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一下,点开对话框。
她突然失笑。
看一眼上下文——
她问:要不要签婚前协议?
他答:已经领证了。
方伊正跟大米饭缠斗,咕哝道:“笑什么,中彩票了?”
许愿放下手机:“晚上就去买。”
她想了一下,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想问问郑聿礼吃饭没有,一句话打了半天,最终还是删了。
吃过午饭,俩人各自回部门,方伊回归宴会部。
许愿返回大堂顺道检查了大厅周围的卫生情况,然后来到前台询查当日抵店客人情况,核对后,知道今天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客人。
“总统套房打扫出来了吗?”她问。
前台看系统:“正在打扫,今天有点忙。”
“好,知道了。”
她回办公室拿上工具下去帮忙,客人多忙不过来的时候她也会帮忙赶房。
今天还好,只剩下总统套房。
套房大门敞开,布草车停在门外,保洁同事正在清扫客厅,她过招呼走进去,看的出来客厅基本没动,很整洁。只有书房有使用过的痕迹,路过卧室,许愿犹豫一下,没有进去。
系统显示,郑聿礼昨晚十二点退房。
她决定出去,等房间打扫完再来查房,走到玄关保洁员正好进来补充瓶装水,进口品牌一共三瓶。
想起商店柜台上那瓶一口未动的廉价矿泉水,许愿一时描述不出心情。
她转脸看向电梯。
总统套房明明有专梯,他又为什么不用呢?
第4章
许愿不懂。
不过,她对他除了名字,确实一无所知。
回到客房部大办公室,许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同事们陆续回来歇脚,哗啦啦一帮人涌进来。
“你搞清楚,那可是内部停车区。”
“你才要搞清楚,新车好不好,拖车刚运来,热乎的!”
“你怎么知道?”
“监控室说的。”
许愿听得一头雾水。
放桌上的手机震动,她起身走出办公室,在走道上接通。
“你好。”
那头:“你好,郑太太。”
许愿把手机拿开,又确认一遍确实是异地的,陌生号码,这年头搞电话诈骗连基本功课都不做了。
“不好意思,你打错了。”
“是许愿——许小姐吗?”对方着急确认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她拿到耳边:“哦,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
“许小姐您好,我是郑总派来的。我在酒店大堂,您现在方便过来吗?”
许愿怔愣一下,看眼时间:“好,你等我一会儿。”
酒店大堂。
她见到了自称郑聿礼派来的人,一个漂亮的女生,穿职业装,看起来很利落。
说明来意后,女生递过来一个档案袋:“郑太太,这是购车合同还有其他资料,车是以您的名义买的,钥匙也在里面。”
许愿一阵错愕。
这算什么。
领证大礼包?
“可…我这边没地方停啊?”她本能的回道。
市中心寸土寸金。万行酒店停车位十分紧张,只有几个高层有固定停车位,其他车位靠抢,同事的车都停在附近比较远的停车场,然后步行过来。
“车位买好了就在负一层,资料也在里面。您现在方便的话,我带您去车库看看?”
“不用了。”许愿本能拒绝。
“郑太太,除了送车,您以后有任何需求,随时叫我。我现在是您的私人助理。”女生说完眼也不眨看着许愿,静等工作指令。
许愿:“……”
她脑袋嗡嗡响:“我没跟郑聿礼要车,要助理。”
女助理不明所以。
酒店大堂不时有客人进出,周围穿梭的都是同事。
算了,还是自己跟郑聿礼说吧。
许愿接过档案袋,笑容勉强:“谢谢你,我今天还有工作,你先回去。”
“好的,郑太太。”
“你还是叫我许小姐吧。”
“好的,”咽下吃惊,“…许小姐。”
方伊从隔壁大厅过来,一眼看到许愿,两三步过来看到来人,又见许愿手里拿的资料袋,问说:“又帮客人拿东西?”
许愿含糊点头,引着方伊往电梯厅走,她转移话题:“你眼真尖?总能发现我。”
方伊:“谁让你最漂亮呢?”
