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没有听到下属说的话,待他彻底收回思绪,目光从窗外转向助手,很疑惑他怎么不答话。
手机有消息进来,郑聿礼垂目拿起来。
许愿:今天跟嘉熠一起吃了饭,还一起喝了咖啡。你还能想起来这是哪里吗?
后面又发来两张照片。
郑聿礼手肘微顿,指节缓移过去,轻点开图片,放大看之后才滑到下一张。
十五岁的郑聿礼从巷口走进来,街中心药铺药味和冰糖葫芦的酸甜在空气中萦绕,五金店灰绿色的卷帘门哗啦作响,十岁的郑嘉熠喋喋不休地跟在他身后,“哥,我敢打赌,今天老板肯定买了活鱼!”
他回看第一张照片,这么多年这家伙口味没变。
是许愿主动约的弟弟吗?
片刻之后,郑聿礼忽然失笑。
不管他们两个谁约的谁,聊了什么,现在好像不重要了。
他保存了照片,锁屏手机搁在桌上,捏了一只草莓放进嘴里,起身道:“回去吧。”随后想到什么,吩咐助手:“噢,谈判时间不改。”
助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惊讶之后忙点头:“好的好的郑总。”他摸了摸脖子,用眼神无声询问其他成员,他们同样瞪大眼睛表示感同身受。
不管怎样,最后三人都松口气,项目保住了。
郑聿礼走出两步,忽然想到什么,回头吩咐道:“餐厅还是得换,味道不行。”
“好的!”助手这回轻松多了,他去买单,另外两人麻溜追赶老板步伐。
郑嘉熠托朋友代购到包包那天,他忽然收到了大哥的消息。
忽然问他有没想要的东西。郑嘉熠一时以为自己眼花,退出手机游戏,重新点开对话框发现自己没眼花。没错!还真是那个抠门大哥郑聿礼发的。
他“嘁”一声,划走对话框,重新打开了手机游戏。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没回。
从万行酒店到新区项目,距离比想象当中近,也许开着豪车的原因,许愿感受着从未感受过的“礼遇”,没人加塞,不怕追尾,这对她这个拿了驾照却不常开车的人来说,实在友好。
临时办公室面积有限,各部门不分彼此混在一起办公,不大的办公室里摆了一张会议桌。许愿到的时候,各部门人已经到了大半,大家只等着等外籍设计师老艾。
“许愿,你终于来了!”老艾一进来就看向许愿,他将电脑包丢在会议桌上,“之前派过来的那位小姐,真是…”老艾想起来就头痛,水平差不说,脾气也不好,更不如许小姐美丽。
又有推门声,江思柔跟着进来。
她神色复杂地撇许愿一眼,拎着包坐到了会议桌尽头。尽管上次饭局她亲眼见许愿上了郑聿礼的车,但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她就是郑聿礼口中的郑太太,这太荒谬。
许愿不在意。
“老艾,我现在的工作任务就是全力配合你,我们都想听听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她看一眼手表,没接老艾的话,示意大家都在等他。
老艾耸耸肩,拿过包取出笔记本电脑,好投影设备很快被接好,他接过激光笔,打开了精美的设计方案。
不得不说,老艾确实很有才华,新酒店在他的设计下,不仅延续了一贯的奢华风格,并且将现代生活与质朴融合一起,多了份东方气质,一个外国人竟然把东方静谧气质拿捏的如此精准,实属难得。
他讲解两句看一眼许愿,许愿翻译给参会人员听,之后他点点头再讲两句,许愿继续翻译。遇到定义不清的地方大家还会停下来讨论一番,主要是工程经理提问比较多。会议桌尽头,江思柔双臂环胸,终靠着椅背闲坐,始终一言不发。
会议休息时,许愿从洗手间出来,见江思柔倚靠在洗手台前,他显然是在等自己。许愿没回避,从她身边绕至洗手台前,伸手按了一泵洗手液:“你找我?”
镜子里的江思柔转过身,上下打量默默洗手的许愿,她实在好奇她用了什么手腕能让郑聿礼这样身份地址的人跟她结婚,她眼神最终落在牛仔裤下的平底鞋上,挑眉问道:“郑聿礼怎么会看上你?”
