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琮不知道怎么回事,金佳氏一个算不上多好的人,但她三个孩子确实是在宫里互帮互助的,倒真有几分兄弟情的样子。
纯皇贵妃的两个孩子,就别提了,说是亲兄弟不如说是竞争关系,当日永璋出事,永瑢更多的是幸灾乐祸。永瑢恨永璋抢走了纯皇贵妃的宠爱。
永琮无奈道:“皇阿玛只是政事太忙了,前几日他还跟我提起你的,说永璇现在已经不用拐了,他很欣慰。”
这谎话永琮是张口就来,反正永璇也不敢去向乾隆问个究竟。
永璇道:“皇阿玛既然忙没空来看我就算了,只要七哥时常来看我就行了。”
永璇的眸子里仿佛闪烁着星光,直勾勾的看着永琮,永琮本来想走的,这时候倒也不好意思了。小德子端来了药,永琮将药给永璇喂完,看着他吃下去才离开。
永琮喂药一事在他自己眼里是没什么的,因为永琮没什么架子,富察皇后,太后生病,永琮都会侍药,便是永琪估计都喝过永琮喂得药。
但这对于小可怜永璇来说是异常珍贵的,就是淑嘉皇贵妃在的时候对他的关心也是有限的,这倒不是偏心,因为淑嘉皇贵妃家世不高,想要自己的儿子有个好前程只能拼命争宠。
等到永琮离开了,永璇才收起了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永璇对着小德子问道:“七哥刚刚哭了是不是?”
小德子去接永琮的时候也不敢不顾尊卑盯着永琮的脸望,因此主仆两人都不知道永琮是因为路过永琏的房间有感而发才哭的,这两人都以为永琮是心疼永璇哭的。
小德子边为永璇整理床铺边说道;“爷,你不用在试探七阿哥了,他是这个宫里对您最好的人了。”
没错,永璇这次是故意让小德子去找永琮的,他想看看他这个七哥值不值得他付出真感情,永璇只要永琮来看他就行了,没想到永琮却哭了。
“七哥待我至此,我也应该加以回报。”
令永璇没想到的时候,第二日永琮也抽空来看他了,一连几天,直到他完全好了为止。永琮做事有始有终,看永璇彻底好了,又去毓庆宫给永璇抬了很多绸缎珠宝过来,没办法,永琮有钱啊,无论去看望谁都送银子。
永琮从太后哪里知道永璇受的委屈,把内务府的人连同阿哥所的全都训了一遍,行舟做这般狐假虎威的事都习惯了,现在也是毫不怯场。
永琮觉得万事俱备就离开了,永璇也发现阿哥所的宫人老实了很多,对于永琮的贴心十分受用。
期间永瑆也来看过他一次,永瑆因为年纪太小了,穿的太多,看起来圆滚滚的。
“八哥,永瑆给你带了奶糕,还是热的。”这个糕点只有永瑆有,是牛乳做的,因为永瑆不太吃饭,也不爱喝牛乳,永琮便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永璇道:“永瑆,上次你回去之后皇后娘娘对你可有什么不同?”
永瑆仔细想了想:“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皇额娘最近不让我晚上温书了,说是看坏了眼睛。”
第174章 关系破裂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永璇脑子里一下子闪出了好几个阴谋诡计。那拉氏这样是不是想养废永瑆。不怪永璇这样想,永琮天生过目不忘才能按时完成师傅们布置的课业,其他阿哥回去之后肯定是要温习功课的。
“永瑆,学业也不准落下知道吗?”
永瑆点了点小脑袋道:“八哥,我去慈宁宫给皇玛嬷请安了,今日七哥也在。”
“那你去吧,记得给皇玛嬷带礼物。”
永瑆想起哥哥说了礼物,看了看自己的小箱子,里面的东西他都好喜欢啊,还是送自己抄的孝经吧。
永瑆的小太监知道自家主子的小气劲又犯了,永瑆什么都好,就是抠门,也就对七阿哥不抠门。
小玄子试探性的问道:“七阿哥马上过生辰了,主子送什么?”
