噶尔丹众人早就无心打仗了,见福全受伤,忙准备逃跑,“等我的部落撤出二十里,我们自然会将王子放回去的。”
噶尔丹部落策马奔腾,空气中扬起一阵飞烟,半个时辰后胤褆被人带回来了。胤褆此刻狼狈了,衣服早就被勾的破破烂烂,白净的脸被灰尘盖住,背影显得孤单又无助,像一只被遗弃的小鸟,抱着福泉哭的撕心裂肺。
“二伯,你为什么要救我呀?是我的错,我太轻敌了。”
巴特尔紧张道:“大阿哥,快松开,您碰到王爷的伤口了。”
胤褆这才放开福全,可眼泪却没停下,“二伯,以后你就是我最亲的人,皇阿玛跟额娘加起来都比不上你的一根手指头。”
胤褆这般的话说过的不少,这次倒是格外真心。
福全还好不容易摆脱了胤褆,重新回到了营账,冷哼了一声,幸亏他知道噶尔丹没安好,提前穿上了金丝软甲,不然他这腿算是保不住了。
福全将身上的金丝软甲脱下,腿上的伤口不深不浅,不至于会影响到行走,胤褆被众人拦在了门外,心腹巴特尔问福全道:“王爷,军医说了,您这伤上完药好好养上一个多月就好了,对于将来的行走无碍,只是咱们待会儿该怎么跟大阿哥说呢?”
这军医是福全的人,怎么说?全听福全的意见,福全想了想,对巴特尔道:“这仗打赢了,我就不出征了,太皇太后跟太后年纪都不小了,也省的她们老为我操劳。”
可巴特尔并不是这样想的,明明是王爷不想功高盖主,惹得皇上兄弟猜忌,他们的王爷是最不会去试探人心的。
等军医将福全的伤口上完药包扎好,胤褆才得到允许进了营账。军医想到巴特尔将军之前对自己的嘱咐,故作严肃道:“大哥,裕亲王的腿伤的很严重,平三藩的时候,王爷的左腿就受过伤,如今又多了一道这么深的口子,怕是以后对行走有碍呀!”
这太医纯属在胡说了,可胤褆信了,一个人躲在无人的角落里抽抽啼啼的,哭了半天,等到福全埋伏噶尔丹的伏兵回来了,也不知道。
多尔济走到营账,抱拳向福全行礼,到今天,他彻底服了裕亲王。
“王爷,他们果然途经了河谷,中了咱们的埋伏,如今噶尔丹逃走的人不到原来的半数,咱们也算是将功补过了。后面朝廷在派兵来剿灭噶尔丹会容易许多。”
如今康熙已经派了新的将军来接替福泉,所以福全跟胤褆不日就要回京了。
福全为了不穿帮,每日都在轿子里养伤,除了巴特尔无人知道福全的伤势是装的。胤褆每日给福全端茶送饭,丝毫不觉得不耐烦。
在即将到达京城的时候,福全看向忙碌的胤褆,慈爱道:“保清,二伯没有告诉你皇阿玛这次你被俘虏的事儿,你也不要说,你是皇子们的大哥,可不能在弟弟们面前丢了威信。”
胤褆将药碗放好,拿了一个枕头靠在福全的身后,才道:“二伯,我自己的过错自己承担。”
福全看着沉稳很多的胤褆,有些心疼又有些欣慰:“你知错能改,二伯就很高兴了,谁能一辈子不犯错呢。”
福全这番话让胤褆的眼眶又红了,二伯这般的英雄就该驰骋疆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后连走路都困难。
回去之后,福全将所有的责任都担了下来,朝廷重臣逼着康熙处置延误战机的裕亲王,与福全不睦的大臣甚至让康熙撤掉福全铁帽子王的爵位,康熙听后大怒,当场就罢免了这个官员的官职。
康熙又对着众人警告道:“有功当赏,有过当罚,但功过不能相抵,不能因为裕亲王这次失误就抹灭裕亲王之前的功劳,梁九功传旨,裕亲王延误战机,禁足半年,罚俸两年,撤掉除宗人府外的一切职务。退朝!”
