久未歇。
翌日晨起之时,少女还没有苏醒,弗彻自床榻上起身,有枣子和花生自榻上跌落,他俯身捡起,眸中忽然暗了暗。
......
一月光景很快过去,风阮今日在新宫中寻到一处悬花亭。
天气逐渐变热,她近来胃口不是很好,此处细柳涤荡,偶见引雏燕喃,倒是极为雅致。
在此处对着风飞飞和却流讲书不错。
《无从神域》一书地负海涵,三年里,她终于讲到了最后一卷《神域》。
风飞飞仰着头问她,“娘亲,你方才说远古众神凋零,那现在还有神吗?神域在哪里?也在天宫吗?”
风阮笑着摸摸他的头,“我又不是神仙,我哪里晓得。”
“倒是你,怎么四岁了还没有化形?”
风飞飞看着她道:“我比却流可厉害多啦,娘亲怎么不说他都四年了还没破壳!”
风阮拿起却流,细细端详了一番,诚恳道:“却流的确是比你还笨一些。”
风飞飞怒道:“我听出来了,娘亲方才也在说我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