打开水龙头,白哗哗水流跳跃着大大小小的气泡迅速填满掌心,许愿摊开手掌,水瞬间溜走,她白皙的掌纹上只留下一层水泡。
她抽了一张纸擦干手,偏头看向江思柔:“不管看不看的上,”顿了顿,“我跟时昀昱都不再有任何关系了。”
至于跟谁结婚,谁愿意娶她。许愿走到门口,见江思柔还站在洗手台前,没忍住道:“你要实在好奇,我把结婚证拍给你。”
说完,推门出去了。
会议重新开始后,江思柔没再出现,合作方老板们都有自己的人在现场办公,她完全没必要亲自来。
公寓就在附近,午休时步行五分钟就到了,看外立面应该是新建不久的,桐城新区大多数建筑都在建设中,能找到这个地方应该不容易。
公寓不大采光很好,还有个小阳台,从阳台能看到新酒店大楼,进门之后许愿习惯性用手抹了一下门锁门沿,没有一丝灰尘。
走到床前,许愿一呆。
床边一双拖鞋,床头柜上还摆了一盘芝士蛋糕,床铺雪白折起的一角上放着真丝眼罩耳塞,和一张卡片。
她不觉失笑,低头看看自己临的小袋东西,忽然觉得晚上可以不用回宿舍住了。郑聿礼显然把酒店服务搬到这里来了。
她拿起卡片,打开后一封手写卡:
郑太太,祝工作愉快!
早安,午安,晚安。
落款郑聿礼。
应该是郑聿礼找人安排的,他出差没在桐城。
许愿将卡片搁到床头柜,随后换上拖鞋将自己带的床品衣物收进衣柜。
脱了外套坐在舒适的床头,她伸手挖了一块芝士蛋糕放嘴里,软糯甜蜜,很好吃。
安静的屋子里有高级熏香的味道。
连吃两口之后,她逐渐停下来,目光落到卡片上,这样的手写卡片许愿每年要为酒店客人写几百张,环顾四周,这样干净暖心的房间,她每年要为客人检查整理几千遍。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郑聿礼的体贴入微,这份妥帖她如此受用并理所当的享用起来。这种变化是从时候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时间很短暂。许愿望着陌生的房间感到不安,沉默片刻,她带上自己的物品,逃避似的出了公寓。
接下里的两周,许愿不再去公寓,整天跟着老艾忙活。
水电施工开始后,忙起来她根本顾不上想*事情。老艾是个学术派不懂变通,气的工程经理几次翻白眼,酒店那边催不着老艾,压力全在许愿跟工程经理这边,她跟同事们早来晚走,中午吃外卖,吃饭的时候顺道听项目经理吐槽歪果仁老艾,困的时候就趴在会议桌上眯一会儿。
她每日早出晚归,方伊总见不到她,常在电话里抱怨。
周五这天下午,许愿正在建材城看材料。郑嘉熠说包到了,许愿让他找跑腿服务送过来,然后把买包钱、连同代购费、跑腿费一并转了过去。
忙起来,就把方伊给忘了。
第15章
郑嘉熠一路跟着导航,随后按照万行酒店办公室路标指引,走到一处玻璃门前,他歪头往里看,里头人影重重。
他抬手轻敲敲门。
没有人应他,便直接推门进去。
办公室乱糟糟的。
几个人正聚在会议室桌前比对材料,一个抱着大纸箱的女生转过身来,看到了郑嘉熠,问他:“你找谁?”
“我找许愿。”一声清朗的声音。
屋内的人全都停下手上的工作,正低头对比材料的人也抬起头,大家都好奇地打量新进来的人,只听说许愿嫁入豪门,大家也只见过许愿的豪车,还没见过那位传闻中的郑先生。
郑嘉熠被看的有些发毛。
抱着大纸箱的女生惊奇道:“你是郑先生?”
郑嘉熠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点点头,还从来没人这么叫他,实在不适应。
就在他点头的一瞬,众人几乎同时发出惊叹。
许愿老公也太年轻了吧,听说是富一代。
郑嘉熠立刻觉察出异样,知道被人误会了,他解释:“你们别误会啊,许愿是我嫂子,我是她弟弟。”
“呜哦!”众人又一阵颓叹,顿觉索然无味,该干嘛干嘛去了。
郑嘉熠:“……”
他问抱纸箱的女生:“我嫂子出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许愿倒没让他送包,他闲着无事想出来走走,所以没提前说。
“去建材城了,估计一会儿就回,那边急着要材料。”她看到郑嘉熠手里提的醒Logo大纸袋,心里不由羡慕。
“许经理坐那里。”她指着窗边一个工位。
“谢谢。”郑嘉熠走过去,将桌上写了许愿名字的安全帽往里挪了挪,把手提袋放桌上,拉出椅子坐下就开始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