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清清嗓子道:“今日是我女儿文欣十六岁生辰,多谢诸位能来参与。在这替小女谢过诸位。”
众人纷纷微笑拍手,显然乐见其成。对着站在一旁笑容可掬的秦文欣施以善意的微笑,这可是右丞相最宠爱的女儿。
林夫人见状,又伸手指向端坐在座位上的秦钰瑶,一脸慈善道:“借着今日文欣的生日宴,我作为主母。也与大家介绍一番我这位长女,秦钰瑶。从前一直在庄子上养着,近些日子才回来。”
眼见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秦钰瑶站起身朝着诸位点头:“今日舍妹才是主角,我与大家日后若是有机会再深入认识也不迟。”
而后便神色自若地坐回了位置,而上首的林夫人见秦钰瑶根本不接茬。顿了顿,便示意歌舞与婢女们可以将吃食上到诸位贵客、小姐的桌面。
方才始终未说话的秦文欣,则是漫步到了秦钰瑶身旁道:“今日我收到了许多贺礼,大家的礼物我多少都能猜到,毕竟大家认识这么久。”
说着,立刻有善意的笑声传来,都是与秦文欣关系较好的几位小姐。秦文欣顿了顿,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秦钰瑶道:“但是新来的姐姐,你送的礼物我最好奇,不介意我现在就拆开吧?”
生辰的正主想看客人送来的礼物,这不奇怪,秦钰瑶笑着点头:“自然可以。”
闻言,其他不认识秦钰瑶的都有些好奇。虽不至于站起来或者仰着脖子看这边,但隐约间还是将视线投注了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秦文欣笑着将那木匣放在手上打开,下一瞬便惊叫出声,扑倒在身旁的婢女身上。
‘呱’
“□□!□□!”秦文欣大声尖叫,附近离得近的小姐们顿时脸色大变,提着裙子便站了起来。
有眼尖的,立刻便伸出手来,指着从木匣里跳出来的青黑色□□尖叫。顷刻间,便有仆从大着胆子上前,想将那□□抓住。
谁知那□□一个跳跃,便扑在了仆从脸上,吓得那仆从也尖叫一声在地上打滚。
顿时,围着秦文欣那个地方,全都乱了起来。有不知情的女婢,端着餐盘便走了过来,被打滚的仆从撞倒,那盘子的酒水菜叶全都撒了出去。
又是一顿尖叫声四起,不少小姐贵女都被那汤汁油水给溅射到衣服上,可以说心情差到极点。
林夫人见了,脸都绿了。
无人注意的角落,秦文柏看见这番场景,顿感不妙。带着身后的随从,溜之大吉。
这场闹剧,随着几个健壮仆从带着平日里捕鸟的网兜赶来,将那□□网住后才停歇。
林夫人护着秦文欣,气喘吁吁好久才平息下来。不等她开口说话,方才受惊的秦文欣立刻站直了身子,指着秦钰瑶道:“钰瑶姐姐,你什么意思!不想送我礼物也就罢了,还在我的生辰上闹出这么大乱子!你莫非是嫉妒我!”
四周好不狼狈的小姐们,顿时将怒火洒向了秦钰瑶:“你这人,怎的如此蛇蝎心肠!”
“看着好看,心肠这么坏?!”
“我的衣服全毁了!你们右丞相府欺人太甚!”
有那进来便知晓事情的,立刻同身旁的科普道:“这秦钰瑶就是那个庄子长大的,说是庄子其实就是村子里长的,说不得对这些摸鱼抓虾的事情最在行了。”
“一个村女是如何能进来右丞相府的?”有被波及小区的人追问道。
对方见八卦惹了不少人来听,面露嘚瑟道:“没听林夫人说吗?是上一任右丞相夫人的女儿。”
众人点头,继续将视线放在秦钰瑶与秦文欣处,要看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尾。
秦钰瑶方才第一时间发觉不对,便拉着金玉与青玉朝后退去,还有空带着身旁的一位小姐一同躲着。
此时她同样衣衫整洁,头发丝都未曾散乱,与秦文欣相比瞬间高下立见。
秦钰瑶淡淡道:“林夫人,我送与文欣的礼物匣子是我亲手刻的。其中的礼物是母亲送与我的一对步摇中的另一只,本意想着姐妹用一样的步摇也代表母亲对我的祝福分一半给妹妹。”
顿了顿,看向周围乱糟糟的环境:“今日这事情,说是滔天大错也不为过。我几日前才从庄子上回来,日日在祖母跟前尽孝。是怎么也不敢做这种事情,岂非将爹爹的脸面与右丞相府的脸面踩在脚下?这与我有何好处?”
