寐前欢_罗敷媚歌【完结+番外】(54)

  云央也不是真心喜欢他,若是有半分真心,怎会眼睁睁看着他家破人亡……

  三月乍暖还寒,山风凛冽,让人从头寒到脚,也冷得他回过神来。

  云央回到了自己院子里,心中五味杂陈,自己的这第一段感情,就这么了结了。

  若说是伤心,不如说是自我怀疑,究竟什么是喜欢?

  他喜欢她,怎会逼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

  至于她到底喜不喜欢宋放鹤……云央托腮望着窗外婆娑的树影,只觉得他那副强求的样子真的令人厌烦。

  云央昏沉沉睡去,半夜忽然醒来,只见一黑影在她桌案前伏着,她吓了一跳,轻手轻脚走下床来,走近了看,就见那人俊美的脸露在月色下。

  她呼出一口气,叫了两声姐夫,却不见动静,那双狭长的眼紧闭着。

  云央凑近了些,酒气扑面而来,他醉得厉害,应是走错了房间?

  她望了望窗外,夜色已然深了,如果现在去叫人来把他搀走,未免动静太大,估计还会惊扰老夫人,老夫人先前还担心姐夫来着……

  不如让他在此歇息,她换去其他居室即可。

  云央披了件薄衫,推门的时候忽然想起父亲每次醉酒时,母亲都守着他,母亲总担心父亲半夜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

  如此想着,她的脚步顿住。

  云央回到薛钰面前。眼睛适应了黑暗,于夜色中看他,优越的眉骨,英挺的鼻梁,阖着眼时就没有了平日里咄咄逼人的俊美,显得很安静,很温驯。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她就这么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

  薛钰口中发出模糊的呢喃,眉头也皱了起来,眼珠剧烈转动,像是要从并不算好的梦中挣脱出来。

  云央看他睡的这么难受,就起身去取了软枕来想给他垫上,正琢磨着怎么垫,他却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她记得这只手。

  他教她习字的时候,这只手握着湖笔的姿态优雅,写出的字风骨遒美。他握剑负手而立的时候,这只手骨节分明,青色的脉络隐隐凸起。

  而现在,他紧握着她的手腕。

  手腕处发烫,他掌心的热度仿佛能渗透她的肌骨,痒痒的,麻麻的。

  这种感觉令她脸红心跳,面红耳赤,云央吓得赶紧抽出手,却被他猛地一拉,摇摇晃晃跌入了他的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脸庞撞进了他的颈窝,薛钰朦胧间睁开眼,又闭上眼,神情迷茫而痛苦,手指在她的后背上,犹豫着,试探着。

  又是有她的梦。

  在他意识到自己对她那幽微不可见光的感情后,纵使是在梦里,都开始克制。

  克制着自己想去紧紧拥抱她的冲动,下颌收敛,身体紧绷。

  可越克制,越急不可耐,心头的酸楚和身体的痛楚袭来,青年口中溢出两个字,“云央……”

  云央的心跳如擂鼓,尤其是听闻这样温柔又低沉的声音唤着自己的名字,讷讷应道:“姐夫?”

  “别这么叫我。”薛钰眉头蹙的更紧了,喉间溢出低低的一句,“叫我灵均。”

  他身上浓郁的酒气掩盖住了那令云央欢喜的冷香,他的呼吸沉而不稳,扑在她脖颈上,言语低沉带着令人心颤的音色,重复道,“叫我……灵均。”

  今日大皇子所设的宴席上,他喝了很多酒,从未有过这样放纵的时刻,浑身燥热,呼吸也闷,却也抵不上得知她又与那宋放鹤相见的闷滞难耐。

  婆娑的树影映在窗纸上,薛钰迷醉地想向那抹魂牵梦绕的身影靠近。

  云央于夜色中看着他,她习惯了听他的话,鬼使神差地开口,“灵均。”

  听闻自己小字从她口中说出,无边的燥意自下腹升起,薛钰眼眸微睁,涌动着如沸水般的情意,他伸出手扣住她的后颈,垂眸看她,二人鼻息相闻。

  在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情意。

  他想要拥有她、占有她,让她唤他他的小字,让她唤他夫君。而非那尴尬的姐夫。

  云央只觉得在自己颈后的手热的发烫,她心里没来由的害怕,避开他黑沉沉的眼眸,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微微挣扎着,“姐夫你醉了。”

  薛钰迷蒙中看到云央一双水润润的眼透着惊惶,心倏地一下收紧了,到底忍不住,急切地衔住她的耳垂,嗓音带着酒酣正浓的暗哑:“怎么如此怕我了?昨夜,不还是很热情么?”

