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那对扫兴的人还要闹腾点什么动静出来, 看情况,唐正光和翟莉难免要起争执。唐久安夫妇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也会为难。
不管她的家人们是要吵闹、算账, 还是想要安慰她,对她来说,那些都是不必再经受的东西。在她这里已经翻篇的事, 最好就烂进泥潭里, 再也掀不起风浪。
唐盈踏进孟冬杨住的顶楼套房后才回过神来, “我可以回家的。”
“不可以,你就在这里等我。看电影、看书或者玩游戏都行,不要胡思乱想,我会叫人送东西给你吃。”孟冬杨把她推进门里,关上了门。
孟冬杨回到楼下餐厅时,梅馨和谷瑞安已经离开了。他问经理是否是他们俩自行离开,经理说是。
说明那个女人就是为了来让大家不高兴的。她没有想到自己一时贪玩会酿成这样大的恶果,她无法承受也不服气,于是要让事件里的人跟她一起咽下这只苍蝇。
这应该是她赌气的行为,她未必真的要和那个扶不起的阿斗结婚。不过要是真结,也不排除她有另一种算计。
名声尽毁,倒不如将错就错,搏一个“动了真心”的名头。搏到了,就不是一时贪玩了,是收获真爱。能骗一骗糊涂的局外人。
唐盈很担心老唐。
她走的时候爸爸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成为这个局面中最煎熬的人。
梅馨这样做,是存心想要破坏翟莉跟老唐之间的感情吗?
怀孕的人会不会更加敏感脆弱,她妈妈没有站在她的那一边,本想建立起亲情的继父对她态度冷淡,生意发展遇到阻碍,或真或假的流言也一直在中伤她,导致她要用极端的方式去宣泄自己的痛苦?
可是,这样的痛苦是她自己造成的。
唐盈还是胡思乱想了起来,但心里是很平静的,她已经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情。她甚至在想,如果他们真的要结婚,那就随他们闹去吧。
她需要费神的是去做安抚老唐的工作。老唐要是无法把自己从梅馨继父的身份里摘出来,那往后的日子是要不断调节自己的心态的。
他和翟莉,该怎么在这种别扭的境地中维持尚浅的夫妻情分呢。
门铃声响起,卡卡被餐厅的工作人员送了上来,一起带来的还有很多食物。
孟冬杨给她点了餐厅的招牌菜和几样特色甜品。她把东西放在餐桌上,先去给卡卡做晚餐。
她从来没给小狗做过饭,在脑中回忆了一下之前孟冬杨给卡卡做饭的那些步骤。
冰箱里有很多食材,她挑选了几样,一边制作,一边祈祷卡卡能赏光。
小狗能成为人类的好朋友,除了它忠诚和善于聆听人类的心事和秘密,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在主人情绪低落时,向主人传递一些温暖的心意。
卡卡就是这样的狗。
它听见唐盈的叹气声后,踱步到了吧台前,它用它的脑袋拱了拱唐盈垂下去的手,然后就匍匐在离她很近的位置,安静陪伴着她。
唐盈心头好暖,觉得自己更应该要好好煮它的这顿饭。
孟冬杨回包间后,翟莉脸上的愁容有所收敛,唐正光却是一副任凭谁今天在席面上,他都要把最狠的话说尽的样子。
他要求翟莉跟梅馨断绝母女关系,否则他就从家里搬走。
薛晓慧在一旁相劝,说现在正在气头上,谁都不要说太绝对的话。
唐久安对刚发生的事一言不发,目光反倒落在孟冬杨身上,问他唐盈去哪里了。
孟冬杨说:“担心再闹起来,她心里不好过,我让她先回去了。”
薛晓慧看了唐久安一眼,明显心里有话,但碍于场面不合适,就没有问出口。
孟冬杨请包间里的服务生先离开,自己起身去给长辈们倒茶。后来菜品上齐,他又招待大家用餐。
薛晓慧努力地把话题往别处引,唐久安附和着,孟冬杨时不时搭腔一两句,没过多久,唐正光脸色微微好转,终于开始动筷子。
梅馨是被谷瑞安硬生生拽走的。
站在酒店外的马路边上,谷瑞安气愤地质问梅馨,为什么要骗她。梅馨只是说带他来吃饭,他是到了地方才想起这是孟冬杨收购的酒店。
他没想到梅馨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事。
梅馨轻蔑地看着他的脸:“这么快就不喜欢我了吗?不是要对我负责吗?十万哪里够,你不如就对我负一辈子的责吧。”
她依然在说违心的话,她根本不可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也不可能跟这个无能的男人结婚。
谷瑞安回视梅馨的脸,她的眼睛里又出现她打死也不承认的柔弱和倔强。
他霎时间反应过来点什么,问她:“你是故意气你妈妈的对吧。”
“我气她干什么呢,她要过她的安生日子,我祝福她,巴不得她好呢。”
“梅馨,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有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你需要我负责的我不会逃避,但你不要再去伤害其他人了。”
“我伤害谁了?唐盈吗?你是眼睛瞎了吗,你没看到她已经跟孟冬杨在一起了吗?”
