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太医给太子把了脉,脉象还好,太子殿下身子也一向健壮,如今怕是疼晕过去的,因此嘱咐道:“微臣给太子开一副药,等太子爷醒了就喂给他喝,待会记得给太子爷后背上药,若是伤口发炎就不好了。”
康熙谨记医嘱,对着梁九功吩咐道”:“太医说的一一照做,找个人来给太子擦洗一下。”
等胤礽上完药,康熙就拉着他的手坐在旁边,亲自拿帕子给胤礽擦脸,“唉,你这性子是随了谁?阿玛那是想让你给你弟弟哭灵吗?阿玛是怕你变成一个无情无义之人。你从小到大,阿玛还是第一次打你打的这样严重。”
不过胡太医说了胤礽本应该是在两个时辰后醒来,可是康熙直接等到了晚上,胤礽还是一动不动。
康熙又把胡太医重新找了过来,可是胡太医看胤礽的脉象,应该是可以醒得,为何太子迟迟不醒。
“皇上,微臣也不知道,但是太子殿下的脉象并无异常。”
康熙以为是胤礽跟他怄气,也没在意,可是直到第二天天明,胤礽还是没有醒。康熙生气道:“保成,你别装了,太医都说了你没问题,是不是还在生气阿玛打了你!”
可是无论康熙说什么,胤礽还是没有回复他,就像睡着了一般。康熙又等了一个中午,胤礽也没有醒,已经一天一夜了,保成在这期间不吃不喝,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这绝不可能是装的。
康熙彻底着急了,把太医院所有点太医都找了过来,可是所有的太医都诊断不出胤礽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康熙又将胤礽平日里最喜欢的人叫来,无论是胤禛,弘皙,还是索额图,都没有把胤礽叫醒。
康熙又在民间发了皇榜,说是能治好胤礽的人赏黄金万两,官至三品,畅春园内每日都要进二三十个太医,可惜,无一人能让胤礽醒来。
康熙被逼急了,直接召了索额图过来,对着床上昏睡的胤礽说道:“保成,你再不醒来,朕就斩了索额图,朕没有说笑!”
“梁九功,把索额图拉下去,择日处死。”
很奇怪,往日如果康熙要处死索额图,索额图早就哭爹喊娘了,连去世的孝诚仁皇后都会搬出来,可惜今天索额图从进来到出去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的,只是瞅了几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被关进黑屋子的索额图此刻不忘关心胤礽,嘴里不停念叨着:“殿下啊,殿下,舅姥爷不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能行咱们就行,不能行咱们就反了。当初皇上出征病重,奴才跟您说了多少次,还不如那时候就登基了,哪还有后面这些事啊,如今您也不知道被那个小人害了,现在也没醒过来。”
“皇上什么性子,你舅姥爷我还不知道吗,从除鳌拜的时候舅姥爷就跟着皇上了,皇上这人虽是明君,可是皇上八岁登基,早就独断专行惯了,自小也没得到过父爱,他哪里知道怎么跟孩子相处啊,小时候他只知道一个劲疼你,什么好的都往你身上堆,让你成为众矢之的,那时候舅姥爷就没看到过一双对你没恶意的眼睛。”
“如今大了更不太平了,皇上这人这么难哄,倒也被殿下哄得服服帖帖的。唉,殿下好了,就是皇上教得好,不好了,就是舅姥爷带坏了殿下。阿尔吉善小时候还知道溜鸡斗狗,可是殿下呢,四岁起皇上就在自己桌案前置个小桌子,每日盯着殿下,舅姥爷就没看过殿下玩闹的时候。”
“舅姥爷跟你说小心兄弟们,你也不听,舅姥爷告诉你别管四阿哥,您倒好为了他把佟家得罪的死死的,让您别管八阿哥,您说什么,胤禩小时候过得苦,你不忍心,逼着皇上处死了半个内务府的人 ,如今还有人说您残暴呢。”
“我的殿下啊,你要是真的醒不过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现在皇上要砍了舅姥爷的头,舅姥爷到下面还伺候您。”
索额图说着说着倒是把自己给说哭了,本来屋里潮湿阴冷,不过索额图倒是没感觉,还是胤禛派苏培盛过来给他送棉被,索额图才发觉这房子确实四处漏风。
苏培盛看着从前那个仗着有太子撑腰在朝堂上不可一世的索中堂,那个跟明珠斗了一辈子的索中堂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这样子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
苏培盛利索的把被子给铺好,才说道:“大人怎么哭了,如果太子爷醒了看不到你又该着急了,再说了皇上说的是气话,哪里就要真砍了大人了。”
第114章 胤褆爆发
索额图抹了抹眼泪道:“没什么。苏公公,你出去的时候别忘了让四阿哥多找几个大夫给太子爷看看。”
苏培盛连忙应声道:“哎,就算大人不说,咱们家爷也会这样做的。”苏培盛见索额图没事就去跟胤禛复命了。
胤褆知道胤礽昏迷不醒的消息之后,驾着一匹骏马,日夜不歇的往畅春园赶去。裕亲王福全突然病重,康熙记挂他便让胤褆留在京中看望,没想到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到了畅春园只看望了一眼胤礽,就直奔胤禛的房间。胤禛那边,刚听完苏培盛的回话,就见胤褆气势汹汹的冲进来了。
“狗奴才,还不快给爷滚出去。”
胤褆这话一出,除了苏培盛其余的奴才全部都退了下去,最后苏培盛也被胤禛呵斥了下去,房间内就剩兄弟两人。
胤褆坐在椅子上,眉眼间是罕见的怒意,一张口就是石破天惊的话语,“老四,保成对你这么好,你不会不管保成了吧。”
胤禛不动声色的给胤褆倒了一杯茶,然后问道:“大哥想干嘛?”