许愿:“谢谢夸奖,你也漂亮。”
方伊毫不谦虚:“那是,纵观全酒店咱俩最漂亮。”
“不是,你第一。”
“你第一。”
“咱俩并排。”
……
好容易把方伊打发走,许愿捏着资料袋返回大办公室,还在门外,就听到了里头的议论声,比走的时候更激烈。堪比菜市场。
她只得转身。
想了想,乘电梯去了地下车库。
出电梯,刚走出员工通道。
前面内部停车区明晃晃,001、002停车位,并排停着两辆车。
一辆黑色宾利。
一辆银灰色保时捷。
后视镜都系着瞩目的红丝带。
所以他问喜欢什么颜色,就是这个意思?
许愿摸了摸额角,感觉有汗。
她在车库走了一圈,更加确定了同事们口中议论的话题。她每天两点一线,从宿舍到酒店主楼只三分钟路程,出差习惯乘高铁飞机,偶尔打车。回奶奶家也是地铁更方便。她好像没有用车的需求,因此从没有买车的念头。
两辆车,都挂桐城车牌。
她倒抽一口气。
想着领证的事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奶奶,还有方伊。
攥着手机想给郑聿礼打电话。
可打通了怎么说,说什么呢,让他把车弄走吗?
踌躇半天,许愿转身走了。
晚间,许愿躺在宿舍床上。
手机被她丢在书桌上。
员工聊天群已经炸了。跑车事件越演越烈,经过一天发酵现在已经演变成一个狗血故事。有人猜是哪位富豪送给小三的礼物,理由是让小三打胎。小三是谁呢,不是哪位女高管就是哪位漂亮女员工。
下午还有人把猜测误发到工作群里,被白副总骂了。
桌上的手机,语音邀请响起。
又是哪个同事过来打听消息,她是客房部经理,手头消息多。
伸手捞起手机,打开最近通话。
许愿给她的“私人助理”布置了第一条工作任务:
“找个车衣把车罩起来,我暂时用不到。”
那边很快应答:“好的许小姐。”
她调好闹铃关灯,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鸵鸟般的拉过被子想要沉沉睡去。
可翻来覆去,两点才睡着。
翌日一早,起床看手机,群逐渐消停。
有一条方伊凌晨两点发来的消息:那车,不会是客人送你的吧?
许愿没回。
想着八卦没人回应,过几天自然没人再提。
从餐厅出来刚到办公室,百人聊天群滴滴乍响:
【我去!那车怎么罩起来了?】
【就是呀,苍天啊,豪车没人要,倒是送我呀。】
【想的美,说不定是谈判失败,小三不同意打胎。】
【那你们说,那冤大头还会送东西来吗?】
【嘿嘿…说不定,我得赶紧通知监控,今天盯着点。】
许愿:“……”
下午忙完回来离交班还有时间,许愿决定给郑聿礼打电话。
拿着手机划拉半天,她意识到,她没他电话。
点开郑聿礼对话框:你的电话多少,我有事想跟你说。
等了片刻。
郑聿礼:我在开会,会后我打给你。
许愿:好。
这一等直到晚上,也没等到郑聿礼电话,对话框也一直安安静静。许愿回宿舍坐在桌前看翻译书,不时看眼手机。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城市夜色笼罩在薄雾中。
他应该忘了吧。
晚十一点,许愿起身去浴室洗漱,洗澡,然后换睡衣关灯躺下。
窗外雨还在下。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咚-咚-”敲门声响两下。
许愿即刻清醒,大概是酒店工作原因,她时常半夜起来处理突发事件,睡眠很浅。
方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睡了吗?”
“没睡。”她起身开门。
方伊带着一身冷意从外头进来,“冷吗?”许愿问她。
“冷死了。”方伊将一包东西丢到书桌上,两下踢掉拖鞋,呲溜爬到许愿床头,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许愿忙去倒了一杯热水,端过来塞到方伊手里,方伊握住杯子,嘴巴不停嘟哝:“开空调,开空调。”
许愿拒绝:“这才十月。”
一股松软的香甜味从袋里飘出来,她问:“拿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