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跟着奴才进来吧,皇上已经等着了。”
养心殿许是多了一个孩子的缘故,木架上多了几个小儿的玩具。弘昼看了之后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他从没怀疑过皇阿玛对他的宠爱,但是拿他幼时的生活跟福慧比,弘昼的确是不受宠的那个。
现在皇阿玛亲自养育了六弟,对六弟付出了常人难以言及的精力和心血,感情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弘昼虽不至于嫉妒,但面对雍正的时候难免认真了几分。想到这里弘昼抱着儿子的手更紧了一些,跪下道:“儿子和小阿哥给皇阿玛请安。”
雍正抬眸望去,弘昼的脸颊尖了一些,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被养的很好,长得浓眉大眼,藕节似的胳膊不断扑腾着,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看着很是活泼。
雍正见了小阿哥心生喜爱,对着弘昼笑了笑道:“朕的元宝也是做阿玛了。元宝有些时日没进宫了,倒是让人挂念。”
“是儿子的不是。小阿哥前几日吹了风病了一场,这不,小阿哥身子刚好,儿子便带着他进宫了。只是小阿哥长了这么大也没有个名字,求皇阿玛赐字。”
对于这个孙儿,雍正早已经想好了,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一个“璧”字,“便叫做永璧吧。”
弘昼笑了笑道:“果真是好名字,儿子谢皇阿玛为永璧赐名。”
“元宝,你不高兴吗?”今日自从弘昼进宫,他便觉得有些奇怪,像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思虑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声。
弘昼摇摇头到:“并没有,只是儿子有些羡慕六弟罢了。”
“元宝何出此言?”
弘昼略低下头,出于内心对雍正的敬重,还是将实话说出了口:“儿子周岁时阿玛因福气之说把我抱到了年额娘那里,我与福沛争夺玩具时,阿玛告诉我照顾幼弟,现在又怜惜福慧失母,到了周岁也没给永璧赐名。儿子不是年额娘的孩子,得不到皇阿玛的爱重。”
“可儿子也记得初入上书房时,阿玛也会忧心的成日睡不着。儿子种豆命悬一线时,阿玛也曾也夜以继日的赶路,只为见儿子一面。”
雍正听到此处已经是有些哽咽,“朕亦有错,朕并不知朕竟有这么多不足之处。”
他不得父亲宠爱,不知道如何做好一个父亲,他也在努力对每一个孩子好。
“十指有长短,但元宝,阿玛待你弟弟之心远不及待你之心。给永璧赐名之事,朕早已想好,只是因为处置年家耽误了一些。朕这样待福慧,也是因为朕怜他失了额娘,舅舅还是个奸佞之辈罢了。”
弘昼觉得,心里想着是一回事,做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弘昼心情不佳,便道:“皇阿玛,儿子告退。”
弘昼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正巧天空落了些小雨,和光给弘昼打着伞,叹道:“爷这是何苦呢。”
他虽然不聪明,但也知道爷这次进宫就没打算跟皇上说句软话。
也不知怎么闹成了这样,爷在前面走着,苏培盛在后面追着。
弘昼不为所动,当日在宫中并没有久留,后来只听宫里传来的消息说六阿哥被送到皇后处了。
前朝之人原本还觉得六阿哥的造化来了,出了年羹尧这样的舅舅都没有影响六阿哥的地位,反倒引的皇上更加怜惜。谁知和亲王进了一趟宫局势就全变了。
还不止如此,三日后苏培盛来雍和宫传话说皇上病了,让弘昼进宫探望一番。
第321章 宗人府任职
“皇阿玛怎么病了?病的重吗?”
苏培盛忙不迭的点头:“皇上这一连几日汤药不断也就没见好,昨儿四阿哥就来瞧过了。”
弘昼见苏培盛都这么说了,也不废话,赶紧随他进宫去了。
养心殿内,雍正的脸上带了一丝病容,还时不时咳嗽几声。以往是皇后,熹贵妃,裕妃三人轮番照顾,不过今日雍正谁都没有召见。
弘昼没过多久就到了养心殿,知道雍正咳嗽他还特意吩咐御膳房让他们煮一碗冰糖雪梨送进来。
弘昼刚跨过门坎,雍正便朝他招了招手:“元宝,过来。”
弘昼不情不愿的坐在了雍正床边,不过看雍正精神不济的样子他心里便是有气也发作不起来了。
“几日未见,皇阿玛怎么病成这个样子了。”
雍正只道:“无碍。上次你来,朕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就走了,你说你是不是胆大包天?”
弘昼委屈道:“谁让皇阿玛一直不给永璧赐名,儿子那时候那么高兴,却左也等不来皇阿玛,右也等不来皇阿玛,您自己说,您是不是不疼我!”
