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道:“福慧,皇阿玛没想到你走时竟然那么痛苦,皇阿玛也很爱你,也很心疼你,但是皇阿玛更关心你的两个哥哥。你不要怪皇阿玛偏心,只是皇阿玛跟你哥哥最先成了父子,然后才是你。”
“当时你五哥危在旦夕,命悬一线,皇阿玛口不择言,竟在佛前允诺如果弘历跟弘昼能够平平安安,自己愿拿以后子嗣的寿命来换,但我真的没想到你是以这种方式离开的。”
福慧去世前的几天景仁宫的哭声都没有断绝过,福慧的嗓子都哭的沙哑起来,半点话都说不得。
福慧一直嚷嚷着他好疼,但雍正和太医却站在一旁,无能为力,这种失落感让雍正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了起来一般,最后雍正只能亲眼看着他的儿子被活活疼死。
雍正并不知道福慧是得了急性阑尾炎,在他的眼里,自己的儿子仿佛被恶鬼缠身了似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前几日还活蹦乱跳,却突然感觉腹痛可太医也没有把出任何毛病,竟在两三日之内就无药可治了。
这种死法在雍正的眼里绝对是很奇异的,所以他不禁把这件事跟从前的事联系到了一起,他认为这是上天对他的诅咒。
“福慧朕会派人给你做法事,让你下辈子投胎到个好人家,不用再忍受病痛之苦,皇阿玛夜深人静时想到你也会升起内疚之情,但福慧,朕绝不允许你死后阴魂不散,缠着你四哥和五哥。他们没有错,错的是朕。
而且朕已经尽其所能对你好,在你的有生之年,即便是你四哥五哥都比不过你,朕相信福慧是个好孩子,会懂得感恩的。”
雍正在奉先殿待了大半宿,弘昼就躲在身后的佛像中,直到半夜,雍正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接着一个的滚雷,砸在弘昼的脑海里。
他真没想到,皇阿玛竟为了他在佛前允下那样的承诺,弘昼觉得他需要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事情。
福慧去世之后雍正经常会请各种能人异士入宫,驱邪避害。想来雍正一直把福慧的死当成是一种诅咒,随着雍正的表现,弘昼也发现他的皇阿玛那夜所说的秘密都是真的。
自从弘昼挨完打之后,雍正对他的忍耐简直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便是弘昼当着雍正的面故意把墨汁撒在奏折上,雍正都不会惩罚他。
再加上弘昼在宗人府任职,巴结弘昼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弘昼曾在外出时遇到两个闲散的宗世强抢民女,弘昼当街把人给打了个半死,后来他们的父亲告到雍正那里,雍正不仅没有惩罚弘昼下手太狠,反而是给弘昼赐下了赏赐,认为他做事正直。
有一次雍正带着几个朝廷的重臣在御花园游玩,看到了弘昼儿时搭建的秋千,雍正不由的对着几个重臣感叹道:“吾儿性格纯善,内心刚直,朕时常忧心。”
他怕弘昼吃亏,怕弘昼被有心之人利用。
当时几个大臣恨不得以头抢地,哭喊着让雍正擦亮眼睛,五阿哥哪里是什么容易吃亏的人,接连办了两场丧事,套光了他们手中好些银子。
但到底没有人敢反驳雍正的话,众大臣都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皇上说的正是。”
后来这句话在朝臣之中越传越广,文武大臣们都觉得他们一向英明神武的皇上竟然看不清自己亲儿子的性格,当真是被亲缘关系给蒙蔽了。
五阿哥如今行事肆意嚣张,大有了一种无人能管的地步。皇上跟熹贵妃将五阿哥当成命根子一样看待,只有裕妃会偶尔说弘昼两句,但往往还没教育哄着几句又被钮祜禄氏给劝走了。
就这样弘昼在宫中宫外都可谓是一家独大,旁人见了他总是会怕他喜怒无常的性子,若是真的挨打了也无人做主,但很少有人发现弘昼从来未对没做错事的人动手。
弘昼打得都是一些偷奸耍滑、坏事做尽的人,但坏名声却是实打实的传出了好远,已经有人到了看见他就躲的地步,弘昼对此无可奈何。
第327章 弘曕的变化
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很多,雍正的心情一直不太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过圆明园了。
今年夏天天气格外炎热,而且永琏、永璧和弘曕都已经到了能跑能跳的年纪,三个小孩儿经常凑在一起玩乐,雍正看了也觉得有趣,便打算今年七月带妃嫔皇子去圆明园避暑。
今年弘历一个人在外面骑马,弘昼带着三个孩子挤在一个轿子内,不过这轿子倒也不算小,容纳一个大人和三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
