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揉了揉他的头道:“好,这并不是什么难事,等明年你在大些,皇阿玛带你去木兰围场,到那时候说不定弘曕还真的能给皇阿玛猎一头老虎呢。”
雍正说这话,就是完全鼓励的意思了,便是弘曕在天赋异禀,以如今的年岁,猎老虎是基本没有可能的。
弘曕跟永璧生辰相近,雍正没那么多时间分开为两人准备礼物。
因此今日吃完锅子后,雍正便让苏培盛抬了一箱东西到弘昼所住的地方来,苏培盛带来的箱子很大,需要四个人才能抬动,里面除了内务府制造的一些小玩意和文房四宝是特意给永璧准备的,其余东西都是雍正借着这个借口给弘昼准备的。
这个事情除了弘昼再无外人知晓,雍正在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给弘昼送上一些财物,算是补贴弘昼。
弘昼将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跟和光整理了大半夜才分类好,和光看到地上沉甸甸的金元宝道:“爷,今年皇上赏的东西似乎格外的多。”
不仅是金银玉器多了,雍正还送给了弘昼几处位置绝佳的皇庄和一处温泉庄子,这个温泉庄子跟胤祥的庄子比邻而居,这么好的位置便是弘历手中也没有。
弘昼早有种植大棚蔬菜的想法,或许今年可以在庄子上先试试,不然一到冬天根本没有什么蔬菜吃,让弘昼很是苦恼。
弘昼从怀里的银票中随便抽出了几张塞在和光的怀里道:“呐,这是爷赏你的。”
和光美滋滋的将银票收下道:“以后爷在哪儿我就去哪儿,一辈子伺候爷,不对,下辈子奴才还要伺候爷。”
弘昼白了和光一眼道:“得了吧你,你难道喜欢做奴才不成?还要生生世世的做奴才。”
就算和光愿意,弘昼可受不了。
皇子皇孙身边的奴才都是内务府精挑细选送过来的,但和光并不是内务府选中的人,当初弘昼四岁的时候,内务府给弘昼送的人是和清,和清察言观色乃是一流,做事也比和光沉稳,如今在雍和宫帮着五福晋管家很是得用,不过却从没有撼动和光是弘昼身边第一人的位置。
和光自幼卖身进了雍亲王府,起初只干一些杂活,后来弘昼出生,他就被调到了钮祜禄氏的院子,每日都要干大量的伙计,让和光看起来又瘦又小,不过和光却从不抱怨,因为他还在外面有一个读书很好的哥哥。
后来他唯一的哥哥病重,和光在那日干完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蹲在墙角痛哭了起来,正巧被从前院回来的弘昼发现了,弘昼当时不耐烦的说了一声,“大晚上的哭什么!”
和光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难逃一死了。
没想到弘昼听了事情的始末后不仅让太医给和光的哥哥治病,还把和光收做了贴身太监。
后来和光曾问过弘昼为什么要收留他?弘昼却道:“你父母双亡,孤苦无依,还是卖身进府宫,哥哥读书,爷只是可怜你罢了。”
弘昼自认为自己所说的话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有些骄纵跋扈的意味,可是他却低估了那句话的威力有多大。
哪有人会心疼他们这些连畜生都不如的人,但作为主子的弘昼却说心疼他。和光在七岁时卖身入府都没有哭,在那一晚却哭了,把心中的委屈都哭了出来,所以和光别的东西没有,却是一等一的忠心。
和光在心里想着爷平常瞧着对他爱搭不理,却知道他哥哥马上就要科举,正是需要银子的时候,便有事无事赏些银子给他。
和光早就把这些恩情都记在心里了,只等着哥哥考个一功半名,再跟在五阿哥后面做事,为五阿哥当牛做马。
那边苏培盛回到九州岛清晏的时候,雍正出声道:“可把东西送给弘昼了?”
“送了,听院子外的小太监道五阿哥亮了半宿的灯,恐怕是在数银子呢。”
雍正这每次听到弘昼这般表现都有些哭笑不得,赏给他的东西非要自己数,下面的奴才还能哄他不成。
不过他这次赏赐给弘昼这么多东西倒真不是平白无故的,五福晋嫁王府时带了大笔嫁妆,不少人都说弘昼花钱如流水,正是挪用了五福晋的嫁妆才能维持奢侈无度的生活。
这谣言传的极广,甚至都传到了雍正这里,雍正是天下共主,哪里能忍受自己的儿子花媳妇儿的银子,这不就给弘昼送了一些去。不过雍正他也想知道弘昼的银子用哪里去了。
雍正给了弘昼银子,王府的吃穿用度皆是五福晋在管,且弘昼还在外面赚了不少银子,雍正曾派人私下探过弘昼的库房,里面确实是空空如。若不是弘昼是自己的亲儿子,雍正都要怀疑他居心不良了。
第330章 生辰宴风波
因弘曕的生辰,圆明园提前几日就装扮了起来,弘昼朝着和光问道:“给弘曕准备的礼物收拾好了吗?”
