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泰拿着架子上挂着的狐裘大衣,对着胤禛道:“老四,咱们快跟过去。”
太子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了驻扎营账的最外层,胤褆在不远处的地方巡逻,见到太子这样衣衫不整的跑来,心里吃了一惊。
太子爬上囚车拿着石头砸坏了锁链,太子接触到索额图身体的那一刻凉意漫透了他的全身,“叔姥爷,你冷了是不是,保成带你回去,保成答应你以后会做个强势的太子,不会再对任何人心软了。”
福全跟胤褆站在不远处,胤褆差点冲了下去,只是被福全拉住了,“让保成把心里的委屈发泄出来吧。”
有了母亲的保成可以说说外强中干,做什么事情都少了一丝果断。蜜罐里泡大的孩子,总是受挫少了些。
“走,咱们去看看。”见胤礽哭了,福全终于忍不住上前,将自己厚厚的大氅披在胤礽身上。
刚刚太子赤着脚过来的时候被不少人看到了,此刻保泰、胤禛、胤祚、胤禩都跟了上来,“二哥,索大人已经走了,咱们回去吧,这冰天雪地的,要是您的病情加重了可怎么好?”
“叔姥爷,快醒醒,孤会跟皇阿玛求情的,孤不会让你死的。”
可无人回答他。
胤禩对着周围的人吩咐了一声,立刻有人去找正在跟大臣议事的康熙,康熙来的时候只看见保成抱着索额图已经冻僵透了的尸体仰天大哭。
康熙的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康熙点住了太子的穴位,让人把太子抬回去,对着胤褆吩咐道:“老大,将索额图待下去安葬,以后在保成面前,任何人都不准提这个名字。”
福全一路陪着胤礽,他虽被点住了穴位,但外面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包括刚刚康熙说的话。
“保成,没事了,二伯在呢。”
至于索额图会联系蒙古各部,福全这个局外人看的明白,康熙看重老大,抬举老六,宠爱十三十四,将权力分给每个儿子,皇子们一点有了权力闻风而来的大臣自是数不胜数。
一旦结了党,那就不是皇子们能控制的局面了。向老四,一直跟在太子的身后,手下也聚集了一批人,更何况别的皇子。
在京中,康熙对太子的看管异常严格,所以太子为了撇清嫌疑拒收门臣,若是索额图不在为太子争取蒙古的支持,等康熙一旦不喜欢太子了,太子的位置根本没有保住的可能。
但如果有了蒙古的支持,康熙想废太子也得思量再三了。
等回到了营账,福全便帮胤礽把穴给解了,“保成,人死不能复生,二伯帮你把阿尔济善带了出来。”
阿尔济善在索额图被抓住的时候也没能幸免,是福全担保,阿尔济善如今才能出来。
胤礽垂下的眼帘似乎懒得掀开,对于宫女端过来的姜汤也没有拒绝,完全没有了刚刚失态的模样,对着阿尔济善道:“下去好好养好身体再来找孤。”
阿尔济善看见什么表情都没有的太子十分担心,但阿尔济善小的时候,家族中的大人都告诉他任何时候都不要违背太子的命令,所以他乖乖的退下了。
胤礽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眼睛也似乎看不清周围的东西。
福全安慰道:“保成,你休息吧,二伯在这里陪你。”
福全的这句话给了胤礽莫大的安全感,头上传来的眩晕感让胤礽不得不睡下,谁也不知道表面平静的太子内心早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希望他从太子的位置上跌落下去,但不会的,他可以做的很好,就算是皇阿玛也无法随意决定他的命运。
第448章 启程回京
晚上,康熙回来了,看到胤礽睡的很不好的样子,与福全小声的交谈起来。
“二哥,这次朕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吓到保成了?早知道等回京在处理索额图了。”
福全的目光略带了复杂,“三弟,如果我带坏了保成,你也会处死我吗?”
“二哥!你怎么会这样想,咱们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弟!”
在康熙眼里,他们都是一家人,如果福全带坏了胤礽顶多是长辈没有教育好,怎么能跟索额图那种大奸大恶之人一样呢。
“所以,三弟,咱们又不能将保成身边的人杀光。保成已经长大了,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了,这次便是你没有处置索额图,保成也不会就这样算了的,只是索额图死的是在过于凄惨,又是保成的叔姥爷,让他一下子怎么接受呢?”