众人听到康熙的决定,还是感叹皇上手下留情了,宗人府的职位明显是皇上给裕亲王找的养老职位,从实际上看,裕亲王除了禁足半年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惩罚。但听说裕亲王这次伤的不轻,后来也将功补过了,众人即便有不满也不敢再提此事了,可别惹了皇上发怒。
梁九功将圣旨传过来的时候,福全才让吴兴把关在府中的胤褆给放出来,福全怕胤褆乱说坏了事儿。自从回京之后便以探病的名义将胤褆关在了府里。
福全顶罪肯定是会比胤褆轻的,如果众人都知道胤褆犯了这样的错,恐怕就会成为胤褆余生的污点,等下面的皇子长成了,康熙也不会选择胤褆了。
胤褆走后,裕亲王府合上了大门,此后半年,无人再能探望福全。
第415章 成长
这些日子胤褆被关在府中,不知道有多心急如焚,刚一被放出来就从马厩里牵了一匹马,狂奔向皇宫。到了干清宫时,胤褆“扑通”的一声在干清宫外跪了下来。
“儿臣胤褆贪功冒进,罪该万死。”
“儿臣胤褆贪功冒进,罪该万死。”
胤褆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在屋内的康熙自然是听见了,不过他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只能让梁九功出去将胤褆带了进来。
胤褆进去后直接磕起了头来,头磕的十分实诚,不一会儿额头就破皮了,“皇阿玛,根本不是二伯延误战机,是儿子太过贪功,只带了五千人就想活捉噶尔丹,结果反被噶尔丹捉住,二伯为了救我才不得不退兵的。而且二伯的腿根本就不是在战争中受伤的,噶尔丹拿我的性命威胁二伯,逼着二伯砍断了自己的腿。”
“什么?”康熙被胤褆的话震惊的头晕目眩,整个人的身体仿佛可不受控制一般向一边倒去,幸好梁九功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了。
康熙指着胤褆的脸唾骂道:“逆子,你这个逆子,你眼睁睁的看着你自己的二伯砍断了腿,还蒙受着不明之冤,却什么都不做,你怎么有脸活在这世上的!梁九功,去将朕的鞭子取来!”
梁九功知道事情的严重,也不敢再劝康熙,将一旁架子上搁置的马鞭取了下来,交到了康熙手中。
康熙愤怒地盯着胤褆,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怒火。他手中紧握着鞭子,每一下抽打都带着深深的愤怒和痛心。
“胤褆!你这个不孝子!”康熙怒声咆哮道:“你竟然敢让二伯替你顶罪?你怎么能如此没有担当?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胤褆被打的皮开肉绽,但他依然倔强地挺直身体,咬牙忍受着痛苦。
“阿玛息怒…儿臣知道错了…”胤褆艰难地开口说道:“请阿玛责罚儿臣吧…但不要责怪二伯…这一切都是儿臣的错…皇阿玛打死儿子…儿子也无怨言。”
今天胤禩进宫去看小九,小十,没想到在来干清宫给康熙请安时就遇到了康熙发怒的一幕,胤禩还惦念着惠妃的养育之恩,连忙让人去给惠妃传递消息,自己也不顾尊卑,直接扒开门口拦路的侍卫冲了进去。
胤禩抱着康熙的腿劝诫道:“皇阿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您难不成要将大哥给打死吗?”
康熙感受到身后的阻力更是怒不可遏,他狠狠地瞪着胤禩,咬牙切齿地说:“你还敢为他求情?老八,你知道你大哥做了什么吗?!”
康熙继续挥动着鞭子,每一鞭都重重地落在胤褆身上,胤褆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鲜血从伤口处渗出。然而,他仍然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皇阿玛…求您放过大哥吧…”胤禩见状连忙跪地求情道:“大哥他只是一时胡涂,请皇阿玛饶过他这次,留他将功补过吧。”
康熙听到胤禩的话,停下了手中的鞭子,气喘吁吁地看着胤禩,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胤禩,你起来说话。”康熙喘着粗气说道:“这不关你的事,你不必为这个孽障求情。”
胤禩站起来,走到康熙身边,低声说道:“皇阿玛,儿子虽然不知道大哥做了什么,但他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肉啊而且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要让二伯知道了,二伯会如何想呢,二伯最疼大哥了。”
胤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从康熙的只言词组中知道这事跟福全有关,也只能试着这么劝了,没想到格外有效果。
康熙听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鞭子,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康熙严厉地对胤褆说道:“胤褆,你回去吧,但你要知道,今日朕为什么会饶了你。”
胤褆跪在地上,低头不语,脸上满是悔恨和自责。对于康熙的责罚,胤褆并没有怨恨,他这件事憋在心里太久了,犯下如此大错二伯却不罚他,反而一直替他遮掩,这种懊悔的情绪一直折磨他。
等惠妃赶过来的时候,刚刚干清宫的风波已经平息,只是胤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惠妃抱着胤褆不断的向康熙磕头赔罪,康熙摆了摆手道:“梁九功,还不快把人带下去。”
胤禩看着养母这样心里也不好受,跟着惠妃一起将胤褆抬了出去。惠妃把胤褆带到了延禧宫,为他请太医治伤。
其余的妃子知道大阿哥在康熙那边失宠之后,纷纷过来延禧宫幸灾乐祸,嘲笑惠妃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日后还能不能坐稳四妃之首还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