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奴才这就去。”梁九功又急匆匆的把胤礽领到了偏殿。
今日康熙忙了一天，却连杯水都没有喝到。
康熙刚准备喝水，就见茶杯被胤礽给按住了，康熙无奈道：“保成，你想渴死阿玛是不是！”
胤礽冷冷道：“阿玛，我有事问你。”
见胤礽表情这么严肃，康熙也正色起来，“有什么事就说，你我父子二人还讲就那些虚礼做什么?”
“当日我患了天花，阿玛有查出谁是凶手吗？”
这话将康熙问的一愣，其实康熙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的，康熙当时让梁九功去翻看了小太监的尸体，结果不知道小太监是有所准备还是怎么回事，在鞋里藏了一枚小小的玉牌，康熙记得这玉牌是他在年幼时赏赐给佟佳氏的。
可那时佟佳氏刚入宫不久，显然是没那个能力的。
康熙事后也找来了佟国维，佟国纲来询问，可惜当时二人跪在地上，愿以性命担保此事跟佟家无关。
最后甚至搬出了孝康章皇后的遗旨，佟家是知道怎么拿捏康熙的，毕竟康熙对这个早逝的母亲充满了愧疚。
经过二人的保证，康熙又没有查到其他有用的线索，便将此事不了了之了。毕竟康熙总不能因为佟佳氏早已丢了的玉牌，问罪整个外家。
只是之后在胤礽身边增加了一倍的守卫。
康熙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但胤礽知道康熙有事瞒着他了。
“阿玛，不妨看看这张证词吧，这是当日跳井的那个小太监哥哥的证词。”
证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说了兄弟二人一直在佟府做工，弟弟由于性格机灵被佟府选中送进了宫，此后兄弟二人便没有再见过了。
虽没有明说，佟府的嫌疑有多大，明眼人都可以看出。
“阿玛是否知道此事是佟家属意?”
康熙立刻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保成，阿玛真不知此事，当日虽查到了一丝半截，但线索最后都断了，阿玛也怀疑过佟家，可是佟国维和佟国纲亲自向朕保证绝不是佟家做的。”
“所以阿玛信了对不对?在阿玛眼里，保成即使被人害了，阿玛也可以无所谓对不对?”
胤礽质问着，眼泪却无声地流了下来，两辈子，他所拥有的也不过就阿玛一个人而已。
“保成，朕绝没有！”
“玄烨！你是玄烨！不是我的阿玛！”
玄烨是皇帝，而他的阿玛仅仅是他的阿玛而已。
太子眼眶通红的离开了承干宫，这事给梁九功带来的震撼可不小。
这天底下有谁能让这位宝贝疙瘩流泪啊。
等到梁九功再进去的时候，居然发现皇上的脸色更难看，脸沉得比墨汁还黑，梁九功连添茶都添的小心翼翼的。
而康熙还在想胤礽刚刚那番话，保成你真的看不明白朕的心意嘛，母家在朕的心里固然重要，但远远比不过你啊。
当日但凡他能查到确凿的证据又怎么会不治罪呢！
胤礽的话不断重复在康熙的脑海里，他是玄烨，是大清的皇帝，可是他也是保成的阿玛啊。
从前保成刚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康熙连睡觉都不敢睡得太深，就怕一睁眼保成就没了。
这么小的奶团子，就集聚了他所有的心血，好不容易眼看着养大了，他终于可以放心的时候，保成却不信任他，这让康熙遭受了一点打击。
这么多年来自己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在玄烨的心里，任何人都代替不了保成的位置。
“保成，你怎知阿玛不会给你做主呢。”
第45章 父子谈心
“皇上，皇贵妃醒了。”梁九功小心翼翼的在一旁说道。
皇上刚刚跟太子闹得那样僵，就是梁九功说话都得掂量一下，他这个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也不好做。
康熙听见此话转身进入了内殿，只是看着佟佳氏目光中带着审视。这跟佟佳氏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她以为这次小格格没了皇上会更加怜惜她，也会多照顾佟家几分。
佟佳氏起身抱住康熙，“皇上，咱们的女儿没了。”
康熙不知怎的，对佟佳氏的怜惜一瞬间化为乌有，佟家是想再培养出一任皇帝，就像他现如今这样保佑佟家的百年富贵吗？
一时间康熙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被利用的感觉，他亏欠额娘的已是还不清的了，但他从未亏待过佟家一丝半点。
康熙眸色漆黑，直勾勾地看着她，厉声道：“你告诉朕，当初保成患了天花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帝王威慑，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佟佳氏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颤抖着说：“表哥，我没有。”
