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韵点头,忍俊不禁:“心意是好的,但头脑不太灵光,我下去吧……”
驿馆外精彩纷呈,几方人马深夜出动,各司其职,为的只是确保苏小姐无碍。
驿馆屋内,苏檀暂且无碍,但眼睛被辣得生疼,心也被荼毒得泛恶心。
于尽良长着一副粗糙莽夫模样,却偏偏学着贵公子拗造型,两缕垂于脸颊旁的龙须,像极了泥鳅胡子。
好死不死,他还昂起头甩了甩,故作风流潇洒,起身斟酒推给苏檀。
“苏小姐请,我们边喝边聊。”
苏檀倾尽毕生所学的忍耐功夫,压下恶心,垂眼看向杯中酒,笑了笑:“于将军客气了,民女不敢。”
“您指点便是,民女洗耳恭听。”
见她不喝酒,于尽良有些不快,“听闻苏小姐前些日子同沈国公私交甚密,不对,他如今是罪臣,算哪门子国公爷。”
他目光有如毒蛇,肆意打量苏檀,“怎的,苏小姐能同罪臣春宵一度,却和本将军喝杯酒都不肯?”
“啪!”他大掌一拍桌案,震得碗碟呯嗙作响,“这生意日后怕是都不想做了!”
苏檀身子一僵,佯装害怕,声音发抖说道:“将军,民女不敢。”
她壮着胆子抬头看向他,美眸盈盈,伸手想要端起酒杯,衣袖轻轻一扫,面前的筷子无意扫落在地。
筷子很是讨巧,簌簌落于姑娘脚旁。
于尽良低头顺着看过去。
绣鞋纤纤,一双莲足小巧可人,若是剥去罗袜该是何等玉色。
他瞬间心痒难耐,心头腾起一股无名燥火。
忽然想到话本子里头,西门大官人同潘金莲成其好事那一幕。
这小荡妇,当真有手段,难怪哄得沈修妄五迷三道。
他舔了舔嘴唇,俯身近前。
苏檀慌忙致歉,想要弯腰捡起筷子,却见于尽良从桌边先她一步过来了。
她迅速拿起桌上酒杯调换一下,又往于尽良面前的杯中投入药粉,药粉遇到酒水瞬间消融。
趁着于尽良伸手快要碰到她的脚时,苏檀适时轻巧往后一让,躲过,多了一丝欲拒还休的味道。
于尽良扑个空,还要再扑。
苏檀端起酒杯,垂头看他:“于将军,民女先敬您一杯,为方才的失礼致歉。”
美人在前,好事多磨。
于尽良直起身,看着她主动端起酒杯敬他,自然喜不自胜。
她那杯子里头,可被抹了足量的颤声娇,喝完以后再烈的女子都能柔成水。
于尽良当即站起身举杯,满脸邪笑,“好啊,来干一杯。”
苏檀仰头先干为敬,倒扣酒杯看向他,于尽良眼珠子一转随后一口闷。
快意的嘶了一声,“痛快!”
苏檀提起酒壶又为他斟满,“将军好酒量,民女再敬你一杯。”
如此三杯下去,于尽良只觉腹中烈火焚心,那点掩饰不住的欲望直冲天灵盖。
他踉跄站起身,朝姑娘身上扑:“来吧,小美人儿,让爷今夜好好疼惜你。”
苏檀坐在对面没动,看着他挺起肚腩,步履蹒跚一寸一寸逼近。
嫣红唇角弯了弯,轻数一个数。
“倒。”
话音落地。
“砰!”
于尽良两眼一闭,膝盖发软,大头朝下,笔直栽倒。
砸得木地板发出闷响,有如地动。
奈何这间屋子太隔音,于尽良又曾提前吩咐手下不许打搅他的好事。
莫说栽个跟头,就算床塌了,也不会有人闯进来。
苏檀沉下脸色,冷冷看向趴在地上状如死狗的男人,目光扫过桌上酒杯。
颤声娇,无色无味,春药之首。
喜欢下药是吧,那就药个够。
她从袖中摸出一瓶香露,握在手中掂量两下,拔开塞子,缓缓踱步到于尽良面前,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在他鼻子底下晃了晃。
颤声娇加上方才放进杯中的相思绕,再辅以现下的魂春露。
三管齐聚,掏空精气,神仙也救不回来。
保他一月之内变太监。
割掉,太粗鲁,还脏手。
化学阉割,很不错。
一月时间,神不知鬼不觉,也不会给自己添麻烦。
苏檀把香露重新收好,一脚将于尽良踹翻过来,仰面朝上。
三下五除二拨开他的外裳,扯下系于腰间的革袋。
革袋口朝下,里头的东西被哗哗尽数倒出来,苏檀一一查看确认。
于尽良这种人,狂妄自大,素日仗着武力逞凶,旁人根本不敢近他的身。
初来青州,相较于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暗处,他应当会选择将要紧的东西随身携带。
若能趁机找到他的把柄,日后才能一击即中。
苏檀尽力翻找,果不其然,革袋里头除了金锭银块等值钱对象,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羊皮小簿子。
苏檀心头一动,揭开簿子垂眸细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都说大魏国库近年来日渐空虚,除了征战所耗,其他虚到何处了?