梅馨觉得这个男人太可笑了。她伸手拦下一辆车,又一次把这个利用完的男人丢下。
她想好了,婚肯定是不会结的,理由就是谷瑞安不同意,谷瑞安不要这个孩子,她被骗又被抛弃。
唐盈给卡卡喂食前先自己尝了一口,确认食物的热度、硬度都合适,才示意卡卡开吃。
“给点面子,好吗?”她恳切地看着卡卡的眼睛。
卡卡低头舔了几口,似乎觉得味道还不错,慢悠悠地吃掉食碗一半的量。
“真棒,真厉害,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狗!”
孟冬杨回来时唐盈正拥着卡卡坐在窗前发呆。
唐盈闻声,回头对孟冬杨笑起来,“它刚刚吃了好多!”
孟冬杨抱起胳膊打量她:“看来你心情还不错。”
“我爸现在怎么样?这顿饭你陪好了吗?”唐盈问。
孟冬杨努努嘴,“你现在是真不拿我当外人啊。”
唐盈耸耸肩膀,“你撺的局,你不兜底谁兜底。”
“饭怎么没吃?”孟冬杨看了眼餐桌,筷子都没动过。
唐盈说还没来得及。
“快吃吧。”
室温高,孟冬杨把开衫也脱掉了,里面是灰色的衬衣。
唐盈还是第一次看他穿衬衣,飞速瞥了他一眼。
“要我陪你吗?”孟冬杨俯身抚摸卡卡的头,眼睛落在唐盈身上。
唐盈问:“你是不是都没吃好?”
“还好。你想不想喝酒?”还没等到回应,孟冬杨就去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和两个红酒杯,“喝一杯吧,回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唐盈来不及说不喝。心里想,他经常有酒局,酒这个东西难道还没喝够吗?
她冷不丁地问道:“你烟戒掉了?”
孟冬杨笑着揉了揉鼻底,“你是希望我戒掉吗?”
“这跟我没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唐盈睨了这人一眼。
“你跑掉的那天晚上,我没忍住又抽了一根。就在你家楼下。”
“……”唐盈心口一紧,看着他说道:“还随身带着,可见你不是真心想戒烟。”
“我是真心的。”孟冬杨没说那包烟是现卖的,只是目光灼灼地回视着她的目光。
唐盈心里搅动着发黏的糖浆,避开视线,不再说话。
孟冬杨把倒好的酒放在她面前,让她先尝尝菜。
唐盈很给面子的一样一样吃过去。
“最近怎么没去游泳?”孟冬杨问她。
“没时间。”
“开学工作很忙?”
唐盈点点头。
“不忙的时候可以来找我玩。”孟冬杨撑着下巴看她,“看样子你应该是把过去的事都放下了。那要是想继续下一段旅程的话,不妨继续考虑一下我。我除了年纪大了点之外,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唐盈正在给自己剥虾,手停下来,眼睛落向孟冬杨的脸,“你不吃一点吗?”
一周多不见,她又长进了些。孟冬杨笑着放下胳膊,再次起身去洗了一遍手,回来后拿了湿纸巾让她擦手,然后把那盘虾放到自己面前,开始为她剥。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唐盈有点不好意思。
孟冬杨把剥好的虾仁放进她的餐盘里,“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好处。”
唐盈把虾吃掉,头偏向另一边,不搭理他。
片刻后,唐盈犹豫着问道:“我大哥大嫂没说什么吧。”
孟冬杨喝了一口红酒,“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他们能说什么呢。你这么焦虑,很像是心里有鬼。”
“谁让你带我离开的?”
“你不也跟着我走了嘛。”孟冬杨碰一碰她的酒杯,“你不仅跟着我走了,还在我的房间里待了一个晚上。”
“我……”
“放心,他们不知道你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