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已出落成难以忽视的大美人，尤其是鼻梁凸起的一小截反而为这张脸增加了不少辨识度。
“姐，你整了没有？”有好事儿的小姑娘神秘兮兮问。
云央正百无聊赖听着大家吹牛，手心支撑着下巴，转向那小姑娘，莞尔一笑，“整了呀，漂亮吗？”
“漂亮了可太多了！能不能把医生推荐给我呀！？”小姑娘欣喜道。
小姑娘的妈妈急急道：“你整什么整，你看看你哪都长得挺好，整容了现在看着好看，往后可是要遭罪的！”
云央哈哈哈的笑，余光瞥见薛钰正在与人说话的温文尔雅的神情一滞。
她高三那会儿，整形的风潮刚起，云央对自己肉嘟嘟的脸很是不满意，说要去打瘦脸针。
那时的薛钰捏了捏她的脸，神情严肃地警告她不许她瞎动，他喜欢她的圆脸。
小姑娘还想和妈妈争辩，云莉连忙打断这关于整形的对话，把女儿叫到自己身旁，压低声音，“你跟我说说你和那个长得跟猴子似的男明星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来提亲？你和他发展到哪一步了？”
“妈，你是清朝人么？什么发展到哪一步了！亲个嘴就得娶我？那我在电视上没少跟人亲热啊。”她笑眯眯的，“你就别操心我了。”
“光是亲嘴？你跟我好好说！”云莉不依不饶。
“不告诉你，别我一回来就问东问西啊，下次我可不回来了！”云央还是笑嘻嘻的，“还有，人家哪里长得像猴子了？啊，你居然说的是那位？咱们长芜的娱乐新闻这么落后么？我和猴系帅哥的绯闻早就澄清了啊，现在是和那个龙系长相的古风帅哥打得火热……”
“小姑娘还是要洁身自好的，都说娱乐圈是大染缸，云央，你可要管住自己，姑娘名声臭了可不好的。”有人突然说道，“正经谈过恋爱没有？”
“谈过啊。”云央低垂着眉眼，仔细想了想，笑的暧昧，“有正经男朋友的，现在还不方便透露，等婚期将近，会官宣的。”
薛钰皱眉，有些烦躁，几不可察地呼了几口气。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回来。
他父亲死了，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是最不该回来的人。
酒酣正浓，亲戚们聊得热火朝天，从明天出殡聊到继父生前的豪气趣事。继父为人广结善缘，交了不少朋友，无偿帮助了许多在工地上找活干的民工，他这一死，明日应该会来很多人。
那时云莉抱着年仅三岁的云央嫁给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担负起了她们母女的生活。
起初是很好的，云央对自己的生父没有任何印象，是真的把继父当成了父亲。
但，这种好，是温水煮青蛙的陷阱。
“你小子这些年去哪了？研究生毕业，好好的工作说不干就不干了，要不是看到你留下的字条，我们都差点报警找你了。”有人问薛钰。
薛钰还是温文尔雅的模样，隐约可见年少时的谦逊，他说：“二叔，我去了国外继续读书，毕业后在做一些关于古文字的研究工作。”
“怎么去国外了？”二叔道，“清北大学那么好，不比国外的强？”
薛钰笑笑不说话。
二叔还想追问，被二婶儿拦下了。
谁都知道当初薛钰他爸出事的时候他在现场，没救下自己的父亲，这对一直谦逊孝顺的他来说是足以自责一生的事。
换个环境生活，也能够理解。
“有点热，请问有冰饮么？”云央拦住服务员问。
“我去给你拿。”薛钰忽然站起来道。
过了没一会儿，他拿着雪碧回来，放到旋转桌上转到云央面前。
雪碧触手生温，云央皱眉，“不是凉的？”
“没凉的了。”他淡淡道，“冰箱坏了。”
吃完饭后，关系一般的就都打道回府，关系好的则一同去了殡仪馆。
深夜打车不好打，云央先是送了几个亲戚先上车，刚伸手拦下一辆，就听薛钰淡淡道：“你不用去。”
他身高腿长，先一步坐进车里，按上了锁车键，神色平静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云央也没有再争执，回到那个许久未回的家，就听手机嗡嗡的震，接起来传来云莉的声音：“你人呢，怎么没来？”
“我来例假了，不舒服。”她拨弄着遥控器，漫不经心胡诌道，“听说那地方阴气重，来月经的女人最好不要去，去了也是对死者不尊重。”
云莉没说什么，毕竟这些年丈夫的医药费都是云央出的，她不来守灵，绝对说不上不孝顺。
云央在外打拼这些年，深知什么叫谁出钱谁是爸爸。