康熙忽的笑了，“朕给过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无论是佟家玉莹还是别人，只要害过保成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梁九功，传朕旨意，皇贵妃病重，无事不得出承干宫，也不准任何人探视。”
“表哥，你要软禁我吗？”佟佳玉莹不明白为何睡了一觉就什么都变了。
康熙没有理会佟佳氏的呼喊，盛极一时的皇贵妃在干清宫被人拖走的样子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中，天家恩宠，总是让人难以预料。
康熙写了一封密旨，交给了扬古泰，此人不仅出生于佟佳氏，更是有和康熙一起擒鳌拜的功名在身，因此很得康熙宠爱，可今日康熙一句过多的话也没有跟他说，扬古泰大致特听说了后宫的事，叹到这下佟家算是自身难保了，叔父胡涂啊。
当初胤礽出痘之事乃是佟国纲和佟佳玉莹两人谋划的，佟国维并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跟女儿如此大胆，佟国维知道康熙是个心中有谋略的帝王，不同于顺治内心柔软，在康熙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大清的江山。
太皇太后抚养康熙长大，祖孙感情深厚非常，且太皇太后一心想让皇上封个科尔沁的女人当妃子，来保佑母家荣耀，可是康熙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佟家难不成比太皇太后和太子还要重要吗？
康熙如今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是他亲自动手还是佟国维大义灭亲。佟国维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佟国纲还没有进来他就拿杯子扔了上去，“你胡涂啊！”
佟国纲很明显不知道哥哥忧心的地方，自顾自说道：“哥哥，我只是为了咱们佟家百年的荣耀罢了。玉莹是你的女儿，你不希望她能生出下一任皇帝吗？”
“混账，是我太纵着你了，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也敢说！佟家如今已经显赫至极了，咱们不必去在搏一次了。这是皇上送来的密信，你说怎么办吧。”
佟国纲看了一眼笑着说：“咱们的妹妹确实生了个好孩子，居然想逼死他的亲舅舅！既如此，我这条命给他就是了，我这条贱命能否抵了他的宝贝儿子！”
佟国维看着如此冥顽不灵的弟弟，大骂道：“你以为你死了就好了？玉莹就能逃过了？便是皇上心软了能放过她，太皇太后也不会放过她。”
佟家多年来的布置毁于一旦，以后在后宫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了，而且日后若是太子继位，会不会翻旧账还难说。
不过一件事情的到来，打破了后宫的宁静，那就是葛尔丹叛乱，在康熙屡次勒令葛尔丹首领禁止他们南下，可以葛尔丹无视了这道命令，于是康熙决定御驾亲征。胤褆也被任命为福全的副将一起出征。
佟国维见状上书道：“国事在先，家事在后。”这句话也坚定了康熙延迟处置佟家的念头，佟国维佟国纲两兄弟作战经验丰富，此战定然也是随同出征的。
康熙下定了决心，第一时间就去看了胤礽，不知道为何，他突然特别想见保成。毓庆宫内，胤礽在为小四纠正字形，一个认真教，一个学，兄弟二人其乐融融。
“保成！”康熙的话语中带了一个父亲对儿子最真挚的情感，胤礽的心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
胤禛识趣地告退，房间内只剩下这父子两人。
“保成，阿玛一定会处置佟家的，阿玛并没有不关心你。”
康熙摸了摸胤礽的脑袋，宠溺道：“你啊，脾气越来越大了，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阿玛。在阿玛心里，你比佟家重要。”
得到了康熙的回答胤礽又没忍住的哭鼻子了，康熙胸前的龙袍又被胤礽的泪水浸湿了。
“天底下也就是你这大胆了，幼时就敢在朕的龙袍上撒尿。现在又哭毁了朕的一套龙袍。”
胤礽知道康熙来这里是有事，毕竟上辈子这个时候康熙也是决定亲征葛尔丹的，父子两人围着小案桌坐着，康熙欣慰的说道：“朕准备不日去亲征葛尔丹，到时候京城里就剩保成一个人了，朕相信保成一定会监好国的。”
胤礽从去年起，突然长高了不少，本来只到康熙的胸前，现在已经和康熙差不多高了，而且还在长。康熙近两年经常带着胤礽处理政务，教授他帝王心术，对于把保成留下来监国，康熙很是放心，康熙时常觉得保成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送给了大清一个如此优秀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