雍正拍了拍弘昼的肩膀道:“朕最看重你四哥,最疼你。朕不是想着先着手处理了年家的事,怕这时候给永璧大操大办触了霉头,你看朕给永璧准备的周岁礼还在那里呢。”
弘昼一瞧还真是,雍正送的礼物比旁人的更好也更用心,有一个有弘昼半个手掌大的玉麒麟,玉质细腻油润,柔和如脂,弘昼见了便心生喜爱,对着雍正道:“皇阿玛,这是哪里得来的,儿子一瞧这玉麒麟便觉得舒心。”
雍正笑道:“你是会看的,不是好东西也入不了你的眼。这块玉是朕派田文镜找了两三个月才找到的,就那么一小块,朕让内务府做成了两个玉麒麟,也找大师开了光,很是难得。另外一只朕送给永琏了。”
弘昼把玩了一会,随即又变得蔫蔫的了,这下倒是让雍正看不明白了,毕竟弘昼刚刚还很高兴。
弘昼只道:“元宝根本看不懂皇阿玛。”雍正对他向来是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好的时候恨不得把心肝都掏给弘昼,不好的时候又对他不管不问。
弘昼的话让雍正的心微微刺痛了一瞬,只保证道:“朕绝不会如此行事了。”
不过雍正确实下令让内务府重新操办永璧的周岁宴了,不仅如此,雍正还给弘昼升了官,弘昼以后就可以去宗人府任职了。
弘昼跟雍正一起用了一顿清淡的午膳,又服侍雍正喝了药才离开。今日进宫收获颇丰,拿人手短,弘昼表面原谅了雍正的过失,其实内心还是记得这些小九九,只等着以后多做一些不讨喜的事气死雍正。
今日日头烈,京城中的行人还不少,允俄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二三十个侍卫浩浩荡荡的准备出城去。弘昼见状连忙将人拦下,“十叔,你这是去哪玩啊,也不带我。”
允俄见是弘昼,也不生气,让人给弘昼也牵了一匹马来,叔侄二人边走边说。
“还不是四哥前几天下旨公布了年羹尧的罪行,然后不是罚年羹尧去守城门了嘛,谁知年羹尧不但不思悔改,还穿着四哥赏赐的黄马褂招摇过市,四哥让我去拿他呢。”
现在就是年皇贵妃留下的遗泽也没有办法保护年羹尧了,雍正怕旁人管不住年羹尧,特意派了有些地位的允俄去。
弘昼听到这里不禁有点唏嘘,对于皇阿玛来说,年羹尧只有老老实实认错,然后去打感情牌估计才能有些成效,若是对皇阿玛用强硬的手段,皇阿玛怕是比谁都狠。
弘昼这时候还是不要去落井下石了,一来福慧记事了,二来他若是去看热闹估计第二天一些官员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弘昼淹死了。
弘昼出声告辞,允俄也未挽留,毕竟现在谁都想避嫌,万一给年羹尧逼得自尽了就不好了。
允俄也知道他跟弘昼两人在外的名声极不好,官员们觉得他俩整日不务正业还官居要职,全靠生的好,命好!这样一来难免有人嫉妒他们,因此弹劾他们的人也就多了。
允俄看弘昼哼着小调准备离开,还是随口问了一句:“你这是去哪里?这么高兴?”
听到这个弘昼顿时咧开了嘴,连两颗小虎牙都露了出来:“侄儿我啊被皇阿玛派到宗人府去了,皇阿玛说再过两年就让我接替大伯的位置。”
允俄绝不承认他酸了,宗人府宗令掌握皇族爵位更迭,权利巨大,便是他们这些亲王也要讨好他们,没想到四哥对这小子这么好。
自顺治起,只有福全跟允褆两人担任过宗令,没想到要轮到元宝这小子了。
允俄想到这里对弘昼又客气了几分,弘昼走的时候允俄还不忘道:“好小子,改日十叔请你吃酒啊!”
现在讨好弘昼准没错,说不定以后弘昼还能给弘暄的考核评个优等。
次日,弘昼去任职时,吴扎库氏给弘昼打扮的那叫一个富丽堂皇,怕是身上的一块玉佩都够普通人家好几年的嚼用了。
弘昼觉得有些铺张,可吴扎库氏却觉得这是弘昼的好机会,必须要好好打扮。弘昼摸了摸胖儿子的小脸蛋,才开开心心去上值了。
到了宗人府,弘昼便看到了自家二伯的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弘昼觉得二伯真是不容易,不仅没事要帮皇阿玛批折子,还得给大伯收拾烂摊子。
允褆爱舞刀弄枪,对这些琐事不算擅长,只能叫着自己的好兄弟一起来宗人府处理堆积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