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镜子？全方位无死角的环境里，要是被其余几个礼服师看得清清楚楚，在她们的注视和帮助下完成婚纱的尝试，简直社死。其实她的眼神已经不由自主搜索哪里有摄像头了。
方伊流转在几列婚纱前，真丝，手工蕾丝，施华洛世奇水晶，法国刺绣，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你们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品牌高定？”
店长笑答：“世界各地，都是空运来了。”
反正郑总愿意花钱花时间。
许愿没那么兴奋，她对婚纱没研究。
一眼望过去这些都是款式材料设计风格不一的白裙子，她总不能一件一件试吧，就算郑聿礼有耐心等，她也觉得浪费时间。
不过，许愿平日穿衣有自己的偏好。
“我偏好简约风格，麻烦帮我选这类的试一下。”
方伊正摸着一件有镶嵌水晶华丽拖尾的重工婚纱，转头惊呼。
“啊，你不全试试吗？”
许愿大惊。
“全试一遍？你想累死我呀，不过…”她礼貌问店长：“我朋友也可以试试吗？”顿一顿，“她将来也用得着。”
一旁店长没说话。
方伊忽然跳出来：“我不试，我试什么，我穿给谁看呢？”说完她在镜子里左照一下右照一下，自我调侃道，“我的王子，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骑白马瞎溜达呢。”
“哈哈哈哈哈。”
话音一落，引得店长在内，还有几个正取婚纱的礼服师抿嘴偷笑。
很快。
按许愿的挑选要求，第一套婚纱上身。
立体剪裁的裙子，若隐若现的薄纱完全紧贴身体，衬托出玲珑有致的身材线条，立体蝴蝶头纱在灯光下闪亮，许愿整个人犹如一条美人鱼，波光粼粼。
方伊在一旁掏手机：“哇，平常穿衣服看不出来，这么一看你还挺有料的。”
许愿觑她，转了个身，前面低胸不说，后面一整个大露背。
“这是ElieSaab新款，非常适合身材好的人。”店长介绍。
许愿总觉得不自在。
方伊拍好照片，凑近了对许愿说：“要不，让我姐夫看一眼？”
许愿摇头：“不用。”
她直觉他不在乎这些。
试穿一分钟不到，许愿让礼服师帮忙脱下换下一套。因为提前有准备，所以三个人围着换衣服的时候完全不尴尬，而且提前化了淡妆，头发扎了丸子头，这样好像适配所有的款式，百搭。
许愿重新站在镜子前。
真丝缎的薄纱紧贴环绕于身，将轻纱以光线洒下的方式附着其上，远远看去像是光有了形状，合适的露肤显得身姿轻盈又性感，整个人简约，灵动，优雅，像梦里走出一般。
“就这件吧。”许愿转脸找方伊，方伊给她看过选的伴娘服，款式很搭，“是不是跟你的伴娘服挺搭？”
方伊带着一位礼服师深陷在选纱之中，忙中抽空看她一眼：“搭是挺搭的，你再多试几套，我们必须从中选一套最最最漂亮的。”
店长赞叹，“这套优雅大方，确实很符合您的气质。”不过还是建议说：“郑总约的全天，您可以慢慢试。”
许愿笑笑道谢。
她问店长：“我可以让…让我老公看看吗？”
“当然，因为有些新娘想要保留firstlook，所以也会选择在婚礼上给老公惊喜，看您自己的选择。”
郑聿礼是未雨绸缪的人，某种程度上，她也是。
许愿：“麻烦带我过去。”
店长笑笑：“不用，您稍微等下，郑总就在外间。”
说着就去另一个方向。
许愿转了个身，目送店长走远推开了一扇门。
郑聿礼果然在，店长过去跟他说了什么，他将目光移过来。
许愿见他从沙发旁的窗边转身，迎着他往前走出去，裙摆不大，她穿的平底鞋微提着裙摆，踩在地毯上，很柔软很稳。
到门口，她停下。
郑聿礼站在原地，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侧头，温柔地看向许愿，只觉得一道柔美的光晕下，凡间星辰坠落。
见郑聿礼不说话，许愿侧头轻笑，曼妙头纱从光洁的肩头滑过。
