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一整间铺子都给遥遥,那我就是大掌柜啦!”
小姑娘高兴地直拍手,“姑父最好了!”
“他们说的都不对,姑父才不是凶巴巴的王爷,姑父是财神爷!”
沈修妄抱起她掂了掂,举高高,“不错,以后在京城里,我们遥遥大掌柜可以横着走路,姑父保你。”
“哈哈,横着走路是像螃蟹那般吗?”
苏檀扬唇轻笑:“遥遥,别听他的,带坏小娃娃。”
沈修妄喊冤:“我冤枉……”
两大一小边走边说笑,从玉石小径穿过花园,便走到正厅。
厅里大川他们正在饮茶休息,双方见面后问安一番,纷纷坐下闲谈,满堂喜气融融。
此次苏檀将他们从青州接过来,日后一大家子便久居京城了。
青州的生意也会渐渐往京城转移,转不过来的交由当地主事掌柜负责。
大川和小川每半年跑一趟收账便可。
沈修妄陪着他们说了好一会儿话,眼见着入宫时辰不能再拖,方才起身告退。
众人立刻站起身送他出门,连声说道:“王爷慢走。”
沈修妄回身笑了笑:“诸位留步,哥嫂弟妹如今到了京城不必拘束,有任何事和檀儿说或是同我说都一样。”
“午后我有些要事缠身,晚间设宴琼林楼,为诸位接风洗尘,届时赏光。”
大川夫妇俩,还有小川、燕子他们连连点头。
喜不自胜:“一定去,多谢王爷。”
沈修妄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苏檀,走到近前轻轻拉住她的手,摩挲一下她的手背。
温声说道:“檀儿我先走了,晚点见。”
“嗯。”
两人亲昵之态极其自然,待到沈修妄离开后,大川他们立刻七嘴八舌围住了她。
“妹子,婚期可曾定了?”
“王爷可真是平易近人,比从前更和善了。”
“前些日子我们待在青州听闻京中巨变,真是愁死了,成天求神拜佛,还好你们平安无事。”
“檀姐姐,我们好想你!”
“从青州带来许多你从前爱吃的菜干子,秋婶儿亲手晒的。”
“灵韵呢,怎的半日没见到她,她喜欢的青州烧饼再摆可就不好吃了。”
“……”
苏檀听着他们一言我一语,虽然耳边乱糟糟的,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盛。
有亲人在的地方,就是家。
长公主府占地颇大,内里院落屋舍更是繁多,从前纵使奴仆再多,苏檀一个人住着也很空旷。
如今他们到了,安置好院子,府里各处一下子热闹起来。
烟火气也更足了。
次日一早。
苏檀起身后,便坐在案前写帖子。
如今身份有变,她贸然去沈府寻五小姐难免突兀,便循例先下帖子,请沈佩恩午后饮茶。
灵韵推开屋门,怀里捧着一大摞清香扑鼻的帖子。
她整齐堆好搁到小姐案上,气喘吁吁。
“今日递到门房处的拜帖、请帖、礼帖……各种帖,都在这里了。”
“小姐,长公主府的门坎都快被踏破了,这些贵夫人贵小姐们不累么,成日举办这宴那宴的,还非得邀您去。”
苏檀气定神闲,搁笔,拿起写完的帖子轻轻吹了吹尚未干涸的墨。
感叹道:“所以说长公主也没那么容易当啊。”
京中各世家贵族的眼睛如今都盯着后位呢,邀请她赴宴,其实是想通过她,探听太后娘娘和皇帝的心思罢了。
第216章 贵圈
灵韵搬完帖子,一屁股坐到苏檀对面的椅子上喝茶,瘫着。
眼神放空,不想动弹。
苏檀确认帖子上的字迹已经干涸,抬手递给她。
灵韵摆烂,一动不动,拖着长长的懒调:“小姐,容我缓缓。”
“哦,那好吧,我派旁人送去沈府。”苏檀故意咬重沈府二字。
“沈府!”灵韵一个激灵弹起身,夺过帖子,“小姐,你早说呀,我正好要出去一趟,去沈府可太顺路了。”
苏檀憋着笑意,没戳穿她的小心思,嘱咐道:“交给沈府门房小厮就好,低调些。”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当然了,你若是能交给更妥帖的人,那再好不过。”
灵韵满脸雀跃,心里藏不住的小鹿乱撞。
妥帖之人,那肯定是锦夜了。
不过她虽欣喜,仍不忘自己的本职,不解问道:“小姐,您约沈五小姐喝茶为何要这般谨慎?”