“造反!老头子早晚会把保成弄疯的,我们直接让他做太上皇,让他享享清福。”
胤褆浑身只有一身力气,很明显胤褆也知道自己这脑子玩不过康熙,不然也不会来跟胤禛合谋。“你若是胆小怕事就算了,爷一个人也可以!”
“大哥,等等。我们计划一下。”
……
苏培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直亲王来过之后,胤禛便忙了许多,胤褆跟胤禛的谋划才刚有了一些眉目,结果康熙就震怒的叫胤褆过去,胤褆自是一番闲适淡然。
胤禛本来是以为他们做的事被康熙有所察觉,没想到是另有其事。原来那日被胤褆带进来的张明德被处死的时候,身上掉落出来一个插满尖刺的木偶,木偶身上写了胤礽的生辰八字。
这让康熙十分生气,在联想到胤礽明明脉象无异,却醒不过来,越发觉得保成是中了巫蛊之术。
胤褆并不知道康熙叫他过来所为何事,不过胤褆还生气康熙把保成打晕过去的事,自然对康熙也没个好脸色。
胤褆一进来,康熙就呵斥他跪下,最终胤褆还是不情不愿的跪下了。
“胤褆,你到底有没有行过巫蛊之术?”
胤褆的眼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巫蛊是什么东西?
这些词在皇子之间是禁词,加之胤褆从小被惠妃保护的很好,他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可是康熙怎么会信,他只认为胤褆从前跟保成的兄弟情谊都是装的,胤褆才使了这些肮脏得手段陷害保成。
“儿臣不知什么是巫蛊之术。”
“胤褆,这些都是从张明德身上搜出来的,而张明德是你带进宫的,要说幕后主使不是你,谁信!你想做皇上,堂堂正正的去争,朕还敬你是条汉子,可你竟然使这些肮脏手段!”康熙气急了,止不住的咳嗽,梁九功在一旁为康熙顺着气。
谁知胤褆不等康熙叫起,直接站起来了,“是,你今日怀疑保成要抢你的皇位,明日又怀疑我害了保成,当初京师地震,是保成把我背上来的,这件事在我心中压了好久,我会害保成吗?”
“明明是你疑心太重,害了保成,你迟早众叛亲离!”
康熙只觉得胸口闷疼,随即便吐出一口鲜血,可把梁九功吓了个半死,“皇上,您没事吧,奴才这就给您去叫太医。”
“不用,朕倒想看看这个逆子会不会把朕给气死。”
按照满洲旧俗,家业是靠长子继承的,嫡庶没有那么分明,可随着清军入关,顺治推行满汉一家亲,促使康熙便立了嫡子为太子,而不是胤褆这个长子。
这也是康熙为数不多愧疚的事,他觉得自己亏待了胤褆,所以这些年也竭尽所能的弥补,他给胤褆钱,给他建府,给他封王,甚至怕胤褆年纪大了老是在战场会留下暗伤影响寿命,所以这些年开始派十四去接替他。
康熙还给胤褆找了个闲职,准备等胤褆不上战场就让他去接替福全的位置,为此福全还跟他生过气,因为福全想把位置留给自己的儿子。他把弘昱接进宫中抚养,就是等胤礽上位允许弘昱不降位袭爵,可是胤褆还是说他注定会众叛亲离!
他爱新觉罗玄烨倒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长生天要这样对待他!
等康熙休息过来,开口又是一阵犀利的话语,“贱婢之子,注定登不上大雅之堂!”
这句话不仅骂了胤褆,连惠妃都骂了进去。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胤褆的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胤褆仍旧倔强的望着康熙,“我额娘嫁给你三四十年,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公务,你凭什么这么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