她打开亮了好几个红点的微信，最上面的就是李嶷的信息，问她到了没有，怎么样了，可需要帮忙什么的。
再往下翻则是助理一顿连环Call，大大的一排惊叹号，提醒她今晚十一点有直播宣传新剧。
云央看了看表，现在十点五十，她倒吸口气，赶忙起身到卫生间补了妆，左右照照，莹白的脸上有自然的红晕，乌黑的长发垂下，抬眸流转间顾盼生辉，看来合作的化妆品持妆效果不错，还是光鲜亮丽的大明星。
十一点的时候准时开播，四个分屏，是新剧的主演们。
云央在右上角，一副元气满满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是从早上五点多被电话吵醒，一路奔波从祖国的南部到西部参加了追悼会，又与一堆无聊的亲戚把酒言欢后的疲累。
到了读公屏上的热心观众提问的时候，果不其然，有一些关于云央的尖锐问题。
一般这个时候，她的头号粉丝JCDE都会刷烟花和城堡，直到公屏上的惊叹声把那些尖锐的问题刷下去为止。
可今天，屏幕上一片安静。
只有各种揣测声密密麻麻的滚动刷屏。
导播把奇怪的问题岔了过去，同组的男演员也解围，直播间的话题便回到了那个新晋的爹系少年感男演员身上。
下了播，她看了看微博私信，想了一会儿，给JCDE发了个“？”。
这个人，从云央是籍籍无名的群演的时候就关注她了，是微博上关注她最早期的一堆人里的一个。
起初，她以为他是普通的粉丝，后来她只要直播，他就打赏，满屏都是他送的巨额礼物，让其他粉丝想跟她说句话都很快被刷下去。
她收工，他则会点许多奶茶甜点给她，分给剧组的工作人员。
在她黑评漫天的时候，他会雇佣水军带节奏，将事件从她身上转移到其他社会热点上去。
若是黑粉拍了她的丑照，那照片流传一小会儿，网页就会变成404。
她对JCDE很好奇。
找人查了他，IP是国外的，一个很奇怪的地名，所在纬度几乎和云央所在的横店是个对角线。
那时她才火起来，有这样的大粉为她打基础实在是一件很令人感动的事，像她们这样的小演员，许多都会和大粉有一些互动，她就私信了他，把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给他，想谢谢他。
但他从来没有联系过她，依然默默地做着这一切。
有好几次李嶷想给她打造外表清冷美人实则妖艳贱货的反差人设，都被JCDE化解了，李嶷气的找人想把他挖出来，依然一无所获。
JCDE成了云央神秘的狂热粉、金主爸爸。
今夜，是JCDE第一次不参与她的直播，没了JCDE的保护，她第一次直面了那些恶评有多恶趣味。
今夜，是云央第二次主动联系他。
还是通过私信。
可是他的头像没有亮，那片海是灰色的。
云央放下手机，洗了澡，推开她卧室的房门，米色的碎花窗帘微微发黄，那一层薄纱被猫抓的痕迹还在。
可是她和薛钰一同救助的那只小猫，早就不在了。
在那个混乱的夜晚从虚掩着的门缝中跑丢了。
那一晚，很多重要的东西都不在了。
她躺在床上，许多年没有睡过荞麦枕头，乌发还没有完全吹干，披散在枕头上，有种令人心安的潮湿气息。
五星级酒店有各种枕头可以选择，唯独没有荞麦的。
床头的小台灯被点亮，在狭小的卧室里发出幽暗昏黄的光，很是助眠，她闭上眼，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平静了下来。
沉沉睡去，却被开门声惊醒，她迷迷糊糊地推开卧室的门，便看见母亲云莉进来了，打着哈欠跟她说：“我守不住了，腰都硬了，得回来睡会儿……”
“那殡仪馆现在谁在呢？”她幽幽问。
“薛钰啊。他老子死了，他不守着谁守？”
云央应了声，去饮水机那接水，余光瞟见云莉的手机屏幕亮着，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归属地却很熟悉。
这个地方的名字云央第一次听说，是在查JCDE的IP的时候。
“妈，这谁给你打了电话？你还认识外国人？”云央放下水杯拿起手机。
“哦，薛钰啊。他刚才送我回来的，让我上楼到家了跟他说一声。”云莉草草答道，进了卫生间，声音大了点喊道，“你和你哥怎么回事？以前你们不是挺亲的吗，这么多年没见了怎么生疏成这样？一晚上没见你们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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