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拜再不想搭理福全也不得不去,毕竟福全都站在他家门口了,他想装看不见都不行。鳌拜只能把福全给请了进去,好酒好肉的招待着,福全撕下一只烤羊腿,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福全的身后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正是从前顺治的亲卫统领巴特尔。鳌拜还想着呢,自从先帝逝世后,他就没有看见过这小子,本以为是被太皇太后给亲算了,没想到是藏在了裕亲王的府中。
看来外面传言有误,先帝虽然爱四阿哥,但对这个长子也有几分不同。
鳌拜的家中有一个极大的比武台子,福全问他为何要在家中建这个,鳌拜脸上立刻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奴才手底下的八旗子弟个个身手不凡,都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汉子。奴才允许他们在家中比试,赢了的人有赏钱。”这也算是鳌拜的一种特殊的休闲方式了。
福全叹了口气,鳌拜这人身手不凡,他的皇祖父皇太极给他赐名为巴图鲁,可想其勇武,其人也为大清立下了汗马功劳,对于手下镶黄旗的人也是一等一的好,这样的人倒是不能把他当做反贼来看。
只是鳌拜一直想抬高旗人地位,打压汉人,跟皇帝的治国理念全然不同,也没有完全把自己放在一个臣子的位置上,这让皇帝怎么能留得下他呢?
福全将自己带的桃花酒给鳌拜斟了一杯,开口道:“鳌太保,今日苏克哈萨说要取消四大辅臣的位置,不知你意下如何?”
鳌拜看了一眼福全,他就知道这小王爷来他这里没安什么好心,跟小皇帝一样可恶!
鳌拜道:“皇上如今还未长成,现在就将奴才等人撤职,会不会有些早?”
福全摇了摇头道:“太保此言差矣,便是没了四大辅臣的位置,你就不是皇上的臣子了吗?难不成就不能给皇上出谋划策了吗?如今皇上快十五岁了,鳌太保十五岁时可以有皇上这般本事?太保再拖下去,难不成是等着让皇上自己动手去取?”
福全的话点到为止,鳌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前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事。他一直以为自己为大清立下了汗马功劳,皇上是绝对不会如此待他的。
鳌拜觉得福全的话有些道理,但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便反驳道:“皇上是绝不会如此待奴才的,奴才是有功之臣,便是谋些好处,又能有何事?”
福全听到这话,扇子扇的飞快,也知道这人不撞南墙不死心了,便起身告辞道,“好了,爷今日也吃饱了,只是希望鳌太保不会有求爷的一天吧。”
福全走后,鳌拜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翻来覆去想着福全那几句话。不怪他多想,多尔衮的下场在那里摆着呢,哪位的功绩可不比他小。
但如果要让鳌拜认怂,那比杀了他还难受,想了一夜鳌拜也没想到什么好主意。对了,裕亲王跟他无亲无故为什么会主动来访告诉他这些呢,不过这些也都是劝诫他的话,裕亲王应该不是坏人。
但他鳌拜走到了这一步,已经退无可退了,他身后有那么多人,不为了自己也得想想他们。
第384章 放松警惕
福全从宫外回来就一直待在慈宁宫的大树下乘凉,常宁跟隆禧一左一右围着他,给他捶背。
赫舍里氏带着钮祜禄氏来慈宁宫请安,便看到了这一幕,钮妃有些好奇这人是谁,怎么如此大胆,赫舍里氏解释道:“那是裕亲王。”
赫舍里氏走到福全身边道:“二哥,你怎么进宫了不去找皇上啊?”
听到皇后的称呼,钮祜禄氏又是一惊,看来裕亲王的地位有几分不凡了。隆禧,钮妃是见过的,太皇太后很是疼爱,可到了裕亲王这里就变成捶腿的小厮了。
福全看着两个弟弟这么乖巧,决定过几日带他们游湖去,将人都打发了,才对着赫舍里氏道:“皇上那边事多,我就不去打扰了。爷还有事,就先走了。”
看到福全仿佛恶鬼缠身一般飞快的溜走了,赫舍里氏摇了摇了头,皇上算是被裕亲王拉入黑名单了。这不是福全说鳌拜家中有个比武台子,如今皇上也在干清宫弄了一个,没事就要找裕亲王练练手,都把裕亲王给练害怕了。
但赫舍里氏不知道福全在慈宁宫也憋的难受,因为这两个太后要给他选福晋了。本来就该福全先选的,但谁让玄烨的事儿比较急呢,如定稳定下来不就轮到福全了,好在福全以朝政未稳的理由拖了拖,孝庄才不再提此事了。
福全从这里之后一个月没有进宫,再次进宫便得到了一众幽怨的眼神,康熙绕着福全转了几圈,“啧~啧~啧~,这不是二哥吗?还知道回来了?”