秦文欣气得眼睛发红,她想大叫,她想说是秦钰瑶嫉妒她。嫉妒她有母亲与爹爹的宠爱。
但是这一切都被林夫人拦住了,她被母亲抓着手使劲甩了甩手腕。这便是警告她,不许再说了。
第9章 二次拒婚
秦钰瑶所说的话,在场的人其实都是相信的,但是往往最荒谬的反倒是最让人相信。
林夫人眼神中带着一丝厌恶,显然她与秦文欣一致认为都是秦钰瑶做的手脚。
林夫人尽量平静道:“钰瑶,这些年你受苦了。庄子上只有你自己,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于心不忍。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件事情,便在欣儿的生辰上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你置我与你父亲的脸面于何地。”
一番话,不说字字泣血,也叫人听出了林夫人的良苦用心。一时间,不少人看向秦钰瑶的眼神中都带了一丝唾弃。
此时便有一名与秦文欣关系不错的世家小姐站了出来,她也是衣衫被波及最严重的一位。
“钰瑶姑娘,林夫人将你从庄子上接回来,已是仁至义尽。你何苦今日做出这等事情?”
苦口婆心的样子,好似已然确定这事情便是秦钰瑶所为。
秦钰瑶神色冷淡地看了对方一眼,以及此时已然没有继续哭泣的秦文欣。
“林夫人,我昨日便一直与祖母在外上香礼佛。傍晚才回来,如何有时间找这种清晨时才能出现的□□?”
说着,不等林夫人与秦文欣做出反应,继续道:“若是母亲要说我寻了丫鬟,金玉一直跟我在一起。昨日我院子里丢了东西,青玉更是一直在屋子里翻找。”
林夫人冷笑:“按照规矩,你应当还有两个丫鬟,如何便是没有机会去寻这□□?”
知道她会这么说,秦钰瑶没有丝毫犹豫反驳道:“且不说这□□我为何不放在别人的礼物中,我剩下的两名丫鬟一早便是林夫人您亲自送来的,这到底算谁的?”
两人快问快答一样的说话方式,倒是叫看热闹的人有些茫然。
忽地听另一头传来叫好声,众人循声望去,认出了说话的是镇南府的叶佳佳。
这位亲王的女儿也是一位叫女儿随母姓的,若是跟着父亲应当是叫祁连佳佳。
叶佳佳站起身,看向秦钰瑶的目光中带上一丝欣赏:“我观钰瑶姑娘说话有条不紊,句句准确没有丝毫迟疑,便决计不会是做出这等下作事情的人。”
说着,转头看向林夫人:“林夫人,我相信依照秦钰瑶的说法,这□□怕是另外有人调包了,说不得你那两个送去的丫鬟叫人做了筏子,你还是亲自审问一番比较好,不然日后都说你这右丞相府不干净了。”
有些意外这不认识的少女会帮自己,秦钰瑶朝着对方善意地笑了笑。谁知对方竟是忽然脸红一般,低下了头。
眨眨眼,秦钰瑶看向林夫人道:“如林夫人所见,这事情若是严重些。我甚至认为,有人故意在这个时间做出这一个举动,为的是丢爹爹的脸面。”
对于秦子文,林夫人很是在乎的,其次便是秦子文确实很在乎自己的面子。一时间,林夫人眼里便有些惊疑不定。
秦文欣没想到她只是三言两语,便叫自己的母亲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了,不断在私底下扯着林夫人的衣袖。
只是这回,林夫人却没再理会她,而是有些疲惫地朝着诸位宾客道:“今日这生辰出了岔子,我难辞其咎。还请诸位脏了衣衫的小姐们,可以先行换了衣衫再走。”
听罢,在场地看热闹的众人便了然。林夫人这是暂时将矛头放下,不再抓着秦钰瑶了,毕竟今日这事情确实算是个天大的笑话。
只是林夫人若是想捂住她们的嘴,叫她们不把这事情说出去,却是很难。连与秦文欣交好的几位小姐,此时都隐隐露出些看热闹的神情。
原本看够了热闹,叶佳佳是要立刻就走的。但临走时,还是朝着秦钰瑶方向远远地挥了挥手。
见状,秦钰瑶也回应的挥了挥手,这才见对方满意地转身离去。
*
晚间的时候,秦钰瑶正准备用晚饭。便被秦子文派人叫了过去,对方来得极快。秦钰瑶便是想拖延一二也不好说,便看向了梁嬷嬷。
梁嬷嬷几不可察地点头,等到秦钰瑶跟着人走出了院子。立刻便朝着秦老夫人的院子跑去,秦子文能叫人来定然不是好事,整个府里唯有老夫人是站在秦钰瑶这边。
一路上随从面目极为严肃,秦钰瑶想了想柔声问道:“不知爹爹唤我,是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