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没有。”
这是她的真实想法。
郑聿礼:“好。”
之后没人再说话。
俩人之间,隔着座椅间的扶手箱。
车内静寂,城市夜光掠过,听不到窗外一丝声响。
这是第二次坐郑聿礼的车。上次是副驾,这次是后排。许愿不知道郑聿礼知不知道他跟时昀昱的事,领证那天,谁也没说自己的过去。
她该坦白吗?她拿不定主意。
车缓慢减速停在路边,车外街景陌生还没到市中心,她转头看郑聿礼,见他推门下去,前排保镖也下车,俩人绕过绿化带,走向临街一排亮灯的商业街。
还有别的应酬吗?
许愿后悔上车时没问,原本她就是要打车回去。
正犹豫怎么跟司机开口,郑聿礼回来了。他上车,将一包东西放在扶手箱,对许愿道:“吃吧。”随后关了车门。
许愿看过去,是一只牛皮纸袋。
郑聿礼示意她打开。
牛皮纸袋里,居然是热乎的煎包。
刚刚是去给她买吃的。
他怎么知道她没吃饱。
何止没有吃饱。
煎包浓郁的香气飘上来,许愿才发现今天只有早饭是认真吃的,其他两顿…
她没有客气。
抓了袋子就要开车门下去,免得弄到车里都是味道。
再说了,车上有郑聿礼,司机,保镖三人一起看或听她吃东西,实在尴尬。
离酒店还远,她实在饿了。
“就这儿吃。”身后传来郑聿礼的声音。
“嗯?”许愿回身。
郑聿礼:“不用下去。”
车顶天窗缓慢划开,夜风吹进来,前排的保镖司机全都下车,站在车内不易看到的地方。
许愿又找到一条坐郑聿礼车的好处:他没有洁癖。
第7章
车很快驶出桐城新区,市中心高楼林立街景逐渐熟悉,司机没有开进地下车库,而是停在了员工通道。
许愿看一眼车外,要一起从这里进去吗?
身侧郑聿礼:“上去吧,早点休息。”
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不是订了房间吗?后面还有应酬?
还是今晚房间没订在万行,许愿出外勤看不到房态系统,不过看了也没用会籍系统查不到郑聿礼。
保镖已经拉开车门,许愿不再多想,转身下车。
“谢谢你送我回来。”
这是许愿今天第二次说“谢谢”。
郑聿礼略略点头。
目送车离开,许愿原地站了片刻。之前的事不想隐瞒,她给郑聿礼编辑消息,
因为领证仓促,所以没来得及跟你提之前的事,今天遇到前任…
不对,她已经领证了,前任不就是前夫。
删了重写:因为领证仓促,没来得及跟你提之前的事,今天之所以遇到前夫…
更不对,她挠挠脖子,一股脑删了。
回宿舍洗过热水澡,一天的疲惫全涌上来。许愿躺坐在床边,伸手拿过桌角的手机,考虑后重新点开对话框:时昀昱是我前男友,今天在工作场合碰到他是意外,我之前并不知情。
消息发送成功。
她锁屏手机,关灯后很快睡着。
车静静停在门前。
这里是外婆王敏仪位于郊外的老宅,郑聿礼在这里长大,过年陪外婆回桐城时他们住在这里。
一路放在扶手箱的手机屏亮起。
郑聿礼侧眸盯了半响,拿过来点开,看后眉头一松。
他这才推门下车,翻开通话记录打给项目团队:“新区酒店项目可以跟进。”随后给助理发了一条语音:在新区商圈中心找一间公寓。
锁屏手机,余光瞥见车位上已经停了一台车,郑聿礼走过去,见是辆颜色招摇的新款跑车,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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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许愿看到回复。
郑聿礼: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
许愿抓紧洗漱,昨晚罕见的一觉睡到天亮今天精神很好,没去员工餐厅,她就着速溶咖啡吞了一盒红豆面包。昨天出去一天,不知道客情怎样。
忙到午休已经走了快2万步,刚踏进办公室门,就看到方伊。
她托着下巴坐在许愿办公桌前,揪弄花盆里,新长出的绿藤。
许愿走过去:“别欺负小扁。”
小扁是盆绿萝,别人桌上的绿萝都长得高大,许愿这盆又扁又平。
方伊松手指,藤叶嗖地抽回去,“小扁…我看我快成小扁了。”
她顺势摊在桌上。
她在瞅相亲的事,许愿从旁边拉了把转椅过来,问方伊:“那你不想去?”