“当然是送王希孟所作的千里江山图了。”永瑆说到这里小小的头颅高高的扬了起来,脸上带着无比骄傲的表情。
这幅画得的不易,这是乾隆的爱物,永瑆求了乾隆一年,光是贿赂李玉就花了他好几年的压岁钱,知道七哥不喜欢皇阿玛题诗,永瑆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在乾隆题诗时出言阻止,为此挨了一顿板子。
无论是逢年过节,还是他生辰,乾隆问他要什么,永瑆都说要千里江山图,磨了一年之后,乾隆终于松口了,前些日子才给了他。
永瑆得到之后,每天都爱护的不行,还请了专门的工匠看着,算是永瑆最珍贵的东西了。
小玄子感叹自己这个主子虽然还只是个小娃娃,但是对旁人真是抠门,上门做客从来不带礼物,就是自己亲哥永璇病了也只带一些奶糕,送长辈都是自己抄写的孝经,终于,现在铁公鸡拔毛了。
要不是地位悬殊,小玄子都想向永琮取取经,到底怎么做到的。
提到了千里江山图,永瑆不放心,准备陪皇玛嬷和七哥吃完饭之后就去看看,永瑆已经想到了送画的场景了,到时候七哥一定会把他抱起来举高高,然后亲他的脸颊,说:“永瑆,你真是我最好的弟弟了。”
吃饭的时候,永琮跟太后看着永瑆一直偷乐的样子,还以为这孩子是撞邪了,太后关心了几句,永瑆强装镇定,糊弄过去了,现在的永瑆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告诉所有的人,他要把七哥最喜欢的画送给七哥!
永瑆休沐的时候是住在景仁宫西配殿的,因怕南三所的太监们笨手笨脚,永瑆觉得还是把画放在景仁宫的寝殿内最为保险。
永瑆时不时会过来看看,今天也不例外,回来的时候跟皇后请了安之后就飞奔到自己的房间。千里江山图安安静静的挂在房间的墙壁上,永瑆颇为自得的欣赏了一下,在看到右下角的时候脸色巨变。
永瑆的脸色像是打翻了调料瓶似的,小玄子看到那块污渍的时候觉得天都塌了,只见永瑆的脸色愈发阴沉,像个小炮弹似的跑了出去。
主殿,那拉氏一边看着五公主玩,一边品着茶,那拉氏瞧着今日天气不错,还想带着五公主出去走走。
永瑆气愤的跑到大殿上,连安都忘记请了,“皇额娘,是谁动了我的画?”
永瑆本以为是那个宫人不小心弄得,没想到那拉氏说道:“奥,皇额娘忘记告诉你了,那是你妹妹不小心弄得,那日你妹妹吃完饭忘记擦手了。”
永瑆猩红着眸子道:“你为什么让人进我的房间,你待我没有永璂好我不怪你,因为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可你为什么让和淳弄坏我的东西!永璂的房间只有他能进去,我的房间任何人都能进去是不是?!”
永瑆说完还一把推翻了在毯子上乱爬的五公主,将她面前的拨浪鼓,小老虎布偶全部都踩在脚下,直到看不出原来的面貌为止。
“永瑆你在干什么!你疯了不成?!顾嬷嬷,快拉住他!”
两个身强体壮的老嬷嬷,拉住永瑆算是轻而易举,永瑆不断挣扎着,整个脸都气的通红。
那五公主被这一幕都吓坏了,嚎啕大哭起来,都快哭岔气了。
那拉氏不满道:“永瑆,一幅画而已,没了皇额娘再去给你找,你为何这要样对你的妹妹,你有一点当兄长的样子吗?”
这话对着虚岁六岁的永瑆来说也是有点搞笑,因为他说到底自己都是一个孩子,只是一个比五公主大了一点的孩子。
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汹涌而出,泪水决堤,“你赔我的画,你赔我的画!”
永瑆记得那拉氏小的时候对他并不好,直到他三岁的时候,那拉氏才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关心他。他会说话起,老嬷嬷就告诉他,他只是皇后娘娘的养子,不是亲子,告诫他不要跟永璂攀比。
这段经历也导致了他贪财的性子,母亲早逝,不敢乞求养母的爱,父亲更看重跟他相差几月的嫡子永璂,他只能把自己拥有的牢牢看住。
所以他会把长辈赏他的东西都好好的收起来,仿佛这些东西才能让他心安。还好长大了之后,自己的亲哥永珹会经常照顾自己,这也让他开始慢慢懂事。
永瑆为什么喜欢永琮,还是因为他小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性子怪,有些霸道,不喜欢与永璂共享玩具,其他人无论是主子还是奴才全部都是帮着永璂,连他最亲近的奶嬷嬷都是这样, 直到他身边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玩具为止,可永琮不是这样的。
永琮会告诉他不能抢别人的东西,还会把玩具平均分配,永璂拿他的玩具了永琮也会说永璂。
自己什么都没有,永琮前几年过生日他送的礼物都是最磕碜的,永琮也不嫌弃,他送的香囊还是荷花图都被永琮好好的收起来了,永瑆想送给七哥一个不一样的礼物,这个计划从去年永琮过完生辰就有的,直到最近他才讨要到了。
那拉氏根本不懂,一个不受关注的皇子想要乾隆的爱物有多么不容易,而那拉氏那副无关紧要的样子更是惹恼了永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