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教这个孩子什么,可这个孩子却那么的优秀,若说福临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后悔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传位给福全。他想为大清选取一个最优秀的继承人。
福全神色中透露出一丝轻松,对着福临道:“我并不后悔,皇帝要担的责任太重。儿子现在就很好。”
顺治跟福全本是无意聊起这件事儿,却让门外的康熙血液凝固了起来,康熙能听到这一切,还多亏了太皇太后想掩人耳目,并没有让人在院子外看守,所以康熙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跟过来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于让康熙震惊了,他的脑子空白一片,嗡嗡作响,他的皇阿玛居然没死,看样子太皇太后跟二哥早就知情了,只有自己还被瞒着。
还有一件让康熙难以接受的事儿就是顺治的否定,原来自己的皇位是二哥让给他的。但康熙并不觉得自己比任何人差,顺治都没有了解过自己,怎么就知道自己不如二哥呢?
康熙忍不住心中的怒意,推门而入,形容枯槁的福临,看着正值壮年,身着华丽龙袍的康熙表情呆滞。
“你是玄烨?”
对于这个本该去世的父亲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康熙心绪复杂,但再多的震惊也不及他内心的愤懑。
“朕幼时就敢为人先,勤于读书,一日不曾懈怠。你未了解过朕,为何认为朕做皇帝不如二哥?”
福临苦笑了一声,在他的记忆里,玄烨还是一副幼童的模样,骨子里带了一些懦弱,可如今的玄烨完全不同,身上的龙威比顺治当年更甚。
是他想差了,福全对皇位不感兴趣,玄烨也立志做一个好皇上,他还在后悔什么呢?逼的福全变成他的模样吗?
福临对于康熙的指责也不生气,生命的尽头他只想跟家人多待一会儿。
福临看着康熙露出了难得的慈爱表情,“玄烨,你幼年失孤,幸得太后抚养,可这一切我难辞其咎,这些年阿玛已经用余生来赎罪了,希望你能答应阿玛开创出一个盛世。
你二哥是你最忠心的臣子,我跟太皇太后不能一直陪伴你们,你们兄弟应该互相扶持。我死后将我随意埋在后山即可。”
福临拉着玄烨和福全的手,将他们的双手交迭在一起,在太皇太后的陪伴下,饱受折磨的福临终于闭上了眼睛,结束了他这颠沛流离的后半生。
顺治没了呼吸后,康熙跟福全按照他的意愿将他埋葬在了后山的一棵桃树下,众人心绪万千。
福全这么多年来没有告诉康熙这事儿,只是不想让康熙再为顺治的事儿苦恼了。刚继位的康熙临危受命,四大辅臣虎视眈眈。若是再告诉他,顺治没有死,只是不要他们了,福全想都不敢想。
太皇太后则是完全当没有福临这个人了,想多了只会徒增伤感。
众人对于这同一件事却有不同的思量,康熙发现后这个秘密内心的愤怒可想而知,也对祖母和二哥对他的不信任感到难过。所以直到祈福结束,众人都沉浸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
几个皇子的感触最深,裕亲王在前面开着路,一言不发,胤褆陪伴在其身侧。太皇太后因为儿子的去世心病加重,一直待在马车中没有出来,胤祺在一旁送汤端药。胤祉跟胤禛陪着康熙坐在最宽敞的马车内,两人已经看着皇阿玛摆了一天的脸子了。
大家不明白,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去的时候怎么突然变了?且闹脾气的这几位都是他们的长辈,众人是却也不敢劝说,也不敢说。
记得昨日康熙特意让梁九功去山下买了几坛子桃花酒,说是裕亲王喜欢喝,如今也不知道为何没有送出去,那几坛子酒孤零零的摆在马车后面。
和睦了三十多年的两个兄弟第一次闹了别扭,回宫后康熙经常把自己关在干清宫内批折子,他要向顺治证明他不比任何人差。即便选了他做皇帝也可以带领大清走向繁荣昌盛。
而福全则闲了下来,每日待在府里喝茶逗鸟,也不去宫中请安。
太皇太后身体好了之后,见两个孩子还闹着别扭,也不顾其他,直接让苏麻喇姑传话给福全,让他择日进宫。可福全却以身体抱恙推却了,孝庄知道后并没有生气,只是宽慰的笑了笑。
苏麻喇姑不解道:“太皇太后,裕亲王不愿意进宫,您怎么还高兴呢?”