  昨夜的她在梦中,婉转迎合,轻吟浅笑,他与她缠绵悱恻,不知停歇,他亦无法餍足,不是现在这样生硬的模样啊……

  云央被他含得一激灵,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恼怒与不安的情意交织,云央脸紧绷着,一把推开他,冷冷看着酒醉的青年。

  好嘛,酒后吐真言了?

  昨夜是睡到哪个女人帐子里去了!!

  云央愤然起身,出门去了。

  走了几步,又气不过,转身回来踢了他一脚。

  薛钰第二日醒来,在云央房里坐了半晌,才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

  燃了一夜的烛火奄奄一息,不知何处窜出来的冷风将最后一丝火苗熄灭,居室内很安静,无人敢来打扰他。

  薛钰捏了捏眉心,自己竟放浪形骸到如此地步!?借着酒意来她房中叨扰!

  她不在此,床榻也清爽整齐,应是看他过来,就避开了去……

  还好,他没做出什么让二人都尴尬的事。

  无论他如何劝说自己,也无论他如何冷静克制,对她的那些幽暗的心思却总是能丝丝缕缕从空隙中钻出来,防不胜防,让他忍不住想到她身边来。

  何时竟发展成这样了呢?

  薛钰闭了闭眼,俊美的面庞含着酒醉后的潮红,长长叹息一声,那声音既闷又无奈,回荡在空无一人的闺阁之中,把他掩藏着的心思揭露的无处遁型。

  抬腿出绣阁时,方觉得小腿骨处疼痛不已,薛钰咬牙忍耐了,因为白日里与夜晚不同,要时刻警醒,还有一堆事要做,不可放纵松懈。

  大皇子既然来接了,皇帝的銮驾就开拔了。

  皇帝一动身,勋贵家眷们便也动了起来。皇帝体恤臣子,让伴驾的大臣们不必在御前候着,可自回府与家人们团聚。

  薛钰本想去找云央,试探试探昨夜发生了什么,怎料云央板着个脸,对他爱答不理,抬眼看他时,也带着冷恹森然的寒意。

  回到薛府,薛钰才略微松懈下来,让簌青搀扶着往浮山阁走,云央路过,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都不顿足,连问都没问一句,就径直与他擦肩而过。

  薛钰望着她窈窕的身影远去,脸色黑沉了下来。

  前不久还温言软语地唤他姐夫,满心依赖地哄着他。

  现在这样,连眼神都不愿在他身上停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昨晚他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是对她做了什么?

  “二姑娘这是怎么了?”簌青讷讷道,“云二姑娘这样好的性子,怎么也能生这么大的气?”

  薛钰只觉得头痛,既后悔又心碎。

  后悔是因为因着昨晚的放纵,失去了她对他的亲近,想起她曾看着自己那充满钦佩和仰慕的眼神,他就心焦难忍,也不知自己现在在她心里的形象成了什么样?

  心碎则是因为……若他昨晚上真说了什么出格的话,她得知他的心思后,竟是这番态度。

  日头火辣辣地照着,薛钰揉了揉太阳穴,他却觉得遍体生寒,头痛欲裂。

  而云央与薛钰擦肩而过时,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形略佝偻着,还需簌青扶着,他眉眼间错愕又迷茫,云央勾了勾唇,只觉得还不够快意!

  踢的还是轻了,或者说踢错了地方!

  这个伪君子,衣冠楚楚,表面上清冷端方,背地里不知何时和哪个狐媚子勾搭上了!!

  云央心中涌起难言的委屈。

  他竟还会咬人耳垂!

  还咬的那么……

  她不禁回忆起昨晚的情形,耳垂处又烧红了起来。

  他温热的吐息,唇齿间缠绵又温柔,吮吸间占有欲,还有发颤的低喘,直叫人脸红心跳,半边身子都麻了。

  啊啊啊他怎么能这么会!

  第40章 我是豺狼虎豹么?

  之后几天,云央一直不愿意见薛钰。

  薛钰感觉到她在故意冷待他,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他向来喜欢掌握主动权,不愿这么不明不白地与她生分了,思虑再三,叫人强行打开了槿香馆的院门。

  暮色四合,云央早已换了单薄的亵衣,躺在胡榻上出神,见他来了,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便拿起一旁的话本子,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薛钰道:“你怎么了?为何这几日对我避而不见?”

  云央淡淡道:“姐夫这几日公务繁忙也乏了累了吧,早些去歇息,别在我这浪费时间。”

  “……”被下了逐客令,薛钰神色一滞,咬牙缓声道,“到底怎么了,跟姐夫说说,可是那宋放鹤又纠缠你了,还是因为没有帮他,而对姐夫心生怨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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