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秦文欣脸上的泪水流得更快了,不等秦老夫人说话。便在地上反复磕头,一旁的秦文柏早就被方才的事情吓傻了。
此时见着妹妹这么做,立刻就上前跟着做,齐刷刷地给秦老夫人不停地磕头。
“你们两个傻孩子,你们母亲这么做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如何有什么可怜之说?”秦老夫人正要喊人将两人从地板上拉起来。
意外却在这个时候发生,只见秦文欣磕着磕着便昏倒了过去。秦老夫人立刻便吓了一跳,连忙喊人去请府里的大夫。
秦钰瑶冷眼旁观这一幕,只觉得秦文欣着实厉害,这苦肉计用得真不错,祖母那么心软的人……
闭了闭眼,秦钰瑶却是不管只道:“祖母,我去催催大夫。”
说罢,便带着人先行离开了林夫人院子。不想再看这一出闹剧,只是她想走,却有人不愿善罢甘休。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地方,秦文柏猛地站起身,手中是方才无人注意时抓在掌心的茶杯。
朝着秦钰瑶后脑勺便砸了过去,秦老夫人此时坐在位置上,却来不及反应。
“钰瑶!”伴随着秦老夫人的惊呼,秦钰瑶仿佛后脑勺有眼睛一般,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
甚至能抽出手来将秦文柏反手压倒在地,待到对方挣扎渐渐变小,这才一个掌刀打在对方后脖颈处,将秦文柏击晕在地。
秦老夫人捂着胸口,半天回不过神来。
见状,秦钰瑶上前拍着秦老夫人的后背,过了许久才道:“祖母别担心,文柏只是被我打晕了。待会找人将他抬回房间,睡一觉就好。”
闻言,秦老夫人点点头松了口气:“钰瑶啊,这剩下几日你便在院子里放心待着,我不会再叫这两个孩子去打扰你。”
万万没想到,这回来了一个孙女。就送走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媳,连带着两个孩子也恶习毕露。秦老夫人此时头疼得不行,只觉得怕是死去的夫君坟没埋好,才能出这档子糟心事。
知道秦老夫人或许接受不能,秦钰瑶不再说话。确认她没事之后,便带着一行人离去。
*
之后的几日,秦钰瑶从金玉与青玉闲聊八卦的口中得知,秦子文回来后不但没有将林夫人放出来,甚至狠狠地训斥了一顿秦文欣。
此外,再也没来找过秦钰瑶,只托身边的随从给秦钰瑶带了口信:记住契书的条件。
对此,秦钰瑶只笑着应下,叫那随从放心回禀去了。
大婚当日。
右丞相所在的街道可谓是十里红妆,聘礼与嫁妆塞满了全部的红漆木箱。据说还有不少是丞相府发生聘礼失窃后,镇安亲王再塞了一部分过来。
对于这件事情,秦子文是乐见其成。毕竟镇安亲王越是满意秦钰瑶,那他这个便宜女儿便越是有机会得到价值不菲的情报。
随着镇安亲王迎亲队伍的到来,秦子文笑的眼不见牙齿的将秦钰瑶送进了八抬大轿。
而后便是杠箱开道,花轿居中,陪嫁的红漆木箱紧随其后组成了一支绵延十里的送亲队伍。
一路上鼓乐齐鸣,爆竹声不绝于耳。围观的百姓纷纷围在一旁看热闹,对着那长长的嫁妆露出艳羡的目光。
“啧啧,这镇安亲王是下了血本啊,不是说特别凶悍难以接近?对这位王妃倒是不错。”
“你这不是废话?对自己的正妃不好,那对谁好?看来那些官家小姐们要失望咯,这婚礼看来极为奢华,日后这秦大小姐怕是要享福咯。”
听到这话,一旁就有人酸酸道:“从前就听说镇安亲王杀人如麻,每日都要喝人血。就算再多钱又如何?去了也是个被冷落的下场!”
顿时有人不乐意了:“王麻子,你这话说的!镇安亲王那是护国的功臣!你前些日子卖女儿没卖上好价钱,在这酸到右丞相府头上了?”