郑聿礼走过来。
不等许愿询问，他目光盈盈在她眼眸中停驻，他点头。
“那就这件？”
“好。”
这么简单，这么快？
店长不自觉看手表，这才试第二件刚半个小时，注意到许愿脚上穿的平底鞋。
“要不换上高跟鞋看看效果？”
这是要搭配郑聿礼的身高吗。
许愿笑笑，没拒绝。
店长回去拿试穿的高跟鞋。
反正这会儿没人。
许愿扶住郑聿礼，顺势脱脚上的鞋，郑聿礼见她垂眸鼓弄，便笑笑帮她提了裙摆，图方便许愿鞋踩着穿的，借力郑聿礼，她双脚轻松退了出来，踩在地毯上。
有脚步声，许愿松开郑聿礼。
店长拿来一双银色碎钻高跟鞋。
介绍说：“这双是手工高定限量款，全球没几双，这是唯一的一双黄金尺码。”
许愿看一眼郑聿礼。
不打算用金钱买噱头用疼痛置换美丽，最关键的她穿上后被裙摆盖住，谁来看呢。
店长已经蹲在地上准备帮许愿穿鞋，让别人给自己穿鞋实在难为情。
许愿抬了一只脚：“先别。”
郑聿礼看出她的心思，把肩膀给她：“先试一试。”
好吧。
许愿跟店长说：“没关系，我自己来。”
借助郑聿礼的力量，许愿站立着轻松脱了棉袜，她想塞进口袋里，上下一看发现自己穿的婚纱全身没一个口袋，正要丢在帆布鞋上。
郑聿礼另只手移过来：“给我。”
“我穿过的。”许愿小声嘀咕。
郑聿礼笑笑，将许愿手里的袜子拿过去。
店长低头抿嘴笑。
许愿脸颊已红温爆，连忙穿上高跟鞋，鞋码好像刚刚好，她双脚都穿上，松开郑聿礼站稳。
郑聿礼侧身向前，垂眼看过去：“走两下看看？”
许愿往前走走，尺码好像刚刚好。
郑聿礼目光追随她移动，低声对店长说:“鞋打包送我车上。”
店长也是个妙人，声音压得更低：“好的郑总。”
见许愿走回来。
郑聿礼：“选好了咱们就回家吧。”
许愿：“好。”
她依旧扶着郑聿礼脱掉高跟鞋，然后随意穿上自己的帆布鞋，没敢开口要那双臭袜子。
第49章
看着门缓缓合上。
郑聿礼低头，展开手里的薄棉袜，仔细折好后，他掀开西装外套，将袜子装进内侧口袋。
见许愿回来，方伊忍不住遗憾:“真的不再试试别的款？”
许愿进到换衣间，身后帘子被拉上。
“不用啦，我已经很满意了。”
方伊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独自落寞，等许愿换好衣服出来，她调侃方伊：“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陪着你，你想试多少就试多少。”
方伊：“真的？”
许愿：“当然。”
“那我让你陪我去…去国外试呢？”
“你就是要到喜马拉雅山上试婚纱，我也奉陪！”
两人边说往外走。
方伊：“算你有良心。”
许愿：“大大滴！”
她原本打算把方伊送回去，不过方伊说她妈妈派司机来接，这又让许愿有些不好意思。
方伊了解许愿：“你别不好意思，将来我去喜马拉雅山顶试婚纱你得给我提裙子。”
“行！”许愿笑得开心。
郑聿礼从工作室出来，看到两人在门口站着，“怎么不上车？”
刚问完，方伊家的车开过来，方伊挥挥手。
她不答反问：“姐夫，到时候你们婚礼我是伴娘你知道吧？”
郑聿礼看一眼许愿，随后点头。
方伊接着问：“我的伴娘服要不要报销？”
许愿笑出声：“我来给你报销。”跟郑聿礼解释，“她一个月以前已经选好了伴娘服。”
郑聿礼听了失笑，回答方伊：“当然。”
方伊嘻嘻笑，满意地上车走了。
许愿目送车走远。
司机早已开了车门，郑聿礼牵了她的手：“回家吧。”
“好。”许愿答应一声，又跟一旁的店长道谢，“今天麻烦你们了。”
一点不麻烦。
店长也是头次遇到如此干脆利落的新娘，礼貌谦和，一点不挑。
笑说：“一点不麻烦，托你的福，今天我们可以早早下班了。”
同在服务行业。
确能感同身受，许愿笑得明媚：“周末愉快！”
望着车开远。
同事侧头店长说：“要是多来点这种客户，咱们能少死多少脑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