福全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猜到你有大事要做,所以二哥特意没敢来打扰你。”
对于福全说的话,康熙是一个字也不信,他早就让人打听了,福全经常带着工部尚书济世去赌坊赌钱,哄骗那人欠了高利贷,这人是鳌拜的亲信,如今正在给福全传递消息还债呢。
本来康熙想将鳌拜所有的亲信都调走,如今却单单把济世给留了下来,也是这个原因。
福全问道:“三弟,你想好了吗?”
康熙捏了捏身后的龙首扶手,心中也大有纠结之意,不过倒是鳌拜的行为加速了康熙铲除他的决心。
鳌拜笼络了苏克萨哈数十条罪状,让康熙将他处以极刑,其中什么“不愿归政,妄蓄异心”等罪名实在子虚乌有,毕竟苏克萨哈是第一个主动还政的人,康熙如何能同意此事?
康熙开始跟鳌拜讲道理,可和鳌拜哪里懂得那么多道理,直接撸起袖子在康熙面前挥舞着沙包大的拳头,康熙的衣袖下双拳紧握,咯咯作响,手上青筋都爆了出来,就连遏必隆也不敢跟风了,上前拉住了鳌拜,康熙的脸脸色铁青地宣布退朝。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可鳌拜却在苏克萨哈去皇陵的路上将人给截杀了,这么大胆的举动,让康熙如何能忍?
福全在干清宫等着康熙下朝,见自家弟弟面色不愉也不意外。康熙猛的将手拍在桌子上,发出了“怦~”的一声响,愤怒道:“二哥,我决定了,我一定要铲除鳌拜这人。”
康熙可以给鳌拜的子嗣高官厚禄,但绝不能让鳌拜再留下了,如今天下平定,鳌拜已经威胁到了他的统治,是肯定留不得了。
福全对着康熙道:“三弟,钮妃不是进宫了吗?你可以让她去劝说他的父亲,遏必隆跟鳌拜的关系并不牢靠。这位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的。”
康熙听到福全的主意,苦笑了一下,“这样皇后不会怪朕吧?”
福全听罢眼睛忽得溜圆,放下了手中的书,诧异的看了一眼康熙,“莫非你也要学皇阿玛出家去?”
康熙不悦道:“二哥,你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我需要谁就宠幸谁,这种行为有些不妥罢了。”
但是做皇帝的最重要的就是平衡后宫,即便康熙再不情愿等天黑的时候,也起身往钮祜禄氏的宫殿中去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对着福全道:“今天天色已晚,二哥就在干清宫休息就好。”
于是今夜福全睡了玄烨的龙床,康熙自己去了翊坤宫看钮祜禄氏。翊坤宫的宫女见康熙来了,连忙向钮祜禄氏禀告道:“娘娘,皇上来了,快准备接驾吧。”
钮祜禄氏先是一愣,似是没想到皇上怎么会突然前来,不过她还是以最好的姿态将康熙迎了进来。
钮祜禄氏亲自伺候康熙沐浴,伺候康熙换上了寝衣。康熙将头发绞干才主动开口说话:“听说你阿玛跟鳌太保的关系十分要好?”
只这一句话,就让钮祜禄氏的背后冒出了冷汗。钮祜禄氏连忙跪下解释道:“阿玛惯爱喝酒吃肉,一旦喝上了头,跟谁都称兄道弟。”这话的意思就是遏必隆跟鳌拜只是表面交情。
康熙心想二哥之前说的果然不错,遏必隆跟鳌拜的关系也不是不能挑拨的,在康熙委婉的暗示下,钮祜禄氏知道了皇上对鳌拜的不满,也答应了康熙亲自去劝说自己的父亲。
这几日康熙一直宿在钮祜禄氏的宫中,还允许遏必隆进宫看望女儿,这在外人眼里可是天大的恩宠,于是鳌拜也没有起戒心。
众人都以为钮祜禄氏圣宠优渥,可钮祜禄氏却是心中有苦说不出,既怕自家阿玛因鳌拜的事受牵连,又怕阿玛不着调,又做了什么错事惹怒了皇上。
遏必隆来到翊坤宫的时候很是高兴,对着钮妃道:“女儿,听说皇上很喜欢你,你可要快些为皇上诞下皇子呀。”
只要有个皇子,以他们家的权势,是少不了一个亲王的爵位的。瞧瞧裕亲王如今多威风啊,诞下皇上长子,即便日后不能继承大统也是富贵一生。
钮妃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更差了,她将茶杯端到二遏必隆手中道:“喝茶都堵不上您的嘴,得亏了女儿进了宫,不然您有杀身之祸了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四下皆静,遏必隆连喝茶的心情都没有了,莫非女儿真的在宫中打听到了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