那人还要再骂,却瞧不见王麻子了,对方早就隐没人群之中,再不敢说话。
花轿内,秦钰瑶只觉内心莫名地慌张起来。方才那人牵着她的手,引着她进入花轿时,总觉得对方格外熟悉。
秦钰瑶使劲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被满头的珠翠给吵晕了头,再难以思考方才的事情。
花轿外,栾峥雅一身嫁衣,面如冠玉,目若点漆。平日里显得冷漠的眼神,难得带上了一丝温度。
想到花轿内的人是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姑娘,栾峥雅不由得嘴角微微勾起,颇有些春风得意的味道。
叫不少凑热闹的年轻女子见了,不由得感叹还是秦大小姐有眼光,竟是看出了镇安亲王狠厉作风下的优越外表。
光是这张脸,若是生气起来,怕是也能忍一忍了。当然,这话也只敢在这个时候想想,日后再遇见镇安亲王她们依旧会畏惧三分。
第16章 大婚(二)
被对方牵着手走过镇安亲王府大门,拜了堂。在一阵哄闹声中,秦钰瑶这才发觉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
半晌,便听见了熟悉的说话声。
“小姐,可饿了?”是金玉,今日她与青玉一同陪着她到了镇安亲王府。
想到自己待会要做的事情,秦钰瑶轻轻摇头:“无碍,我不饿。”
随后却不见金玉继续说话,顿时心中一凛。全神贯注的去听红盖头外的声音,发觉对方似乎由远及近的走了过来。
顿时,秦钰瑶婚服内的手背一凉,摸到了那把匕首。定了定心神,只等对方说话她便动手。
“娘子,可等得着急了?我这就为你掀盖头。”男人语气里仿佛含着一抹春意,落在秦钰瑶耳朵里莫名觉得耳朵有些酥麻。
在对方伸手触碰到红盖头的一瞬间,秦钰瑶拿着匕首便刺了过去。被对方忽地后撤半步给避开了,一击不成,秦钰瑶迅速反手再刺。
依旧是不成,眼见着匕首不行。干脆伸手要去擒拿对方,三招之内找找被对方克制。
眼见自己这偷袭不行,秦钰瑶眼珠子一转,干脆从下三路踹了过去。
“娘子,你这样可不行,若是误伤了为夫……”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止不住的笑意“伤心的可就是你了。”下一瞬,更是夺走了秦钰瑶手里的匕首。
匕首被抢走的一瞬间,秦钰瑶下意识去抢。红盖头便在这时候掉落下来,随着眼前一亮。
她下意识抬眼望去,瞬间撞入一双含笑的眼眸中。万般情意,千般心绪都在此刻放大。
怎么是他?!秦钰瑶双眼睁大,连带着手上的力度都小了。
也是,方才总是觉得这镇安亲王总有一股莫名的熟悉,原以为是自己今日累昏了头,如今看来竟不是错觉。
秦钰瑶松开了试图钳制对方的手,后退一步:“栾公子,你是镇安亲王?”
话才出口,便觉得有些多余。但是秦钰瑶依旧看着对方,想让他亲口承认。
闻言,栾峥雅含笑点头:“是,不过也是今年回来后才得封亲王。”
那便是分开后,他就到了盛京,这才有了镇安亲王的名头。思及此处,秦钰瑶抿唇道:“那你一早便知道是我?”
栾峥雅微微颔首:“直到,不如坐下说?”说着,便伸手将人带到了放着龙凤蜡烛的桌边坐下。
本该装着合卺酒的酒杯,此时倒出来的却是茶水。是秦钰瑶从前最爱喝的花茶,随着杳杳茶香蔓延。
栾峥雅这才开口:“你不爱喝酒,我们便喝茶。”说着,便将另一杯茶递了过去。
见她收下,栾峥雅眼眸中荡开星星点点的笑意。很快便僵在嘴角,只因为秦钰瑶很快便喝了下去,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随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你一早知道是我,为何还要答应与我成婚?”秦钰瑶定定地看向对方,看不懂对方眼底的情绪,分明两月前两人还分外熟悉彼此。
闻言,栾峥雅笑着看向她:“就是因为是你,我才答应这婚事。”见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又道“此前我派江河去庄子上寻你,却发现人去楼空,这才查到你也回来了盛京。”
见他说得认真,秦钰瑶实际上早就信了大半。但是想到他此前的不告而别,又问:“栾公子莫非是看我可怜,才想着接下这门婚事?”
“钰瑶,你为何这么想?你有何可怜之处,我看应当是可爱才对。”栾峥雅忽地坐近了两分,却见对方跟着退了两分。
“那你那日为什么不告而别?”秦钰瑶执着地看向对方的眼睛,想要得到一个解释。
谁知栾峥雅却是一愣,不告而别?
“我那日给你留了一封书信并我的信物玉佩,那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玉佩,当时想着叫你等等我,我不日就会回去。”栾峥雅此时终于明白,为何钰瑶当初寺庙相见会对他横眉冷目了。
“可是我没收到,没收到就不算数。”秦钰瑶大约有些明白了,这中间估计出了什么差错。
闻言,栾峥雅有些无奈:“嗯,我明日就去寻江河。只是钰瑶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