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男声响起，“小坑货，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一向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温柔。
顾听筠压下刚要出口的，不合时宜的关心，南遥有实力，还有姬鹤雪和道阁在身边，他没必要这么担心。
他道：“那宋小姐就先回去歇息吧，今日也累了，有事随时联络我就行。”
南遥嗯了一声，“如果审问出了什么信息，顾先生记得告诉我。”
“会的。”
他们可是拥有同样的目的，让安夏强大起来，无人可欺。
南遥踏进传送门。
一瞬间，传送门便消失，让顾听筠连背影都没看清。
他摩挲了一下手链，转身离开。
事情很多，他还有得忙呢，看来又有一段时间要晚睡了……
道阁四仰八叉瘫在飞舟甲板上，有些昏昏欲睡。
飞舟里。
姬鹤雪一只手撑着头，柔顺的青丝垂下，他微微垂眸，盯着手中杯盏，纤长浓密的睫羽落下阴影，遮住眸中情绪。
暖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使他都莫名带上了一丝温暖。
像是仙人……
在人间待久了，沾了点人气儿。
南遥压下自己脑中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想法。
姬鹤雪算什么仙人？
他就算飞升了，也是个装模装样的假仙！
南遥走到他身边，“姬鹤雪，今天谢谢你。”
顿了一下，她道：“你想要什么东西，我给你。”
姬鹤雪没有耍手段，也没有要什么利益，帮了她两个忙了。
南遥不给点东西，有些不放心，总感觉他要憋个大的。
毕竟姬鹤雪这家伙，从来不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
姬鹤雪抬眸看向她，似笑非笑道：“我不要一般的东西。”
他突然叫她名字，带了几分认真道：“南遥，你要真心想感谢，就拿出点诚意来……”
她既然这么了解他，应该知道他现在最想要什么才是……
南遥微怔，男子那双墨紫的眼眸，一向让人不可窥探，如今却显出几分真实来……
她望着他眸中那陌生的，他从未有过的情绪。
的确，她一向最是了解他……
心似被什么东西给烫了一下，带起细细密密的复杂难辨的感觉……
她手指蜷缩，没有刻意避开他的视线，眼中浮现出他熟悉不已的怒意。
女子咬牙道：“姬鹤雪，你别太贪心了，寰宇里的东西选一两样就得了，别想要太多！”
寰宇里的东西已经够不一般了，他还想要什么东西？
姬鹤雪眼中难得出现的真实散去，他勾唇，被她气笑了，“小坑货，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的脑袋里面在想些什么，真想给你扒开了看清楚！”
当姬鹤雪说这种疯话时，南遥就知道这个心理扭曲的变态大概又犯病了。
南遥扬起唇角，不甘示弱道：“我其实也挺想挖开你的心看看是不是黑的。”
她本来也只是习惯性的回怼。
谁知姬鹤雪突然抓住她的手，覆上他的心口，他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真的要看吗？”
许是冰属性的原因，姬鹤雪的手一贯微凉，然而此时掌心却莫名带上炙热……
南遥感受到手掌之下有力的心跳，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瞳孔颤动，惊道：“姬鹤雪，你发什么疯！”
虽然只是一个分身，挖了心死了也没关系。
但南遥又不是魔女邪修，怎么做得出挖人心这种事情。
还是这么可笑的理由。
姬鹤雪愉悦的轻笑，“小坑货，不是你想要挖出来看是不是黑的吗？”
他把她拉近了一些，散去周身防御，他眼中带着期待，“动手吧，好好看看……”
“我的心。”
一个分身而已，死就死了。
他也很好奇，自己的心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既然想挖出来看看，那也不是不行。
正好，他自己也想看看……
看清楚。
这日日夜夜折磨他的情绪，让他痛苦又让他快乐的……
究竟是什么？
是恨吗？
那为什么这么不纯粹！
为什么恨她恨得要死，就是无法杀死她，干脆了结了这千年纠葛。
是爱吗？
那为什么这么折磨人？让他夜夜不能安眠？翻来覆去的全是怨？
所以小坑货，你不是最了解我了吗？
告诉我，我的心，到底在想要些什么？
