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杨被问得一愣，连忙小声否认：“说什么呢？”
“当我们傻呢？”梁冰白了他一眼，“连磊子那么迟钝都看出来了。”
卫杨一个猛回头，庄少磊只当什么都没听到，一脸无辜地看天。
卫杨无奈叹气，带出一口长长的白雾，“我还以为不明显呢。”
“那现在怎么办？你不准备采取行动了？我还以为你这个暖男能融化她呢。”梁冰气喘吁吁地说，相比这个新加入的罗诚，她肯定更支持自己的队长。
成年人之间，没有回应就是拒绝，卫杨还没有傻到要上赶着去找不痛快的地步。
他逃避似的问：“都这种紧要关头了还有心情替我操心，你怎么不找一个？”
梁冰不以为意地望着漆黑的天，每天在队里呆着哪有机会啊？她对卫杨这种暖男不感兴趣，庄少磊虽然人也不错，干活儿又利索，可惜头脑过于简单，也不是她的菜。
“哎呀，不聊这个了，快赶路吧。”梁冰叉着酸痛的腰快走了好几步，口渴得不行。
“别这么走，风阻大。”卫杨朝她挥挥手，“你走后面，一会儿让磊子过来顶着。”
一行人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走着，时不时变换行进的顺序节省体力，每个人的眉毛睫毛上都冻出来一层霜。
天上的无人机被吹得摇摇晃晃 ，梁冰为了扩大监控范围，不停让无人机围着队伍左右来回飞。
“到了！我们走进信号范围了！”梁冰紧握着屏幕兴奋地喊，声音因为被冷风吹得拔干有些嘶哑。她立刻发出了求救信号，可切回监控界面却发现巨狼已经出现在了监控范围的边缘。
她急忙喊住了大伙儿，辨认出巨狼来的方位便指着地图说：“咱们现在是直着往南走，前面有座小山，巨狼从东南方向来，如果咱们还按原路走，恐怕会被半路截住，咱们得从西南边绕了。”
许荞问：“西南边？那边是不是没有路？”
“对，山西边还延出一个小山坡，不是很好翻，但过了山坡就又能看到大路了。”
卫杨应声：“好，就这么走吧，咱们没多少时间耽搁了。”
大家扔下了身上所有能减少的保暖衣物，全速向山坡跑了起来。
“老师！别停下！”罗诚上前拉住体力渐渐不支的任睿。
“我……我走不动了。”任睿气喘吁吁地说，先前摔到的地方此时也愈发疼了起来。
罗诚把枪递给许荞，蹲在任睿身前，“上来，我背你。”
“不，你背着我走太慢了，我不想连累你。”任睿脸色苍白地摆了摆手，“你快跟着他们走吧，我在后面能跟住。”
罗诚坚决地蹲在原地没有起身。
许荞有些急了，那天在3号基地的地下实验室，面对一群罗诚并不熟的研究员他都要守在最后救人，又怎么可能丢下自己的老师呢？
许荞一把拉过任睿，往罗诚背上一推。罗诚顺势接住，背起任睿就大步往前跑。
任睿还有些挣扎，许荞连忙制止道：“任睿老师，你第一天认识罗诚吗？他不可能丢下你走的，你这样只会加速耗尽他的体力。”
任睿闻言也意识到了这点，便停下没有再挣扎。
罗诚向许荞投来一道感谢的目光，随即低下头接着赶路。
第15章 生死未卜
从附近山林蹿出的巨狼已经开始围拢，加速朝小队奔来，距离他们只差不到三公里。
寒风阵阵，小灰闻到巨狼群的味道显得十分紧张，踏着小碎步在队伍中前前后后来回地走，不停地发出“呜呜”催促大家走快些。
梁冰一直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一个消息，可从她发出求救消息之后已经半个小时了，但消息栏依旧如石沉大海般静悄悄的。
她急得直想哭，可又怕影响大家的情绪，只能憋着一口气一路小跑。
滴滴滴——滴滴滴——
显示屏上突然亮起一个通话请求，梁冰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立刻按下了接通键。
“威尔长官派我来接你们，现在正在沿着大路往你们那里赶，应该再有五公里就到你们前面的山坡了。”
梁冰大喜过望，她兴奋地喊：“快！快往山坡上跑！翻过坡就有人来接咱们了！”
大家的体力已经逼近极限，即便听到好消息也实在没力气提速了。
罗诚背着任睿跑了许久，已经跑不动了，反倒一脚没踩稳直接摔跪在地上。
前头的庄少磊听见声音回过头来，也不顾上想自己一会儿怎么防身，丢下了斧子跑上前，接力背着任睿继续跑。
许荞赶忙扶起罗诚，看见罗诚起身时累得腿都在抖。她把枪递还给罗诚，让他撑着，又架起他的肩膀一齐往前。
