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对儿子的孝心十分受用,即便还是没胃口,也勉强把弘昼送来的一碗粥都用了。
胤禛解释道:“阿玛不仅是为了先皇和太后去世而担忧,如今国库空虚,洪涝严重,京城接连几日阴雨连绵,更别说别处。有好几处地方巡抚都上折子请求朝拨赈灾银子,前朝不少官员和百姓都在说朕无德才会刚继位就出这样的事情。”
见胤禛实在担忧,这两日皇额娘在后宫中也尽量节省开支。帮助前朝,弘昼开解了一会儿便开始想法子。
弘昼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一个好主意,便自言自语道:“难不成真的要办葬礼吗?”
只有他这个皇帝最疼爱的幼子夭折,官员们为了不触怒雍正必会送上丰厚的丧仪,清朝的官员有多贪弘昼是知道的,说不定还可以借此机会救出几个蛀虫。
弘昼下定决心就准备给自己找个同伙,于是便去寻了弘历,弘历骨子里虽然比胤禛更不羁些,可是听到弘昼这么惊世骇俗的想法,弘历也不禁瞠目结舌。
“元宝你疯了,皇阿玛知道会打死你的。”
弘昼一点也不在意道:“皇阿玛嘴硬心软,会打我,但不会打死我。”
弘历还是不赞成道:“可这样会影响你的名声的。”
这么荒唐的事情要是让那些言官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参元宝呢。
弘昼说到这个更加坦然了:“哎呀,四哥,元宝本来就无异于朝廷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每次看到朝廷上的大臣千方百计跟皇阿玛作对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直接上去跟他们动手,又何必在乎他们的想法呢?再说了,四哥以后又不会亏待我,我在意名声干嘛。”
弘历听完之后思绪万千,最后眼尾竟然垂着一滴泪珠:“元宝,四哥此生必定不负你,有我一日好,就有你一日好。”
弘昼跟弘历好好交心了一番,然后两人定制了一个周密的计划,随即决定实施。
不过这期间还少不了九叔的帮助,趁着现在天色还不算太晚,兄弟两人便拿着胤禛给的令牌携手出宫去了。
弘昼上次去胤禟府中也是两个月之前了,如今胤禟刚去理藩院当差,这个地方的官员都是清流,不是朝廷重臣,但对他这个皇子阿哥没什么架子,跟老十在里边混的如鱼得水。
再加上胤禟十分擅长处理这些政务,原本他还不喜欢上值,如今觉得办差也还不错。
胤禟今日下值的早,便在自己的府中欣赏最近刚得的一些翡翠玉石,尤其是一个通体白净没有一丝杂质的白玉送子观音,最的他的喜爱。
就在胤禟在那拿着放大镜仔细欣赏一番的时候,就听门人来报:“四阿哥跟五阿哥来了。”
胤禟连忙叫人把这些东西收起来,整理了一番仪容,才准备出去迎接。
“九叔,我跟四哥来看你了。”
人未至声先到,虽然知道弘昼此次来必然是有目的的,但他听见弘昼如家常语气一般亲近,心中也是高兴的。
“你们两个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九叔最近新得了西湖龙井,快来品一品。”
见这两个孩子三杯茶下肚之后,还没有说出今天的来意,胤禟先按捺不住了:“你们两个有什么事就说,弄得九叔心里痒痒的?”
弘昼在他耳边附声道:“九叔,我要给自己办个葬礼。”
胤禟刚听完,浑身如炸毛了一般,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弘昼,随后眼中满是惋惜:“元宝,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啊,竟然要办葬礼了吗?你今年才十四啊?九叔这里不仅有医术高超的郎中,还有洋人,九叔这就叫他们来给你治病。”
弘昼见状连忙拉住胤禟道:“九叔,我没病,我就是要给自己办个葬礼。”
“你没病办什么葬礼啊?耍酒疯吗?还是消遣你九叔呢!”
弘昼再次把自己想跟着胤禟去四川治理洪水的事儿说了,这是弘昼自己得到的私密消息,连胤禟本人都不知道四哥竟然给他派了一个这么大的差事。
“这行吗?”
弘昼拍拍自己的小胸脯道:“九叔有什么事我一力承担,一定不会连累到你的。之前九叔还说要我有什么事情就来找你呢,难不成是骗我的?”
