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郑聿礼：“没什么，你先点。”
许愿低头继续加购物车，最后检查一下应该够他们部门几个人吃了，之后提交订单加备注送达时间，付款。
她仰起脸：“好啦！”
目光囧囧看着郑聿礼，等着他说什么。
郑聿礼凝视着她，淡淡笑了笑，然后抬手摸了摸许愿头顶。
轻声问道：“妈妈爱吃什么，我们28号去看她。”
许愿明快的脸一时怔住，眼光暗淡下去。
她望着凝视着自己的郑聿礼，有几不可察的悲伤浮上心头，知道他看到了电脑上的日历。时间久远，除了她，或许没人记得母亲的忌日。
他也叫她妈妈。
许愿用力眨了眼赶走水汽，压下喉间细细绵密的硬梗，轻轻弯了嘴角“好。”
郑聿礼将她揽在怀里，哄孩子般摩挲她的后背。
提前跟奶奶徐秀珍通过电话。
隔天上午，许愿跟郑聿礼到斜塘的时候，还未下车许愿就看到了停在巷口的车，是许闵昌的。
来许愿奶奶家，郑聿礼不用司机，都是自己开车。
他倒车回正方向盘：“不值得的人不必挂怀，当普通亲戚处就是了。”
许愿收回视线。
郑聿礼以为她没听清，他说：“那些不值得我们消耗精力的人和关系，就当普通亲戚相处。”
他跟他爸妈也是如此吗？
想到之前在商场看到的何芸还有那个男孩，他们显然才是一家人。
许愿垂睫笑了笑，推门下去，“我没事儿。”
徐秀珍听到动静赶出来看。
“许愿！”
她快步过去：“奶奶！”
徐秀珍应了一声，毕竟心里过意不去，儿子再娶对许愿来说，是把父亲推得更远了。她张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什么也说不出，她仔细看了看孙女，看她气色不错，对着一向稳重的郑聿礼：“来了。”
郑聿礼微笑：“奶奶。”
徐秀珍忙招呼:“回家，回家。”
许闵昌正站在院子里。
郑聿礼看到他，随意称呼了一声：“爸。”然后把礼盒递给许愿，吩咐说，“婚礼流程要提前商量一下，你把东西拿给奶奶。”
支走许愿。
许愿淡淡扫一眼许闵昌，接住东西：“好。”
没管身后郑聿礼如何开口，说了什么。
进客厅，许愿拍拍礼盒，对徐秀珍说：“你肯定想不到这里面装的什么？”
“什么？难道装了金银财宝不成？”
徐秀珍故意逗乐，见郑聿礼能喊一声爸，许愿头次心平气和的面对她爸爸，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许愿叹一句：“您可真是财迷！”
她拆开外包装，打开盒子，三件小叶紫檀木梳摆在里面，古朴精致。
徐秀珍毕竟大家闺秀，是识货之人。
“这可不便宜，光是木料就不好找。”
“欸！要不说您识货呢。”许愿嘱咐奶奶，“你留着自己用不能送人，聿礼托人定制的，等了好久呢。”
徐秀珍拿了一把在手里，摩挲着看成色：“知道了，我肯定藏得好好的，不让你二婶发现。”
小心思被猜透，许愿也不隐瞒：“本来就是嘛。”
刚才进来隔壁二叔家门是锁的，她问：“二叔二婶呢？”
徐秀珍说去上海看宣宣了，二叔女儿许佳宣没回来过年，两口子想女儿昨天趁休息坐高铁去上海了。
“对了，你二嫂还想让宣宣当你伴娘来着，我没答应。”
许愿抬眉：“您没答应就对了，我有伴娘，毕业那年还来过家里，叫方伊您记得吗？”
徐秀珍回忆一下，说：“怎么不记得，又骄又漂亮的丫头！”
许愿哈哈笑，真是言辞犀利不失准确啊。
徐秀珍想起重要的事：“你们婚礼真不收礼金吗？”
“对。”许愿歪了歪脑袋，“请柬上不是写的吗？只收祝福不收礼。”
“不过您放心，将来别人的人情客往，我们不会空手。”
郑家家大业大，少了拿不出手，多了便是为难亲朋好友。
徐秀珍点头：“这样也好。”
郑聿礼从外面进来。
第56章
他见礼盒已经拆开，问许愿：“奶奶喜欢吗？”
许愿转头看他，“当然喜欢。”偷偷指了徐秀珍卧室，“已经拿进去藏起来了，怕别人顺走。”
郑聿礼笑，徐秀珍门上有半片门帘，看不到里侧。
“时间不早，咱们出发吧。”
许愿看眼手表，预定了餐厅中午在外面吃饭，她喊徐秀珍：“徐秀珍同志，您打扮好了没有？”