“还行吗？
罗诚没有回答，只是撑着枪奋力往山坡上走。
行至半坡，巨狼群已经从山坡下追了上来，而山坡那头才刚刚亮起了车灯的微光。
梁冰和背着任睿的庄少磊率先跑到坡顶，大步朝山坡下的越野车跑去。
卫杨也跟着下了坡，就跑在许荞他们前头。
罗诚赶了几步，在坡顶停下步子回头看去，巨狼群远比一开始出现在监控中的多，夜幕中聚成一群，眼冒绿光似鬼火，眨眼间就能追上他们。
巨狼追击了他们这么久，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狩猎机会。
而山坡下只有一辆小越野，远没有他们的房车坚固，一旦被追上根本抵抗不了多久。
小队防守了一整路已经不剩多少子弹，剩下的子弹都装在了他和许荞的枪里，再就是卫杨那还有一点。
罗诚来回看了两眼就知道等不到所有人跑上车，就都得被扑杀在这片山坡上。
许荞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松开了搀扶着罗诚的手，提枪转身准备迎击。
罗诚却纹丝不动，冲着山坡下大喊：“卫杨！”
卫杨循声回头，罗诚突然闪身夺了许荞的枪，猛地朝许荞一推。
许荞没有防备，直接被推得滚下山坡。等她爬起身，坡顶的罗诚只是朝她笑了一下，便转身跑向山坡的另一头不见了踪影。
那笑容里有很多不舍，但更多的是歉意。
山坡的另一边传来激烈的枪响，许荞慌乱地朝坡顶爬去，却被卫杨拦腰抱住。
“罗诚！”
许荞撕心裂肺地喊着，用手拼命想要拽开卫杨的手，而卫杨则死死拖着她不放。
紧张的小灰左右摆了好几下头，在“爸妈”之间艰难做出了抉择，一口咬住了许荞的裤脚，帮着卫杨把她往山坡下拖。
两人几乎是厮打着滚到了山坡下，卫杨朝车上喊：“磊子！把她拖上去！”
庄少磊把任睿安顿在后排才下了车，见卫杨和许荞摔得浑身是土，一时有些搞不懂情况。
“快啊！”卫杨大声催促。
庄少磊被喊得一个激灵，连忙上前拉住许荞，可许荞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两个大男人一时都拉不住她。
山坡那头，枪声停了。
许荞的心脏也跟着停了一瞬。
狼嚎声乍起，山坡顶上很快出现了巨狼的身影。
卫杨借着许荞晃神的时间把她塞进了车里，司机一看见那么一大群巨狼从山坡上冲下来，吓得连忙发动了车子。
小灰蹿了两步跳上车，落在在了人堆里，又把司机吓了一大跳。
“别害怕！这是我们自己养的。”任睿对着前头连忙解释，又看了一圈车里的人，惊觉罗诚还没上车。
“罗诚呢？”任睿抓着中间一排的卫杨问，神情满是慌张。
卫杨半回过身来看了一眼任睿，眼神十分躲闪，“罗诚为了给咱们拖时间……留下了。”
任睿整个人怔住，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缓缓举起双手掩面痛哭：“都怪我，要不是他为了背我损耗了那么多体力，一定能跑下来的。”
被卫杨和庄少磊一左一右架住的许荞一直回头死死盯着那个山坡，直到巨狼群和山坡一起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才回过头来。
她僵着表情，语气几乎没有什么情感：“卫杨，我可能不会原谅你。”
卫杨低头不看她，他记得许荞刚入队的时候，对大家都很疏离，他们对她有所关照也会立刻还掉人情，从没见她欠过谁。
他知道许荞宁可死在山坡上也不想欠谁一条命。
可他还是想让她活着，他知道罗诚也是一样。
“我知道。”卫杨低声说，“没关系。”
前一句是对许荞说，后一句是在安慰自己。
许荞沉默良久，默默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
天空的颜色一点点变浅，像在蓝墨水里不断兑入清水，直到只留下丝丝缕缕的蓝。
经过大半天的车程后，越野车终于抵达基地门口，所有人面色沉重地下了车。卫杨和梁冰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找丁锦文复命，留下了嘴最笨的庄少磊和完全不会说话的小灰陪着任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