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清宫的床很大，睡上两个大人两个孩子丝毫不费力，两个小的玩累了很快就睡着了，康熙看着胤礽道：“后背上的伤可还疼了？”
“不疼了，这都过去半个月了，哪还会疼呢。”
“下次还敢不敢帮老十挡鞭子了，你这一身细皮嫩肉的，可别留了疤。”康熙看到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才放心。
胤礽就像幼时那样拉着康熙的袖子道：“阿玛，小十已经被关在宗人府半个月了，已经尝到苦头了，放他出来吧。”
康熙‘哼’了一声道：“他在宗人府里受过一点罪吗？你二伯和老五那个不是好性子，贵妃更是隔三差五去给他送东西。”
胤礽翻了个身道：“可是阿玛再不把他放出来，小十就要被憋坏了。”
“得了，明天你拿朕的牌子去宗人府把他放出来吧。朕倒是不忧心他，朕忧心的是你。”
忧心保成到底能不能压下这如狼似虎的兄弟，看到胤礽已经睡着了，眼睫毛扑闪扑闪的，康熙小心的给胤礽拉上被子，自己才睡着。
……
胤礽早上只用了一碗小米粥，他刚起床的胃口一向不太好，可是今日康熙也在，非逼着他在吃个包子，吃饭后父子两人才一起去上朝。
胤褆对着胤礽问道：“今日你跟皇阿玛一起来的，看来是昨日在干清宫留宿了。”
胤礽点了点头道：“怎么了，大哥？”
“老爷子现在是看你看得越来越紧了，上次你得了风寒，太子妃和侧妃全被皇阿玛骂了一通，说她们没照顾好你。”
胤礽对于这点倒是没发觉，因为他习惯了，自小康熙就陪着他，在别的皇子是他半个月都没有办法见到康熙一面的时候，胤礽一日里有一大半都在康熙身边，直到他成婚。
胤礽调笑道：“莫不是大哥也想留宿干清宫?”
胤褆赶紧挥手道：“爷又不傻，家里有娇妻美妾在怀，爷去看皇阿玛那张老脸干嘛。”
不止是胤褆，后宫众人谁也没见过如此腻歪的父子，后宫嫔妃说是争宠，争得都是太子的宠。你没见到皇上无论多晚都要回干清宫陪太子爷吃晚饭么。
胤礽下了朝就去宗人府看蹲大狱的胤俄了，胤俄跟戴梓的牢房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胤俄这牢房还有一张床，床上的被褥都是新的，温僖贵妃派人送来的，老五还每天派人给胤俄送饭，胤俄除了无聊了一点，其他地方是一点事都没有。
就这，也够胤俄吃一壶了，胤俄在大牢里无比后悔，当时怎么就非要跟皇阿玛强呢，这一下子就被关了半个月。
等到胤礽拿钥匙来救胤俄的时候，胤俄激动的被子都踢飞了。胤礽嫌弃的看了看胤俄：“几天没洗澡了，可别碰孤，不然孤在关你几天。”
胤俄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有些不好意思道：“这大牢里没人给我送水洗澡。”
“好了，赶紧去看看温僖贵妃吧，老爷子说你这几日就别进宫了，他看到你心烦。孤回毓庆宫了，你若是有事派元宝来毓庆宫说一声就好了。”
胤俄对着胤礽的背影道：“二哥，等我啊，等过几天皇阿玛气消了我再找你出去听戏。”
胤礽刚走到御花园，就看见十三跟十四在扎马步，尤其是十四，还在腰间绑了东西，胤礽一看就觉得太危险了，连忙派何玉柱去叫了两人。
胤礽拿着十四腰间绑的小铁块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十四抹了抹额头的汗道：“这是我额娘让我绑的，说是这样我就可以练的更好了，皇阿玛也会更喜欢我。”
如果德妃不是十四的亲额娘，胤礽真觉得德妃想害十四。
“这东西虽然能让你下盘更稳，但是很危险，要是伤了腰怎么办？”
十四一直有个问题很好奇，想着二哥平日里待兄弟都很好，因此拉着胤礽到了凉亭内，兄弟三人坐一起说话。
“二哥，你知道四哥跟六哥为什么不来看额娘吗？额娘很想他们。”
可不是嘛，胤禛因为追债的事立了大功，康熙把整个户部都让他管了，以后封郡王亲王就是时间的事，而胤祚虽然在宫外，可是宗室福晋和太后十分怜惜他，德妃发现这两个儿子有用处又开始后悔了。
如果他们兄弟三人一条心，十四登上皇位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胤礽拿扇子敲了敲十四的头道：“你为什么不去问你四哥和六哥，反倒来问孤啊。”
十四提到这个就更不开心了：“他们一看见我就躲着我走，还是我亲哥呢，对十三都比对我好。”