房间传来徐秀珍嗔怪*的声音：“哎呦，催什么，饭店又不会跑。”
许愿假意无奈，耸耸肩。
郑聿礼也不急，坐到许愿旁边，思量片刻，他斟酌着开口：“我自作主张，让许闵昌跟我们一起吃饭。有些事情也许你不想面对，但一直逃避并不是办法。”
许愿脑子蒙蒙的，心里百转千回。
郑聿礼摸了摸她的头:“如果你不愿意，我们…”
“好。”许愿看着他，眼里全然信任。
门帘一撩，徐秀珍见孙女婿进来，支开许愿：“人老多忘事，你去看看我商店门锁了没有？”
许愿起身，吐槽奶奶：“您可真行。”
见许愿出去，徐秀珍露出手里捏的银行卡，当初儿子给许愿，许愿没要，“这是许愿爸给的嫁妆，许愿没要。在我这里放了有些日子，你们收下吧。”
郑聿礼没接话，意识到许愿是被奶奶故意支走的，他看一眼院子，回奶奶：“奶奶，爸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我不能替许愿做决定。”
“你们呀…”徐秀珍叹口气，回屋重新将银行卡收起来。
商店门锁的好好拽都拽不开，许愿从外面进来，“奶奶，门已经锁了。”
郑聿礼喊徐秀珍，“奶奶，咱们出发。”
许愿陪奶奶坐后排，郑聿礼说他们邀请了许闵昌一起吃饭。
“爸先去接人，说好了餐厅汇合。”
徐秀珍明显怔愣，她看了看开车的郑聿礼，而后转脸看向一旁沉默的许愿，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上拍了拍，什么也没说。
郑聿礼一车先到，许闵昌接了人后到，何芸见到许愿没说什么，那男孩见了两个陌生人有些茫然，跑到徐秀珍身边叫奶奶。
徐秀珍拉了他的手，招呼道：“坐吧，都坐。”
菜上齐。
郑聿礼声色平静：“我点了几个特色菜，你们尝尝，有不合胃口的咱们再点。”转言问许闵昌，“爸，咱们都开车来的，今天不喝酒了。”
许闵昌点头：“不喝啦。”率先下了筷子，给男孩夹了鱼，又给何芸夹了一块儿：“吃吧。”
徐秀珍清了清嗓子，高兴地说：“吃，你们都吃。”
包间内响起碰瓷和筷子偶尔碰撞碗盘的声音，一旁的电视播放午间新闻。
许愿坐在郑聿礼身旁，她没有抬胳膊夹菜，只守着眼前的小片桌沿，机械地咀嚼着郑聿礼给她夹的食物。
“最近工作怎么样？”何芸终于打破沉默，看的是许愿。
“挺好的，我们都挺好。”郑聿礼自然地接过话，一并回了。
许闵昌看一眼何芸，嫌他不会说话：“看你这话问的，许愿公司的老板见了小郑还要喊一声郑总，怎么可能为难她。”
何芸看一眼许闵昌，笑回：“我又不知道…”
许愿咽一口米饭，喉咙发紧。
郑聿礼往许愿碗里放了一只剥好的虾，笑回：“许愿进酒店第二年就升了经理，那时候还不认识我，她有今天全靠自己。”
许闵昌不吱声。
何芸干笑：“噢…是么。”
这样一顿家宴，一小时后结束。
郑聿礼买单出来。
徐秀珍：“晚上你二叔回来，约了你爸喝酒，正好我就做坐他们车回去了，好不容易周末，你们好好休息不要送我了。”
许愿：“知道了。”
郑聿礼点头。
许闵昌的车开过来，徐秀珍领着男孩上车，郑聿礼上前帮他们关了车门，何芸降下车窗：“那我们先走了。”
许愿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点头。
黑色车窗关上。
午后阳光热烈地照在轿车车顶，倒车灯最后一次闪了闪，车启动，许愿站在门口台阶上，看着黑色轿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她仰头，水泥缝里钻出来一只蚂蚁。
郑聿礼伸出手：“回家吧。”
“好。”
许愿走下台阶，没在追寻车的踪迹。
徐秀珍一到家便进屋取了银行卡出来，跟儿子说了实情，“许愿不要，小郑也不要，一直放在我这边也不是事儿，你还是拿回去吧。”
许闵昌路上刚跟弟弟通过电话，准备出门买菜，他苦笑着摇头，接过母亲手里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