和光道:“回爷的话,都装起来了。”
和光是没见过那些个稀奇玩意儿的,有一个洋人的乐器叫做口琴的,还有弘昼让下面的人亲自做的千里镜,听说比皇上私库里那个看的更远,弘昼随手将桌子旁边一个精致小巧的怀表也放了进去,才让和光把东西都收了起来。
今日的宴会是在蓬岛瑶台上举行的,弘昼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很多妃嫔,弘昼大多也不认识这些人。
雍正的妃嫔不算多但也绝不算少,不过他跟康熙一样,在位份上搜的很。宠幸过的女子基本上是一段时间就换上一个,如今弘昼认识的妃嫔还是那么几位。
弘昼走到正在赏花的齐妃和谦贵人面前的道:“给齐额娘、谦额娘请安。”
齐妃连忙扶起弘昼道:“好孩子,难为你还记得你三哥,齐额娘替你三哥谢谢你。”
齐妃受子连累,在宫里几乎是个隐形人,而且齐妃身处后宫行动受限,想照顾弘时也有心无力。
可弘昼每隔一两月就会给弘时送去一封家信和送一些小玩意儿解闷。都说患难见真情,齐妃很是感激红昼。
弘昼只道:“还请齐额娘宽心,只是元宝的举手之劳罢了。”
弘昼走了之后,谦贵人对着齐妃道:“姐姐,五阿哥可真是个好人,还肯带我的弘曕读书。要不是五阿哥,也不知弘曕还要被忽略到几时。”
“元宝确实是好,可就是太好了。”齐妃的话点到为止,从前弘时在的时候没少欺负元宝,可弘昼在弘时落难之时还是能摒弃恩怨,随手拉上一把。
这般仁慈的人恐怕不能做着天下之主,这恐怕也是皇上执意要把皇位传给弘历的原因。
弘昼并不知道二人的谈话,他只想着待会儿把礼物送给弘曕,他送礼物并不像旁人那样,非等着宴会开始当着众人的面显摆一遍,才将礼物给出去,他送的礼物不拘什么,只为了让人高兴。
“弘曕,快来看五哥给你送了什么。”
弘曕连跑带跳的蹦了过来,连带着永琏、永璧一起满怀期待的打开了木盒子。
“这是口琴。”弘曕跟着洋人画师学过这个乐器,他很感兴趣,早就想要了。弘曕拿到口琴立刻吹了起来,轻快的旋律传到众人的耳朵里,当真吹的像模象样。
弘曕很快又拿起木盒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是千里镜,不过跟皇阿玛库房里的不一样。五哥给他的这个千里镜能调节,拉开之后弘曕能看到圆明园门旁站着的侍卫,真的是很有意思。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想要一个怀表。永琏那里就有一个是皇阿玛给的,现在他也有了。
“五哥,我太高兴了。”弘曕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弘历故作深沉道:“还不止这些呢,还有一些小玩意。”
弘昼让自己的作坊做出了一些萌态各异的动物玩偶,样子都是弘昼自己画的,很是特别。弘昼对着其他几个孩子道:“去玩吧,只不过这一箱东西都是给弘曕的,你们就算是喜欢也不能抢。”
不过弘曕很是大方,看着一箱子的玩偶之后允许他们一人挑选一个。雍正是最后到的,雍正一来,这戏班子也就唱了起来,只是雍正看见每个孩子手里都抱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尤其是永璧抱着一只有鼻子有眼的乌龟,真是既滑稽又可爱。
苏培盛小声道:“皇上,这都是五阿哥特意为六阿哥准备的。”
不用苏培盛说雍正也知道,只有元宝才有这些奇思妙想。
雍正走到位置上才发现他龙椅上有一个脑袋很大的小狗靠枕,小狗的形状做的活灵活现,两只黑溜溜的眸子就像黑色的水晶葡萄一样。雍正见了虽心里有喜爱,但好像觉得又有些不成体统。
罢了,雍正轻轻的靠在靠枕上,把小狗的脸部挡了起来,这下应该没人可以发现了。
武松打虎的戏到底是十分精彩,台上的几个都是练家子,飞来喝去,把几个孩子的目光都给吸引住了。就在众人其乐融融看戏之时,突然有一女子大声尖叫,然后便口吐白沫,倒在案桌上,宝蓝色的旗装下面沾满了血迹。
这个人是雍正的新宠,雍正还是记得她的名字,便道:“苏培盛,把柔贵人带下去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