“二哥只能告诉你你额娘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其他的啊，我可就不告诉你了，等你长大了再说。”
胤祯仿佛抓心挠肝般难受，“那我长大了，二哥可一定要说啊。”
胤礽走的时候还不忘让何玉柱把胤祯腰间的小铁块扔掉，不过下次胤礽在听说胤祯的消息还是永和宫那边派人来说胤祯出痘了。
康熙立刻下令让十四搬到行宫去养病，允许德妃同行。
第94章 事发
对于十四突然出痘这件事，康熙下令彻查到底，毕竟宫里皇子皇孙这么多，个个都是珍贵的。
这一查就查到了从前佟皇贵妃的奶嬷嬷身上。梁九功去查了宫人的花名录，只有这个顾氏最近出过宫。
顾嬷嬷早已经没有从前的风光了，头发花白，佝偻着身子，按照她的资历就算佟皇贵妃没了，她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可是佟家怨恨她没有劝阻佟佳氏干的胡涂事，这些年又在德妃手底下被磋磨，因此才大着胆子谋害皇子。
顾嬷嬷无子无女，把佟佳氏就当成她的孩子，现在主子没了，自己留着这条贱命干嘛。
与顾嬷嬷合伙的人是一个叫做春枝的老宫女，当初佟皇贵妃选的是她去侍寝，没想到被乌雅韵如使计夺去了，春枝从那以后好日子也到头了，腿也被打坏了。
这次作案手段并不高明，梁九功没花费多长时间就被带走了，没想到春枝被抓的时候，德妃那边反倒不太愿意被她交出来。
不过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顾嬷嬷和春枝都跪在地上。
两人到了这个时候竟然没有半分后悔，脸上反倒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春枝叩头道：“奴婢想戴罪立功，请皇上能给奴婢留个全尸。”
康熙允诺道：“准。”
春枝道：“奴婢要指控德妃乌雅氏爬床，卖子求荣！当佟皇贵妃是派奴婢侍候皇上的，结果乌雅氏却给奴婢下了泻药，自己代替奴婢去侍寝了。”
这话顶多算得上德妃是贪慕荣华富贵，可是现在德妃膝下子嗣众多，仅凭这个治罪，有点难。
春枝接着道：“德妃喜欢殴打宫女，奴婢这身上的伤痕都是她打的，而且当初四阿哥是德妃主动送给皇贵妃的，德妃却在事后造谣皇贵妃夺子。”
顾嬷嬷也道：“老奴也有一事要说，当初六阿哥入水一事是德妃做的，目的是想栽赃太子殿下，阻止六阿哥出继。且德妃之父贪污的银两全给了德妃，目的就是想养出个娘娘抬旗。”
“你可敢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
面对康熙具有威胁性的眼神，顾嬷嬷丝毫不害怕，“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且德妃还跟御膳房总管有勾结。”
康熙手中的佛珠应声断裂，一个个滚落到地上，“这些事朕都会一一查清楚，如果有半句虚言，朕就诛你们的九族。”
“奴婢不敢。”
康熙挥了挥手，梁九功便把人带了下去，康熙眉眼间是止不住的疲惫，处理一个德妃容易，可是老四，老六早已经长大成人了，生母身上有污点名声也不好听。
若是不处理，康熙这口气也咽不下，德妃这事让他觉得吞了个苍蝇似的难受。
幸运的是十四这次出痘虽然凶险，但是没危及性命，现在在行宫疗养，准备一个月后回京。
干清宫内，胤禛和胤祚都跪在了地上，“老四，你是怎么想的。”
“仅凭皇阿玛处理。”胤禛脸上还是万年不变的表情，语气不卑不亢。
“老六，你又是怎么想的？”
胤祚跪在地上道：“皇阿玛，儿臣知道额娘犯下大错，罪不可恕，儿子斗胆请皇阿玛留她一命吧。”
德妃最大的错就是跟其他包衣勾结，至于胤祚落水一事，胤祚自己这个当事人虽不计较了，但康熙难免觉得其歹毒，没想到包衣牵着那么深，大有一牵发而动全身的感觉。
康熙突然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了，靠进宫女儿当妃嫔抬旗，似乎太容易了些。
“降德妃为德嫔，圈禁在永和宫偏殿非死不得出，对外就说是为太皇太后祈福。以后包衣进宫的女子最多只能封嫔，若生下皇子，只抬妃嫔一人的旗，母家不得抬旗，这条命令加进祖训。”
“儿子多谢皇阿玛恩典。”
好歹也维持住了体面不是，胤禛和胤祚也再无不满。只是两人出去的时候，胤祚开口道：“四哥，刚刚你为何那样说？”显得十分无情无义，可是胤祚知道四哥不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