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檀抬眼与他对视,眸中满是坚定:“公子,有些仇您已经帮我报了,可是还有些仇,奴婢得自己报。”
“奴婢要去,既为助公子成事,亦是为我自己。”
姑娘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仍是玉软花柔,仙姿楚楚的模样。
但骨子里的韧劲,呼之欲出。
沈修妄不由怔住视线,这一瞬,他竟有些不认识她了。
姑娘转而轻声细语,一如往常噙着浅笑:“奴婢不会有事的,因为有公子在。”
杨家一直是隐患,没有机会也就罢了,如今有了铲除他们的机会,苏檀怎么可能不去做。
她要借此以绝后患,再无忧虑。
沈修妄伸出手,右手食指挑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我竟没想到,你的胆子如此大。”
语气里有揶揄,更有赞赏,不似方才斩钉截铁的拒绝。
苏檀知道,他松口了。
姑娘璀然一笑:“公子同意了,有您在身后,念棠什么都不怕。”
说着,姑娘又歪头讨巧道:“若公子当真体恤,那便事成后赏我些当差费?”
沈修妄被她这副古灵精怪的样子逗笑,长眉一挑,财大气粗问:“你要多少?”
苏檀不假思索,竖起两根手指。
她还差二十两。
沈修妄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宠溺道:“好,二百两银票。”
二百两,苏檀心头微动,意外之喜。
沈修妄又附加条款:“此事需从长计议,不急于近几日。”
“还有,前提是你不许伤到一根头发丝,若不能成事便直接脱身,我会安排足够人手接应你。”
“否则……”
“倒欠我二百两!”
姑娘缩了缩脖子,莞尔一笑:“成交,公子一诺千金,小女子亦是。”
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哪像猫儿了,竟似狐狸。
沈修妄扬了扬唇角,指尖触上她的脸颊,带着点温湿的水汽。
目光逐渐下移,落在姑娘卷起袖口的玉臂之上。
艳若云霞的守宫砂夺人眼球,两人独处时,她没有用脂粉遮去。
沈修妄的目光沉了沉,指尖愈发灼热。
他问:“今夜,可以么?”
第59章 鏖战
夜色缱绻,月影婆娑。
主楼外迭石异草,荡漾满池秀水。
皎皎月色掺了碎银,沁了白玉,染得楼阁台榭美如卷中画。
槐夏良夜,鸣虫声渐起,唧唧吱吱。
流萤漫天游逛,尾巴圆润肥大,亮如碎星子。
一只闪着莹绿光的小流萤,悄然附着于净室窗沿边。
似乎在偷偷朝里头张望。
室内灯火通明,俊美男子与窈窕姑娘一坐一站,两相对视。
沈修妄一张大掌抚着姑娘半边脸庞,眸中逐渐溢出不加掩饰的欲。
樱色薄唇动了动,他问:“今夜,可以么?”
苏檀只觉他的掌心滚烫得骇人,犹如烙铁覆在她颊边。
偏他此刻又不着寸缕,坐于浴桶之中,不似往常居高临下,而是仰头望她。
带着蛊惑。
此情此景,她若点头说可以,似乎有迫不及待媚主之嫌。
可她若是摇头说不可以,显然也过不去这一关。
横竖,早就该了的。
姑娘抿了抿唇,一双眸子含着水儿,长睫颤颤巍巍,只无声看着他。
沈修妄自然会意,抚在姑娘脸颊旁的手掌移至她的后颈,略一直起身,抬起下巴,热切攫取两瓣芳唇。
另一手臂搂着姑娘的腰,毫不费力将人抱进浴桶之中。
姑娘一双绣鞋“吧嗒”落地。
浴桶内水声哗哗。
苏檀身上只穿一件水绿色薄裙,落入其中,瞬间被浸个透。
薄裙贴着姑娘傲人曼妙的身形,犹如笔触描摹,起伏跌宕、惊心动魄,比宽衣解带更添两分媚态。
轻纱裙摆悠悠浮于水面,像极了荷塘中铺展柔软的莲叶。
姑娘被薄唇重重抵着吮吻的空隙,断断续续呜咽:“公子……衣裙……”
沈修妄音调渐哑:“我帮你。”
细长如玉的手指灵活挑开姑娘腰带,有如夏日剥莲蓬,又如池边剥菱角。
莲叶被掐了随手抛去一旁,只余一株亭亭玉立的菡萏摇曳生姿。
