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说完这句话仿佛老了十岁,让帝王承认自己老了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但康熙当着自己的儿子的面还是开口的承认了这个事实。
胤礽摇摇头道:“阿玛,儿子和阿玛的感情早就不复当初了。只有儿子手中什么权利都没有,咱们才能做天底下最好的父子。儿子在一日,皇阿玛担忧一日,倒不如去了的好。”
“保成,阿玛答应你再也不会这样做了,是阿玛没照顾好你。”康熙的眼中似有泪花散落,他的保成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玩具,孩子的心也会痛。
“如果最后闹到父子离心的场面,儿子愿意不做太子。”胤礽说完之后再次晕倒,这已经是一月中的第二次了。
年迈的康熙情急之下亲自将太子抱起,送回了太子的居所,胤禛一直在营账外等着求情,见状也跟在康熙的后面。
这次跟来蒙古的太医和蒙医全部都进帐给太子治疗,太医对胤礽的手腕摸了又摸,最终道:“皇上,太子似有神经衰弱之症。”
“什么?!”康熙听到太医这样说,竟然直直的往后面倒去,胤禛连忙将康熙扶在一边。
康熙呢喃道:“难道都是朕的错,朕害了保成,也对不住赫舍里。”
这时候说的神经衰弱并不是什么小病症,而是精神有问题失心疯一般的病症,太医不敢说的那么难听,才只能这样迂回,
康熙一直问胤禛道:“这该怎么办?”
胤禛无力回答,他也不相信二哥会得这样的病,一心只想着找名医给太子治病,自然无力回答康熙的话。
康熙觉得头晕但也并不肯躺下,执意要守着太子。康熙的心里一直想着保成是不是被他逼疯了?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父亲?康熙下令众人不准把太子的状况透露出去,可知道内情之人明白京中又要变天了。
太子得了失心疯是不可能担任一国储君的位置的,可看皇上这副心疼太子的姿态,后续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呢,太子这一睡就是一天,皇子中来看太子的人都被康熙打发了,除了当日在场的,一直还无第三人见过太子。
太子是在傍晚的时候醒来的,醒来的时候不光呆滞,一句话也不说,康熙询问道:“保成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太子没有说话,只拿着盘子里的糕点一块接一块吃,神情之中有些像小孩子,这期间无论康熙跟太子说什么,太子都没有回答,直到第二日清晨,胤礽睡完一觉之后再醒来,又变成了那个成熟稳重的太子。
胤礽睁开眼睛只看见康熙在他身边昏昏欲睡,才短短一日康熙头顶的白发又多了几根,康熙是被胤礽的唤起的,这时候的保成才是他尽全国之力供养的太子,仿佛昨天那个行为呆滞的太子只是他的错觉。
康熙问道:“保成,你可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胤礽摇摇头,康熙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宽慰了一人几句,看着胤礽将一桌子的菜全部吃完才离开。
看到康熙离开的背影,胤礽一顿,对不起,阿玛儿子要为自己活一次,胤礽并没有疯,康熙随行的太医都是他的人,蒙古的蒙医也被他提前收买了,这一切都是他装的。
胤礽突然想起了自己做的梦,那时的场景和现在一样,也是在蒙古,他似乎又被康熙废了一次,一个人坐在囚车中,康熙对他很是疾言厉色,要胤褆押他回京。
“朕有胤礽此子实乃天罚也。”
“胤礽生而克母,骄奢淫逸,坏事做尽,朕与胤礽父子之情绝矣。”
这两句话时刻徘徊在胤礽的脑海中,无论梦境是真是假,他再也不会做皇阿玛想要的孩子了。他厌恶这个太子之位,厌恶让他长大的皇宫。
第284章 毙鹰事件
自从太子被确诊这个病之后,康熙几乎把太子别在裤腰带上了,走到哪里都要把太子带上,康熙认为保成的状态时好时不好,若不多加照顾可能出现危险,即便这几日太子都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康熙仍旧把太子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会放心。
这日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弘昼正在跟弘历下五子棋,刚下了一半儿,就在弘昼冥思苦想的时候从天而降一颗黑棋替弘昼打破僵局。
弘昼回头看去,只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屹立在他身后。
“二伯你来了,今日皇玛法没跟你在一起吗?”
