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还想说,车也不需要,想了想,没说。
郑聿礼停住脚步,看来她是真的不需要。
“好。”
郑聿礼不会把人辞退吧。
许愿:“我不是说人家工作能力不行,只是我不需要,你不要随意辞退人。”
郑聿礼听后失笑:“知道了。”
他问:“还有什么要交待。”
许愿正了正神色:“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方式。”
潜台词你别干涉。
郑聿礼往前走,丢一句:“知道了。”
许愿:“……”
正值周末,员工餐厅吃饭的人也不多。
许愿找了一处不起眼的餐桌,安排郑聿礼坐下。
她没打算让郑聿礼自己去打菜。
“你有忌口吗?”
许愿站在桌前问郑聿礼,这样她就能直接替他选菜,他坐等就好。
郑聿礼起身,把外套搭在餐椅上:“我自己来。”
第10章
许愿只得跟上。
郑聿礼跟自家吃饭一样,一点不拘谨。他先观察了一下餐厅的布局,随后径直走到餐台,抬手取了一只餐盘。
许愿跟随他来到选菜区。
郑聿礼问她:“这个好吃吗?”
许愿指指旁边的糖醋熏鱼,推荐道:“这个鱼更好吃一点。”
郑聿礼夹了几块熏鱼放盘里,“还有哪个好吃”
一圈下来,经许愿推荐,他手里的餐盘已经堆了满格。
郑聿礼侧头:“够了吗?”
许愿点点头。
看他身姿笔挺,身材匀称,这些饭量足够了。
郑聿礼将手里的餐盘移到许愿手里,偏头示意道:“去吃吧。”
许愿一怔,呆在原地。
郑聿礼已经走开,他重新取了一只餐盘款步走到窗口,微低着头重新选菜,他穿着熨帖合身的黑色衬衫,餐厅天花板灯光明亮,细看之下有宝蓝色细线流动。
木色餐桌,两人对面而坐。
郑聿礼先喝一口蔬菜汤,随后问说:“员工餐是免费的吗?”
许愿默默点头。
她盯着自己的蔬菜汤,一小片葱花,正晃晃悠悠在碗底打转。
从没人给她打过饭。
郑聿礼:“那这顿不算。”
许愿抬眸看他,眼睛红红:“嗯?”
郑聿礼抬头看她一眼,“免费饭菜肯定不行,郑太太请客的话,至少得米其林。”然后垂眼拿了筷子,“你休息的时候回去查查,哪家好吃。”
许愿应声:“好。”
“不着急,我要出差谈个项目,快的话三周慢的话一个月。”郑聿礼语气温和,“你可以慢慢选。”
许愿说“好”。
回去问下方伊好了,她对吃的对餐厅很有研究。
郑聿礼没再说话,他斯文有礼地吃东西,几乎不发出声音,许愿偶尔观察他的进度,当郑聿礼吃完时,许愿也刚好放下筷子。
最终两人的餐盘都干干净净,没有剩下。
从餐厅出来,长长的走廊。
谁都没有说去哪里。
“我下楼。”
“你什么时候走?”