冰肌玉骨,纤浓有度,芙蓉出水,浑然天成。
他拥着她,靠在浴桶边沿,将姑娘细细的呜咽和柔情吞吃入腹。
苏檀的后背紧贴香柏木的坚硬桶壁。
浴桶经过上好的桐油清漆里外刷过晾透几遭,木质纹理的粗糙和颗粒感理当不甚明晰。
可她此刻感官放大,能清晰感受到桶沿凹凸不平的细小凸起,蹭扰着雪肤后背,激起一阵高过一阵的战栗。
浴桶底下又似被人架起柴火堆,燃烧熊熊火焰,荡漾水波被蒸煮得咕嘟咕嘟直冒泡。
热、烫。
她脸颊绯红。
沈修妄的吻亦是滚烫得骇人,深沉而急切。
水中菡萏分外荏弱,惹人怜爱,颤巍巍,嫩生生。
公子只觉自己要溺死于其中。
苏檀软着腰肢,双手交缠扣于他的后颈,男子肩头浸湿的乌发不安搔动于姑娘指间,叫嚣着诱她安抚。
腰间一紧,精壮手臂箍着她,一手托起臀,两人双双离了水中,哗然出浴。
唇却不得松懈。
姑娘低低惊呼一声,扣着他脖颈的双手愈发用力。
这番“主动”,令沈修妄险些喟叹出声。
沈修妄单手扯过衣桁上挂着的绸料沐巾,将姑娘粉白剔透的身子裹住。
赤着脚,脚下水渍声声,步步留痕,大步往内室主榻而去。
天旋地转间,苏檀被放躺于榻上,后背垫着沐巾,前身一览无余。
沈修妄垂眸观景,沐巾荼白,却不敌姑娘半寸雪肤。
他想:初见那回便该知道,她本就是由牛乳美玉浇塑而成。
公子一双墨眸又沉几分,他俯下身,手里攥着沐巾,为她细细擦遍身子的每一处水痕。
纵使隔着沐巾,苏檀也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滚烫,他擦一回,她就不由自主跟着他颤抖一回。
沈修妄鲜少如此耐心伺候谁,然而耐心终究有限。
终是粗着鼻息,红了双眸,俯首。
姑娘退避不得,唤他:“公子。”
却不知这一声,落入男子耳中,无疑是直接下了一剂春情蛊。
……
微弱的火星子迸出来,劈里啪啦瞬间燃起燎原大火。
公子肩背宽壮坚硬,腰身劲窄有型,整个人犹如攀缘而上的凌霄花。
姑娘细着嗓子,齿关溢出娇吟。
身子过电一般,滚过一道接一道的颤栗。
灼吻终于大发善心,挪了位置,落于姑娘腹间软肉,细如竹叶尖儿的肚脐颤抖一下。
沈修妄的耐心彻底告罄,红了眼,双肘撑于姑娘香肩两侧。
潋滟凤眸中淬了款款诱哄的毒,哑着嗓,他说:“看着我。”
欲海幻天。
榻前碎了一地妖冶月光,罗帐重影。
苏檀眼尾噙着浅浅泪花,抬眸看向男子,他桀骜眉眼间早已被浓稠欲色侵染。
化都化不开。
锋利流畅的下颌滚落颗颗汗珠,落在姑娘深凹的锁骨洼中。
与她的薄汗混在一处。
沈修妄喘息声急促。
他所有引以为傲的骄矜、风发、恣意,竟在方才通通落了下风。
涣散失神的瞳孔重又聚焦,他垂眸看着姑娘纯媚无双的小脸,盯着她泫然欲泣的眸子,心海中只缓缓漾出两个字。
完了。
他完了。
第60章 玉露
云娇雨怯,红烛堆泪。
榻上姑娘细弱的嗓音像猫儿,一声接一声,挠得贵公子脊骨寸断,矜持全无。
方才,苏檀心头隐隐生出总算结束了的希冀。
虽然风月之事她是头一遭,但从前教的多,学的也多。
她知道,男子若真是头一遭,不会很长久。
姑娘撑着绵软的身子想起身,一双细白的腿儿还打着颤。
却不料,沈修妄再次将她摁倒。
从榻边取出一块净布,轻柔为她收拾妥当后,又埋首于姑娘的耳鬓间缱绻厮磨。
气息中含有方才大失分寸的愠恼,还有餍足不满的贪欲。
他啄吻她的颈窝,轻啮她的锁骨,不消片刻,竟重又整装待发。
这第二遭,可谓锐气必现,大有攻城略地,占山称王的意味。
姑娘颤栗,求饶,推拒……直到哑了嗓子。
又或者如现下这般。
公子长腿款迈,使坏一般下了榻,抱着她往立柜铜镜前走去。
每走一步,对苏檀来说都是毁天灭地的煎熬。
又或者说,是大为失控。
直到后背抵着微凉的镜面,姑娘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湿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