福全话里话外还是在说康熙这次做的不妥帖,可事已至此,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康熙与福全陪了太子一夜,第二日康熙便宣布免除阿尔济善的罪责,但也警告其不准再犯。
康熙内心是不后悔这个决定的,没了索额图,也没有挑唆保成的人了,这个阿尔济善康熙也知道,平常对保成言听计从,没有什么主见,康熙最是喜欢这样的奴才。
太子醒来之后情绪没有那么激动了,就像之前一样,也安心地养起了病,康熙越发觉得自己之前吓到了保成,以后形式有所收敛。
老九来蒙古也不忘做生意,与蒙古的普亲王约定好用牛羊换一些茶叶跟丝绸。
老十刚大婚,正是跟福晋浓情蜜意的时候呢,这两日就一直呆在自己的营账内,没有出去过,乍一听索额图死了,太子病了的消息也是被唬了一跳。
胤俄不敢独自去看太子,他也不太会说话,要是惹来太子生气皇阿玛肯定要捶他,所以胤俄去的时候还把跟他关系最好的八哥、九哥叫上来。
胤俄找到了自己库里的一个年份还不错的人参,让奴才包好就出去了。
那边胤禩、胤禟正想来找他,兄弟三人不谋而合。来到太子营账的时候,外面的侍卫们让三人等等,他们要进去通报一声,可掀开的帘角让人隐约能窥探一二。
里面他们的皇阿玛亲过了奴才的活,亲自给太子端茶送药,甚至怕太子睡的不舒服给太子垫了几个软枕。
胤禟看着里买呢的一幕又醋又妒,“皇阿玛待二哥实在太好了,这么一比,我真的像捡来的。”
胤禩在纯亲王府的待遇跟这个差不多,胤俄天生心大,他不在乎皇阿玛对谁好,只要皇阿玛把该给他的东西都给了,他才不管皇阿玛疼谁。
只有胤禟这个从小被忽略到大的孩子是真正羡慕的,在他小时候得了重症的时候,康熙正在外祭祀,为了不破坏仪式,并没有回来看他。
等到祭祀结束了时候,也只不轻不重关心了几句。
就在胤禟胡思乱想之际,梁九功来了,“三位爷,跟奴才来吧。太子这几次好不容易忘记了索大人之事,你们可不要在他面前再提此事了。”
胤禩几人进来给康熙请了个安,这几日康熙跟太子相处的不错,太子也渐渐忘记了之前的事,所以康熙的心情还算不错:“老八来了啊。”
“听说二哥病了,弟弟们不放心,特意跟老九、老十说好了,一起来看看二哥。”
康熙对着兄友弟恭的一幕很满意,“你们能有此心就好了。这次咱们在蒙古也呆了不少时间,等太子好了咱们就启程回京。”
胤禩看两人心情都不错,就跟康熙说起来刚刚发生的一些玩笑事。
“皇阿玛,二哥,刚刚大哥去找巫师算命去了。”
康熙是知道胤褆有些神神叨叨的,平常就爱信这些东西,甚至还被术士骗了不少银子,每日算的也不过家长里短的小事,所以康熙也没上心,随口一问:“算了什么?”
“算了子嗣缘分,这个巫师说大哥子嗣线阴盛阳衰,得先生四个女儿才有一个儿子。”
听到这康熙不禁大笑起来:“这人肯定是个骗子,要知道大福晋可是头一胎就生了双生子。”
胤禩也道:“可不是嘛,要只是如此,大哥也不会把他的摊子掀了。这个巫师为了多要一些银子,居然说二伯命里有一死劫,大哥听到这里立刻把这个满口胡诌的巫师的摊子给掀了,拿着鞭子抽了这人两里远。”
康熙这次不仅没有责怪胤褆鲁莽,反而道:“哼,敢诅咒裕亲王死不足惜,老大抽的好。”
康熙决定一会胤褆回来的时候好好奖赏他,难得做了一件好事。
福全检查好康熙准备回京的銮驾才回来,康熙看着福全大冬天惹出了一身汗,还亲自给福全端了一杯茶,本想跟福全说刚刚胤禩的事,又怕二哥听了不开心,所以康熙用眼神警告了几人,谁也不准说就是了。
太子如今病养的不错,太医说三日后便可启程了。
太后虽是不舍,但也没有说什么,她跟苏麻喇姑就没想到还能有在回蒙古的一天,如今已经很好了。
康熙对待太后十分孝顺,并没有因为她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区别对待,同样,太后也很为康熙着想,回去了路上,太后将太子叫来跟自己做一辆马车,好好地劝诫了太子一番。
这次来蒙古,收获最大的不是比尔,正是老十了,十福晋陪嫁了很多牛、羊、骏马,还有好几马车的金银珠宝,足够他们两口子花用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