电梯厅,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许愿笑笑,替他摁了下行键。
电梯门在二楼开启,轿厢里有人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抵达大厅郑聿礼先一步迈出轿厢,他掏出外套内的手机,对着里头吩咐了一句什么,而后侧头看许愿,见她出来,摁掉电话。
他转过身:“车到了,我先走了。”
许愿:“好。”
“一路…”
“许愿,”近处急匆匆走来一人,“我正要找你呢。”是客房部小微,找许愿商量交接工作的事情。
小微走近,许愿忙问她什么事。
“明天总晨会你参加吗?我怕咱俩时间错不开。”
许愿:“参加。我已经做好了事项移交表,按表格上…”她抬头追寻,郑聿礼已经走向大堂门。
她又望了望外面的夜幕,雨好像大了。
她交代同事:“你等一下。”
然后快步追过去。
她想起他那句:我讨厌下雨天。
许愿刚赶在门厅内站定,厅外的郑聿礼已经下了台阶。
她忙移到侧边,推开玻璃门扇。
雨从灰蒙蒙的天空往下落,银色丝线,在视线中连绵。
一辆黑色商务车开过来,保镖走上前背靠车门站定,他朝许愿点点头。
郑聿礼回头。
发现了身后的许愿。
他快步上了两个台阶,将外套脱下来,轻轻罩在了许愿身上。
她后背略紧,不由正了正。
有风翻弄她的裙摆。
“回去吧。”
郑聿礼转身上车,转头又看了一眼许愿,电动门启动。
许愿看着车门缓慢合上。
他也望着她,神色格外柔软。
车平稳走远,右转,汇入长长的车流。她想起要说的话,手指抚上肩头的外套,雨丝坠落,坚韧的布料上有柔软的香味。
许愿静静站了一会儿。
返回大堂。刚才找她的同事不见了踪影。她习惯性伸进口袋摸手机,两边都没有,片刻后发觉,自己身上是郑聿礼的外套。
因为穿了长裙,宽大的外套并不显累赘,平添几分英气。
路过的客人走过去后,又回头看她。
翻开深灰色奢贵衣料,从自己口袋掏出手机,许愿给刚才的同事打过去,打了几遍无人接听。
回到宿舍。
她把郑聿礼外套脱下,从衣柜拿出衣架,先晾在窗边,打算第二天拿去干洗。
次日的酒店总晨会,开会时许愿没有看到小微。
会后她回自己办公室,带上笔记版电脑和移交资料,来到大办公室找人,结果工位上没人,许愿再拨手机,已变成无法接通。
“小微呢?”她问刚进门的同事。
“不知道呀,昨天不还在吗?”他见许愿抱着笔记本,“来找她交接工作?”许愿被抽调到新酒店项目大家都知道了。
“嗯,你能帮我给她个电话吗?我总打不通,发消息也没人回。”想到昨天下雨突然降温,“她会不会生病了?”
“她…”忽然想到昨天交班会上白副总的话,“你用座机打吧。”同事指指桌上的固定电话,“我还有事儿,先去忙了。”
许愿皱眉。
再想问一句,同事已经出了办公室。
角落里正吃烧麦的同事,悄然起身看了眼四周,这会儿正忙,办公室没人。
“许经理。”她低声喊许愿。
许愿闻声,发现了她,她走过去。
“你别说是我说的,你去新酒店的事儿,八成是黄了。”许愿昨天休息,晚上交班会她没在。白副总阴阳许愿攀上了高枝儿,所以才被派去跟新项目,回来肯定要升职了。
妒忌呗。
“为什么?”她不明白。
又不是什么好差事。地方远,事情多,连宿舍也没有,吃饭只能外卖。干好了不说,不小心出了纰漏耽误工期就是失职。
吃烧麦的同事看一眼门口,直言道:“白副总看不惯你。”
她孩子生病,许愿没少帮她调班,替她赶房更是常事,所以没藏着。
许愿一怔,随后淡笑。
方伊的话应验。
从大办公室出来,许愿索性去了白副总办公室,事情总要当面问个明白。她不去,可以排其他人去,总不能因为她们耽误新项目进度。
略微整理下思路,许愿敲开了白副总办公室门。
白副总办公室比自己那间大很多,视野也好。
见敲门进来的是许愿,白副总有些惊讶:“找我有事?”
装不知道。
“白副总,调我去新酒店项目是董事会的决定,我事先并不知道,更不可能提前托人找关系。有可能是上次勘察项目时外方设计师的推荐。”许愿缓一缓,照实说:“去不去对我来说都一样,在哪里都是工作。”
白副总抿抿嘴,没搭话。
“目前小微联系不上,交接的事你看是换个人,还是您跟高层沟通换我?”
白副总喝口咖啡,道:“那只能再换个人,这两天客人多,客房抽不出人手。”
许愿点头:“那工作群您通知一下吧,我这边回去继续了。”她没动,等着白副总发通知。
被人默默盯着的滋味不好受。
白副总拿起桌上的手机,划开密码,点开部门工作群,不情愿敲下一行通知:
【原通知有变,许愿暂不调岗,继续履行客房经理职务@所有人】
捏在手里的手机震动,许愿点开,看到白副总发的新通知,点开对话框,直接回复:
【收到,领导层再有任何此类通知,请公开通知本人,谢谢。】
“白副总,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
白副总明显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