被孩子这样说,胤礽的额头上不禁冒起了黑线,这几天皇阿玛老是缠着他,就连胤礽上茅房的时候都有专门的小太监跟着,生怕他掉茅房里。
胤礽想起这几天的经历有些不自然道:“我跟你们一起玩吧。”
弘历也曾听阿玛言语之间提起过二伯的怪病,因为胤禛这几日到处找郎中给太子治病,弘历就算再不想听,也听到了几句。
二伯虽得了怪病,到底不像旁人一样疯癫,只是会变得十分幼稚,言行举止有点像不知事的幼童。
胤礽跟弘历下了几个回合,弘历每次都坚持不到一刻钟就输了,胤礽用最天真的语气道:“你好笨呀,我都让了你好几次。”
胤礽刚说完这句话弘历把自己的头发都揪掉了好几根,见五子棋下不赢,弘历又提议下围棋,结果还是如此。
弘历沮丧的道:“不玩了,我老是输。”
二伯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他不会连个傻子都不如吧?
胤礽本想戏弄戏弄弘历这个眼高于顶的小子,所以这才是个开始,接下来胤礽又让弘历喂他吃燕窝,吃糕点,把弘历折腾的够呛,等梁九功派人来找他的时候,胤礽又恢复了往日那副镇定自若的表情;“孤这是怎么了?”
看着太子一脸无知的样子,梁九功一瞧就知道太子是又犯病了,可巧是在四爷这里找到了,要是不在四爷这里把太子弄丢了,梁九功的脑袋也就留不住了。
弘历揉了揉自己酸疼的手腕,看着被梁九功好言好语请走的太子,弘历不禁仰天长啸,这副千娇万贵的样子哪里像是生病了?
二伯生起病来像个刁蛮任性但又过分天真的儿童,发出的命令常常让人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碍于身份遵守,实在让人苦恼。
等到梁九功把太子领回来的时候,顺便把太子又发病的事情跟康熙说了,康熙听完后身子又佝偻一些,他到底该怎么办呀?
都怪他把保成逼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是花甲之年了,还能再活几年,如果另立新君,谁能照顾好保成,让他一辈子安乐无忧呢?让他废了保成,康熙也觉得自己做不到。
在胤礽的眼中,康熙这些日子以来的纠结和疑虑他都能明白,没想到康熙能忍一个是失心疯的太子如此之久,十日以来,康熙从未动过废立的念头,而且胤礽生病的事情除了老四,皇子之中也无人知晓,弘历跟弘昼只是从只言词组中察觉到了,但也半个字都不敢往外冒。
就这样这么大的事情硬生生被康熙瞒了下来。
……
三日后,康熙的万寿宴在草原开始,这还是康熙第一次在草原上过生辰,许是太过新奇的缘故,连日愁眉不展的康熙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这些日子康熙对外宣称太子是得了风寒,如今太子似乎有所好转,也坐在康熙的身侧。
这一切都让坐在胤礽旁边的胤褆有些不满,胤褆不知道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他早就想约老二去打猎,展示自己刚练成的百步穿杨的绝技,结果连老二的人都没看见,这让他怎么可以舒心,觉得老二这小子多半是装病邀宠,哄的皇阿玛把他宠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胤褆刚想趁老二露面的机会多灌老二一些酒,结果太子不过刚拿起酒杯,康熙的眉头就皱起来了:“老大,你要是无事,就跟你的那些弟弟们喝去,保成这几日才刚好,还不能饮酒。”
这一句话又让想给太子敬酒的王公贵族停下了脚步,合着如今连酒都不能给太子喝了。
胤礽看着还是如此冲动易怒的老大,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他竟然有些可爱。
老大与他乡针锋相对多年,什么都要与他争,也什么都争不过他,但老大这个人百折不挠,永远都不会放弃。
就像现在一样,康熙越不让胤礽喝酒,胤褆就想着怎么能让胤礽多喝酒。还没等胤褆想出办法,只见一个风尘仆仆的侍卫赶到康熙办宴的营账前请见 原来这个侍卫受八阿哥命令给康熙献上贺礼。
康熙此次来蒙古将皇子都带了过来,但八阿哥没来,因为良妃病重去世,八阿哥要在京中为良妃办理丧事。还有老九被关在宗人府无法出门。
胤禩在守孝期间还能想到给康熙送礼,这不可谓是不用心。
此刻虽然天寒地冻,营账的周围燃烧了上好的炭火,让人觉得犹如在春日一般。
康熙的妃嫔和蒙古的王妃聚在一起烹茶,下面的蒙古侍女穿着她们特有的服饰围着篝火跳舞,一时间热闹非凡。
外面胤禩派来的小太监得到了康熙的首肯,将胤禩特意打来的礼物送到康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