方伊摇头。
“那就不去呗。”
方伊又摇头。
许愿:“?”
她坐下:“你傻啦。”
方伊挺背忽地坐直,憧憬道:“你知道的…我要找老公最重要一条就是爱我,其次对我唯命是从百依百顺。”
许愿点头。
方伊瘪嘴,“你知道什么呀?”瞅一眼许愿再加一条,“那最起码也要门当户对吧。”
她总不能嫁了人,还天天管老爸要钱买包,多丢人。
许愿被方伊的忧愁样子逗笑,起身拉她起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走,觅食去。”
方伊:“吃吃吃,就知道吃。”嘶一声,“欸?今天啥菜来着?”
一顿午餐结束,方伊决定听从爸爸的安排去相亲。她说去考察考察市场行情,反正自己不吃亏。
许愿:“……”
“祝你好运!”
方伊白她一眼,偷摸道:“这两天不少人跟我打听姐夫。”
许愿:“……”
见许愿不吱声,方伊用胳膊肘拐她:“喂,别人不说反正我得见见,姐夫总不能太丑吧?”
许愿坦白:“不丑。”
方伊:“好,那我决定见见真人。你安排。”
许愿:“……”
郑聿礼什么时候出现,她自己都不知道。
晚上许愿接到二叔电话,要她无论如何周末回家吃饭,她沉默一会儿,最后答应了。
小时候不懂事,经常去二叔家蹭饭。
二叔下班回来经常买好吃的,二婶过来喊女儿回家时总客气地邀许愿一起,她不懂事常跟着去。后来放学回来无意间听邻居闲聊,说二婶在家没少跟二叔吵架,埋怨婆婆帮大儿子养女儿不够,还要拉上他们一家。
从那之后,许愿很少再踏进二叔家门。
有事,也尽量不麻烦二叔二婶。
想到奶奶,许愿心中不安,于是给徐秀珍打电话。
半曲悠扬的名族风铃声后,电话接通。
许愿:“徐秀珍?”
徐秀珍生气:“没大没小,屁股又痒了?”
许愿笑:“奶奶,你干嘛呢?”
徐秀珍:“看电视。”
“啥电视?”
“乘风破浪的姐姐。”
许愿笑评:“还怪新潮的。”
她沉默两秒,试探道:“我哪天要是结婚了,你能高兴吧”
“怎么,小郑跟你求婚了?”徐秀珍一怔,又一喜,立马扔掉遥控器。
许愿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决定周末回家跟奶奶摊牌,遂含糊道:“我周末回家跟你讲。”
“你现在讲也一样,是不是求婚了?这…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奶奶…同事找我有急事,我先去忙了——挂了啊。”
电话忽然被挂,电话那头的徐秀珍欲言又止。
周末这天,方伊相亲。
许愿回家。
从中心商圈出发地铁上没有空位,许愿拎着东西一路晃到斜塘站。出站口,毫无意外地看到了等她的徐秀珍。
“你出来了,店谁看啊?”
徐秀珍有点不自然,含糊道:“有人看,不用你操心。”她伸手接许愿手里的袋子,许愿没给。
“小郑真跟你求婚了?”
她就知道,奶奶准追着这个不放,许愿想到此刻揣在包里的结婚证,“先回家,回家我慢慢跟你说。”
徐秀珍不再追问。
巷口,奶奶的小商店没开门。
许愿:“不是吧,你也搞的太隆重?店都不开了。”
徐秀珍不说话,不进自家大门,却拉着许愿往隔壁二叔家走。
许愿:“这才几点,二叔不说一起吃中午饭吗?”
二婶出门倒垃圾,正好看到许愿,站在门口招呼:“许愿回来了,快,快进家,今天二婶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今天的二婶格外热络。
许愿不再推辞。
看一眼默不作声的徐秀珍,跟二婶进了家门。
“二婶,这是给二叔买的烟,还有给你的护肤品。”
二婶忙用围裙擦手,接过去,笑呵呵瞅一眼品牌:“许愿到底在大公司上班,又让你破费了。”
许愿:“二婶不客气,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