南遥蹙眉，手中带上灵力，带了一丝试探之意，“姬鹤雪，我真动手了。”
姬鹤雪呼吸一顿，胸腔里的跳动加快了一瞬，瞳孔微微发颤，眸中紫意更甚，他在激动……
与他纠缠的千年里，南遥已经知道了他就是一个心理扭曲的疯子，对自己一向心狠。
但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
卸下防御，任由她动手。
只要她想，现在就能杀了他。
南遥的眸光蓦地沉了下去，没有丝毫能掌控宿敌生死的喜悦。
前所未有的怒与恨涌上心头，她一把甩开他抓住她的手。
“姬鹤雪，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也没心思陪你玩什么新把戏。”
女子抿了抿唇，眉眼都是一片冰冷，声音不带丝毫温度，警告道：“如果你再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就给我滚回上仙界！”
第301章 爱恨难辨：宿敌是没有心的
果然，她和姬鹤雪永远都无法成为像夏侯乾，亦或是褚青时一样的朋友。
哪怕他们认识时间最长，彼此最熟悉……
姬鹤雪似乎总能惹她生气，也总是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
他狠辣，扭曲，可恨至极。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这种人，是没有心的。
哪怕修的是有情道，也是为了救苍生得功德，飞升成仙后面修炼容易。
如果他是想利用她强制陷入因果，体会七情六欲，那可就打错算盘了。
姬鹤雪怔愣了一瞬，加快的心跳渐渐平缓下去。
他垂眸，掩下翻涌的情绪。
那折磨人的感觉又来了，让他恨不得把心挖出来丢掉，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他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让我滚？你休想。”
她真是无情，总是用完就丢。
南遥没有再说话，她坐到另一边，侧头看着窗外夜空，复杂心绪乱成一团，根本理不清晰……
姬鹤雪这个神经病！
就会影响她！
一个分身而已，杀了又怎么了？
又不是没杀过人。
他那样发疯，还卸下防御让她动手。
管他想玩什么把戏，直接满足他，让他死了算了，干脆得很，还免得烦她！
想是这样想，但南遥知道。
她根本做不到……
……
凌骁被带去审问，既然为了拉宋若若下水，直播时把自己做的恶事都爆出来了。
他的世界已经彻底沉入黑暗，心已经崩溃了。
他也没想过能继续活下去，自然不会再有所隐瞒。
不管问他什么，他都如实说了出来。
包括他这几年为宋若若做过多少恶事，害死了多少人，为了陷害农庄怎么威逼利诱让人吃毒药，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不光如此。
纵横集团做过的坏事，他也都爆了出来。
丝毫不管养病的凌振知道消息会如何，反正他现在对这个父亲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做了这么多坏事，活该下地狱的。
只是在临死前，他想做点好事，比如带走和魏家狼狈为奸的纵横集团。
虽然他伏法，就算是为民除害了……
封灵药剂还有那些人吃的慢性毒药的来历，凌骁也都交代了。
都是纵横集团在斯莱的合作商给的。
但具体的，比如合作商什么身份，他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是凌振之前在国外认识的。
凌骁最终被判处死刑，还是官方最高法院判的，七日后执行。
除了他，包括他父亲凌振，也是死刑。
插手了事情的其他兄弟姐妹，以及纵横集团高层，都要判刑。
从审判室出来，阳光刺目。
凌骁戴着手铐，他眯了眯眼，仰头看了会儿天空。
顶着一张憔悴的脸，眼睛被阳光刺的发痛，他都没有移开目光，突然扬起嘴角笑了出来。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在那个偏僻风景优美的小山村。
他们坐在石头上，女孩伸出小拇指，“说好了，我们长大以后还会再见，还是好朋友，你那时候要开开心心的，不要像现在这样……”
她皱起小脸，故意学他，“像我奶种的小苦瓜一样。”
小小的凌骁也伸出小拇指，和女孩的勾在了一起，用力点头，“嗯，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