苏檀单手托腮,侧眸看她,“你啊,方才还说了,咱们府的门坎都快被踏破了。”
“若让那些贵夫人贵小姐们知道,我不赴她们的宴,却主动约五小姐,你猜她们会如何想?”
灵韵思索再三,方才悟出其中的弯弯绕绕。
赞不绝口:“原来如此,小姐果真谨慎聪慧。”
苏檀弯了弯唇,“罢了,聪慧谈不上。”
她只是不想让五小姐那么快成为众矢之的,不管她和皇帝最后如何。
所以眼下就算要见面,也避着人为佳。
“小姐,那我去啦。”灵韵脚底抹油,略整了整妆发,便飞身出门。
一阵风掠过,苏檀看着敞开的木雕门,无奈摇头哑笑。
情之一字,无解。
她转头看向案上堆成了小山似的帖子,抬手取下最上面的一迭翻看。
纵使不去赴宴,也该看一看,究竟是哪些人送来的请帖。
京城的圈子,水定然浅不了。
沈府,永寿堂。
晨起用过早膳,满府女眷,接二连三向老夫人请安。
长媳崔氏带着沈倾意和沈佩恩先到。
坐着吃了半盏茶,二儿媳周氏方才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六小姐沈如蒙和八小姐沈如潇,匆匆赶到。
周氏育有四女,三小姐和四小姐早已出嫁,如今待字闺中的只剩两女。
她满脸笑容,领着两个女儿上前:“给母亲请安。”
“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的精气神早已大不如前,斜斜倚着软枕,掀了掀眼皮子,“坐吧。”
母女三人依次落座,丫鬟奉上新茶。
崔氏慢条斯理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对面下首坐着的两位小姐。
花团锦簇,打扮得甚是光彩照人。
显然近些日子周氏对两个女儿出手阔绰不少,舍得花大价钱为她们裁衣买首饰。
不似从前,只把儿子当作宝。
看来,是想为她们谋一个好夫家了。
崔氏没说话,周氏却喝饮下一口茶先开口了。
“哟,嫂子,咱们倾意今日怎么穿得这般素净,如今纵使和离回府了,也是沈家大小姐啊。”
崔氏不悦,掀开眼皮子凝向她,似笑非笑:“意儿向来喜好素净,红啊绿的难免俗气。”“大道至简,弟媳妇这都不懂?”
“再说了,妄儿对他长姐最是上心,什么好的贵的不先紧着意儿挑。”
周氏噎了噎,刚要再说什么。
老夫人适时咳嗽一声,“老二媳妇,你再不喝,茶都快凉了。”
周氏笑着应了一声是,这话便暂且搪过去了。
沈倾意转头看向母亲,对她略微摇了摇头,后宅妇人口舌之争,她不希望母亲因此不快。
崔氏朝她递去眼神,以示安抚:无妨,谁都不能辱没我的女儿。
周氏方才被呛,悻了悻,饮了两口茶,又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只垂头喝茶的沈佩恩。
她眼珠子一转,开口问道:“母亲,小五的婚事如今可曾落定了?她呀毕竟是姐姐,我家小六和小八可是排在后头呢。”
沈佩恩手指一僵,便听老夫人说道:“这丫头,不知是不是自幼和姨娘待惯了,竟生了些不入流的心思。”
老夫人看向沈佩恩,目光犀利:“这一回和陈家公子的婚事,你若是再推,可别怪我对你姨娘撂脸子。”
沈佩恩脸色发白,屈膝跪下,“祖母,您别为难我姨娘,是佩恩不好。”
周氏趁机煽风点火,“小五啊,不是二婶说你。纵使妄哥儿再纵着你,女儿家的也该心中有数,赖在沈府再久,总要嫁人不是。”
沈佩恩垂首不语,袖中手指紧紧掐着掌心。
她是否真的该认命了。
陈家已是京城中排的上名号的世家。
她顶着庶出的身份,嫁入陈家做正妻,已是沾了二哥哥莫大的光。
她不能再让姨娘为她担心,若是不听老夫人的话,日后姨娘的日子会更难过。
沈佩恩沉下心,便要点头。手臂一紧,却是嫡姐沈倾意拉住她。
沈倾意悄然起身,对着老夫人福了福,“祖母,陈家公子算不得良配,小五不能嫁过去。”
老夫人拧眉,“此话怎讲?”
“陈家公子在外养了两房外室,且已有了一位庶长子,小五若嫁过去,不是叫他们陈家打我们沈家的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