苏檀捏紧手中簿子,恨恨咬住后槽牙,照着于尽良的脸又重重踹下去一脚。
该死的蠹虫。
中饱私囊,里外通吃!
皇帝不是对他极其看重么,有朝一日将这份罪状丢到他面前,苏檀很想看看皇帝究竟是何表情。
亲奸臣,远贤臣,他不垮台,天理难容。
找到想要的东西,苏檀不再多耽搁,走到窗前推开半扇,支着木栓没动。
不多时,灵韵和锦夜飞身而至,双双轻手轻脚进入屋内。
灵韵有条不紊,将便携于身的笔墨纸递给小姐,苏檀坐于案前就着小簿子逐页誊写。
锦夜蹲在地上,手里握着匕首,锋利森冷的刃蹭着于尽良面如死灰的脸颊。
左一下,右一下,似乎在酝酿如何剐了他最痛快。
“苏小姐,属下将他大卸八块扔到乱葬岗喂狗可好?”
“不行,便宜他了。”
“要不往嘴里灌噬心蚁,从内脏开始啃食,直至掏空……啧啧,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闻声,苏檀指尖一顿,笔下险些写错。
真不愧是沈修妄那煞神手底下的人,够狠、够利落。
第141章 拿捏
锦夜磨刀霍霍,盘算出一百种虐死于尽良的方法。
每一样,都让人头皮发麻。
苏檀对沈氏暗卫又多了一层认识,果真闻名不如见面。
长风和远泾作为明卫头子果真还是收敛了呀。
她端正神色,清了清嗓子,誊写的笔锋不停,开口对锦夜说道:“不必了,现下还不到取他这条狗命的时候。”
若是于尽良死在青州,弄脏这块地不说,还会连累不少人。
他不配。
“稍后你将他扒光,扔到冰盆旁边,屋子里弄得乱一些,越乱越好。”
锦夜只得暂且收敛起嗜血的神色,恭敬领命:“是。”
苏檀顿了顿,抬眸看向灵韵,示意她把东西交给锦夜。
吩咐道:“黎明前,派一个身形同我差不多的女暗卫,穿上这件衣服,头发散开遮住脸,当着楼下看守的人的面儿走出去。”
锦夜接过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黛青衣裙,有些疑惑:“苏小姐,您这是为何?”
这不是要坐实于尽良对她的轻薄么。
苏檀笑了笑,暂未回答,快速抄完最后一行,收笔。
将羊皮小簿子递给他,意味深长:“有时候装弱比逞强更容易成事,而且不会坏事。”
仅收拾一个于尽良很容易,但他毕竟是御派的将军,身份牵扯太多,没必要因为他搞得血流成河。
现阶段民与官斗,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若是赵贤因此提前起了猜忌之心,沈修妄的一番苦心筹谋就白费了。
魂春露有让人记忆混乱的功效,明日醒来,于尽良只会记起幻想的碎片春梦,旁的,一概不清。
她只是摆出受害者的姿态,让他暂时放松警惕罢了,若是让他提前发觉自己被暗算,还不知道会发疯做出何事。
毕竟,于尽良手里有兵马。
苏檀垂眸看向纸上尽数誊写下来的罪证,唇角上扬。
皇帝如今唯我独尊,对谁都持有怀疑、猜忌,生怕底下人不听话。
若是于尽良和蠹虫们的证据落入皇帝手中,他们定然会死得很惨。
于尽良不是自诩忠君么,到时候就看他舍不舍得用命忠了。
恶犬,还需更恶的犬撕咬磋磨才是。
苏檀缓缓折起纸张,睫毛颤了颤,眸色清冷。
在这个世道,只有先掐断对方咽喉的人,才有权利开口说话。
锦夜感慨苏小姐虽身为女子,境界却如此豁达,态度愈发恭敬,“是,属下遵命。”
苏檀收好东西悠悠起身,回眸瞥了一眼地上的死狗,对锦夜似笑非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