胤禟对胤禛的恐惧终究是被心中的义气给压下了,随即答应了弘昼的要求。
第293章 胤禟回京
得到胤禟的应声后,弘昼才带着弘历回去。弘历想着弘昼要去四川,便道:“元宝,你第一次出远门可要小心啊。”
此刻大伯,二伯都已经离开了,要是阿玛以后打起元宝来,都没有一个能拦得住的人。
弘历的心里还是担心的,弘昼给了弘历一个放心的眼神,三日后胤禛果然下令派胤禟去四川。
养心殿内胤禟硬着头皮提出了让弘昼同行。胤禛本来还觉得孩子小,可胤禟道:“四哥,让元宝多些历练也好,不然以后如何成事儿。”
一句话让胤禛改变了主意,就这样同意了,熹妃派了两个手脚好的太监跟着弘昼,弘昼开开心心的跟着胤禟出去办差了。
于是一月之后,一封来自年羹尧和胤禟的奏折递到了雍正手中,还是在朝会之上。胤禛本以为是来了好消息,还很高兴的打开奏章,准备让朝臣一起高兴高兴,没想到在看见第三行的字迹之后,雍正当着众人的面晕倒了,苏培盛连忙扶着胤禛,慌忙道:“退朝,退朝。”
皇上在朝会上看见年大将军跟九爷的折子晕倒了,这个消息一出谁人不惊讶,纷纷想折子里到底是写了什么才能让这位冷酷的皇帝如此失态,就算是两人差事办的不好,皇上也不至于如此惊慌才是。
养心殿内,乌拉那拉氏拿着锦帕给胤禛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胤禛开口道:“朕本不欲元宝出行,是老九一再劝朕,如今瞧着老九还是恨朕,竟然报复到元宝身上。”
胤禟要是知道自己四哥这样想,他真是欲哭无泪了,他也不是这么有心机的人呀,明明都是弘昼逼他的。
但是年羹尧不知道啊,他如今还没有平定罗卜藏丹津之乱,没那么狂,胤禛还写了一封信痛骂他,仿佛要杀了他为儿子报仇一样。
现在胤禟催促年羹尧回京,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羹尧居然开始害怕了,不敢面对皇上,一路上行军速度比蜗牛还慢,最后还是胤禟受不了了,才快马加鞭回宫。
胤禟不知道自己刚刚跟死神离得多近,原来在胤禛传给年羹尧的密信当中写着若是发现九爷对五阿哥有所不轨,让年羹尧要寻找时机当即诛杀。
可是年羹尧在康熙朝就跟九爷有过交情,下不了手,一路上磨磨唧唧,犹犹豫豫,到底还是狠不下心。
胤禟此刻想着弘昼估计藏在他的府中吃香喝辣了,他不屑的撇撇嘴,看见送折子去的侍卫回来了,便问道:“四哥心情如何?”
只见这个侍卫的脸色比死了亲娘还难看,心如死灰道:“皇上说九爷你包藏祸心,必诛其首,才能解心头之恨。”
听完侍卫的话,胤禟差点掉下马了,不至于吧?
弘昼再三保证是意外,四哥是绝不会迁怒于他的,都是骗人的。
年羹尧更害怕,皇帝的亲弟弟都这么惨,何况他这个做臣子的。
胤禟想着只要一收完钱他就跟四哥坦白,应该没事儿,便强定心神道:“爷是问你这个吗?爷是问你皇上可有下旨让各地官员上京奔丧!”
得到侍卫的肯定答复之后,胤禟想到底没有耽误大事儿,现在四哥骂的再狠,只要没砍他的脑袋就行。
胤禟不知道弘昼的死讯传到五什库的耳朵里的时候,五什库又晕倒了,他的女儿啊!他的荣华富贵呀!全完了!
这下五贝勒的亲爹和老丈人全晕倒了。
胤禟心中惴惴不安,随即提前给胤俄送了信,胤俄在知道自己最疼爱的侄儿没死之后,破涕为笑,又想着九哥和大侄儿都让他好好演戏,因此沉重的接下了这个重任。
等到胤禟回京之后,刚踏入宫门就被苏培盛带人给挟持住了,“瑞郡王跟着奴才来吧,皇上请你过去。”
胤禟心想这是请人的样子吗?胤禟刚进养心殿,茶杯就从他的头上飞来。
“你侄儿死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回来?连你侄儿的尸首都没带回来。”
从前康熙留下的部分血滴子加上胤禛一直多年以来培养的亲信组成了一个名叫粘杆处的组织,成为胤禛的手跟眼。
这次胤禛派粘杆处的人出去追查了好久,粘杆处的人只道:“九爷一切正常,对五贝勒并无谋害之心,甚至一路上对五贝勒颇为照应。”雍正这才没有砍掉胤禟的头,可是雍正心里真的是一团火气,刚抬起脚准备踹到胤禟的身上去,就被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给抱住了。
胤俄接到胤禟的求救之后,连爬带滚来到了养心殿,就看见四哥准备抬脚踹人,急忙用自己敦厚的身体接住了,胤俄想四哥的力气啥时候这么大了?
那边瘫倒在地上的胤禟脑子里想的是四哥真想杀了我,这个认知让他十分害怕。这一天胤禟待在养心殿里都战战兢兢,脸上也不知道被折子打了多少次,直到天黑的时候才在胤禛锐利冷漠的目光中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