孝庄解释道:“福全不是不愿意来,他在等,等着皇上亲自叫他来呢。”
福全的性格从小就倔,如果玄烨没从源头想清楚,两人还有的磨呢。
第412章 和好如初
此后太皇太后也不撮合两人了,每日都乐呵呵的,康熙再生气也不能不给太皇太后请安,孝庄劝了康熙几句,康熙也就把这事儿放下了。
康熙觉得太皇太后的话甚有道理,福全要是不相信康熙的能力又如何会在顺治面前为他辩白呢?
想通了的康熙将自己从五台山带回来的桃花酒又找了出来,“梁九功,你去把这些酒送给二哥。”
梁九功听见康熙的语气难得的软了下来,十分高兴的接下了这个差事,带着几个徒弟抱着酒就往裕亲王府去了,裕亲王府内福全带着胤褆坐在凉亭内,招了南府的乐妓过来唱曲。
梁九功凑到福全身边道:“王爷,您在这里呢!您有如此雅兴,奴才这酒可算是送对了。”
梁九功几句话就让福全跟胤褆开心起来,福全接过了酒,对着吴兴使了个眼色,吴兴从小厨房拿了个食盒出来放到梁九功手上。
“这是芙蓉甘露酥,王爷特意请了江南的厨子做的,还请梁公公带进宫让皇上尝尝。”
兄弟两人在一次礼物交换中和好如初,对于二人的小动作太后知道了有些啼笑皆非。不过想着福全跟康熙都好了一辈子,哪里会因为这些小事儿就彻底闹掰了,到底是太后想多了,她果真没有太皇太后看得透。
再说宫中,康熙当日把福全送来的糕点一分为二,给太子送去了一份。第二日吃完晚饭后,康熙准备查看太子这些时日政务处理的如何,却发现胤礽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批过折子了,堆积下来的折子足有一人高。
康熙沉声道:“太子这个月都在宫中干了什么?”
赵昌恭敬的将太子的起居注拿给康熙过目,发现太子除了教弟弟们之外,就是陪着太后和皇后,想来是康熙私自处理了太子的哈哈主子,让太跟皇上赌气了。
关键是胤礽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要紧的全被处理了,留下的折子全是费力不讨好的,明摆着在为难他的皇阿玛。
康熙无法把福全请进宫来,兄弟两人埋头苦干了几日,才把折子都批完,至此太子已经有五日没来干清宫用膳了。
康熙坐在椅子上,福全觉得坐椅子不舒服,便躺在了躺椅上。康熙想着自己二哥好像跟保泰、保绶的关系都不错,保绶还小,康熙不了解,但保泰当真是有着一片赤子之心,对长辈十分孝顺,也很听福全的话。
康熙怅然地问福全有什么教子心得,看着康熙郁闷的模样,福全难得有耐心给他解惑,“德柱几人做了什么事儿,你直接告诉保成就是了,你总是替这些奴才瞒着,不是让保成怨你吗?你什么都不说,在保成眼里就是你刻意处死他身边亲近的奴才。”
福全说完就伸了个懒腰走了,剩下宫中的纠纷他不想参与。
福全走到御花园碰巧见到康熙膝下的六格格在扑蝴蝶玩儿。六格格长得很是白净,肤若凝脂,即使五官不如旁边的郭络罗明露,但也绝对不差。
且六格格的动作十分利索,还有耐心,一扑一个准儿。
只是六格格在石子上走的不太稳,见小女孩儿快要摔倒,福全加快脚步将人给扶了起来。
六格格看见来人,乖巧地行了一礼,“二伯好。”
福全揉了揉她的头发,将本来整洁的发髻揉乱了一些。
胤禟跟胤俄紧随其后,也跟着行礼,“给二伯请安。多谢二伯了,六姐刚刚大病初愈,只是她耐不住性子非要出来玩,谁知差点又摔了一跤。”
六格格是宜妃的姐姐郭洛罗贵人的女儿,很得宜妃喜爱,跟胤禟的关系也十分要好。
福全看见那边还在玩的明露,生气道:“明露,过来!”
由于福全跟安亲王的关系不错,明露这些小辈是经常能见到福全的,对于这个每日和他外祖父在一起的长辈,明露很是尊重,不像在旁人面前那般张牙舞爪,乖乖的走到了福全面前规矩地行礼。
“你一个人霸占了那么大片地方,把六格格挤到哪里去了?六格格性子好,不跟你计较,要是换了旁人即便你受罚也是正常的。快点跟六格格道歉。”
明露听罢,也没有反驳,走到六格格面前说了一句:“对不起,六格格,我不该那么霸道的。”
明露这一道歉,六格格、九阿哥、十阿哥等人的眼睛陡然睁大,不怪他们惊讶,明露这人吃软不吃硬,像宜妃也不是没有纠正过明露的性格,你若对她来硬的,她便是挨打了也不改,如今到肯听二伯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