弘曕虽是雍正幼子,但弘曕自出生起在兄弟几人之中可谓是最不起眼的,三个孩子中以永琏为尊,永璧年纪最小,再加上弘历跟弘昼十分亲近,永琏也时常跟永璧在一起玩,因此兄弟两人关系不错,弘曕就显得有些腼腆了。
很快就到了圆明园,弘昼将三个孩子接连抱了出去就陪着他们在池子旁一起钓鱼,弘曕很少有这么快乐的时候,整整一天都玩的不亦乐乎。
到下午的时候,弘历忙里偷闲,从九州岛清宴中偷溜了出来。弘历仿佛很喜欢弘曕,连永琏
都没顾得上,一直在教弘曕如何丢钩钓鱼。
弘历若是肯低声下气,怕是没有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只不过短短一个下午,弘曕跟弘历的关系就十分要好了,甚至在弘曕的眼里都已经没有他这个五哥的地位了。
弘昼只能任劳任怨,继续带着另外两个孩子。
接下来的几日,弘历带着弘曕经常出现在圆明园的各个地方,四阿哥待六阿哥很好的消息马上就在圆明园传开了。
弘历虽比弘昼年纪稍长,但仅仅只是大了一个月而已,他们算得上是同龄人,因此并没有谁在照顾谁。对于年贵妃的几个孩子,弘历都不甚热情,但对于弘曕的好,几乎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听说有一次永琏跟弘曕争夺四福晋做的糕点时,弘历当场教训了永琏应该尊重长辈,并把最后一块糕点拿给了弘曕。
弘曕越发觉得四阿哥待自己真心实意,全身心的依赖弘历。
弘昼最是了解弘历的,他知道弘历不太喜欢皇阿玛的其他子嗣,因此看到弘历待弘曕这般好,弘昼心中并没有嫉妒之情,反而十分欣慰。
他们现在的年纪完全不需要跟下面的其他小阿哥争宠了,而皇阿玛已经把宝押在了弘历身上,不会轻易更改,弘历大可高枕无忧。给其他小阿哥的也只是一点点的宠爱罢了。
再说弘曕一向是不起眼的,而且年纪小构不成什么威胁,他们根本无需担心。
弘昼一开始并没有觉得不对,直到七月末八月初,弘曕过生辰,他才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一个月前弘昼亲自带弘曕来圆明园,那时的弘曕害羞且腼腆,见到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只会双手交迭在一起,糯声声的喊他:“五哥。”
当时弘昼还十分心疼弘曕,没想到仅仅一个月,弘曕的面貌和性格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弘曕眉眼间的羞怯和懦弱全部都消失不见,整个人昂首挺胸,活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这并不是一个孩童该有的神态,这不是自信,这是一种极端的自负和霸道。
弘昼招了弘曕身边的小太监过来,小林子的右脸上有着一个巴掌的印记,这个手掌印并不算大,再加上小林子是弘曕的贴身太监,为了皇家阿哥的脸面是无人会罚他的,那就只可能这是弘曕亲自打的。
弘昼出声问道:“你这是做了什么了,你家爷居然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不怪弘昼这般惊讶,他们身边陪着的奴才都是自小长到大的,说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也不为过。就像皇阿玛跟苏培盛,苏培盛虽是一个奴才,但在皇阿玛心里估计也把他当成半个亲人那般对待了。
弘昼身边的和光也是,弘昼一直嫌弃他言行无状,可除了口头教训以外,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惩罚。
所以在弘昼看到小林子的那张脸是下意识就觉得小林子犯下了什么天大的错误,谁知小林子只道:“奴才今日给爷上的茶略烫了一些,是奴才的错,竟然忘记了爷的喜好。”
要说这些奴才敢倒下一杯烫茶给主子喝,在宫里是绝没有这样的蠢人的。再说皇子阿哥身边的太监都是千挑万选的,小林子看着也十分机灵,绝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他倒的肯定是温茶。
五阿哥微眯起的眼睛向着弘曕招招手,弘曕在弘昼面前还是客气的,乖乖的行了一礼叫了一声“五哥。”
弘昼也没有听信奴才的一面之词,他想着与弘曕闲聊几句,想找找他变化如此之大的原因。
“弘曕你这是去哪里呀?五阿哥刚让内务府的人送来几个千里镜,你要不要玩?永琏和永璧都在那里。”
弘曕笑着道:“不了五哥,我去找四哥。前日我在夫子那读书的时候,看到五叔家的弘昂有一个很漂亮的珊瑚手串儿,我问他要他竟然不给我,四哥跟我说我是皇阿玛的儿子,是这世界上最尊贵的人,他为什么敢拒绝我呀?五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