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大人皱了皱眉,想说什么,犹豫半天没说出来。秋心看着他笑笑说道:“我知道关大人您担心什么,这些姑娘已经问清楚了祖籍,将军昨晚已命人在城外等候,会有人将他们安全护送回去的,另外若是实在没地方去的可怜人,我会全部安排去万家在汴京的各类生意里,至少有个安生立命之地。”
“万家?万家在汴京确实生意众多,可这谁去说呢?而且我们官场之人,总不至于拉下脸去找他们说吧。”关大人犯了难。
却见秋心会心一笑说道:“这个却也不难,大人这里同意了,我去安排便是。之前万老爷认我作义女,这点事,应该不是问题。”
关大人愣了愣,知道秋心之前是庞熠身边的丫鬟,可没想到秋心竟然还是万家的义女!万家富可敌国,与太师交好。自己倒是小瞧她了。
于是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就听你的,先将这些人放了。其余的事,就得劳烦你了。秋司职。”
“大人说笑了,怎么是劳烦我,这次若不是关大人站出来同我一起查案,这件案子,我根本接触不到。”秋心当然记得那日自己来上任,是关大人亲自下场陪自己查验现场才得以堵住悠悠众口。
“对了,这件案子结束,接下来若有什么事,我也不能一直同你一起断案,虽然同你一起断案也十分有趣,可我还有其他要事。这样吧,给你派两个侍卫跟随左右吧,人选,你自己挑就好。”关大人眼神真挚,看着秋心说道。
秋心点点头这当然好!于是笑意盈盈说道:“那就多谢关大人了,咱们兵分两路,您去搞定身契和释放那些女子的事,我去核实一下安排他们去处的事,另外昨儿个吃饭的时候,在酒楼遇到一个猝死的篾匠,尸体我已经命仵作去查验了,我得去看看。”
关大人点点头,连忙与秋心兵分两路去大牢找齐郡王的夫人去了。
而秋心则赶紧出门,吩咐费扬将自己昨夜和庞熠商议的事情,安排下去,让人手集合,准备将那些女子送回祖籍。这样,等齐墨晖出来,想拿她们撒气,也不可能了。
处理完事情,秋心总算放下了心,来到仵作这里,来问昨日的尸体之事。
那仵作秋心认得,年纪约莫五十来岁的样子,可却精神奕奕。能在大理寺做仵作,说明勘尸手段十分强。通过齐墨晖一案,秋心对这位仵作更是信任。
一进门,就见他正在整理自己的工具箱,抬眼看到秋心,连忙行礼。
“卑职见过秋司职。”仵作弯着腰,并未直视秋心。
“不必多礼了,以后劳烦仵作的事情还有很多。对了,昨日我命人送来的那具尸体呢?查验结果如何?”秋心赶忙问道。
“查验结果却如秋司职所说,是猝死,常年酗酒,身体早就不行了。早上我将结果交上去,他女人寻来,已经把尸体拉回去了。”仵作一脸诧异,以为秋心早就知道。
秋心一愣,问道:“拉回去了?唉,我早上实在太忙。既然如此,那便罢了。劳烦您了。那我就先走了。”
“大人!……”仵作迟疑了下,像是有话要说一般看着秋心。秋心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看着他。
仵作犹豫半天说道:“也不知当讲不当讲,原本与我无关的,只是是您命人送来的,我就多一句嘴,那女人看着不是个好说话的,拉走尸体的时候骂骂咧咧不说,我讲明是她男人是猝死,可她仍旧说是醉阳楼的饭有问题,我看她未必去将尸体安葬,而是去醉阳楼闹事去了。”
第214章 讹钱的女人
“什么!有这种事?”秋心诧异的看着仵作说道。
仵作点点头,刚想同秋心再说两句,却见秋心一回头赶紧出了房子。
岂有此理!秋心想起昨日那女子的做派,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赶紧出门往醉阳楼去。
“大家伙评评理!我男人,出门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就吃了一顿饭,就死了!一定是他醉阳楼饭菜不干净!你们还我男人!还我男人!”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嘴里的话,去分毫未停。
周遭围满了人,死者躺在草席上,被她用草帘盖着。醉阳楼的伙计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样子,轮番上阵,劝说都无果。
那掌柜的眼看着议论的人越来越多,赶紧从柜上拿了一包铜钱出去,塞给那女人道:“赶紧走吧,官府都说过了,这人,不是吃了我们饭菜死的!这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快走吧!”
女人立即停止了哭腔,可接过那包铜钱颠了颠,打开一看竟然是铜钱,立即又哭上了,将钱袋推搡了回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着。
正值饭点,醉阳楼里,一个食客都没有,都是来看热闹的。
“你们瞧不起人是吗,我男人死了,你让我怎么活!以后谁养活我!他是我的天!是我的天啊!你这是作甚!打发叫花子?呵呵,今儿个,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还我男人!不然,谁也不要想好过!”女人言词犀利,可那眼泪,却像是挤不完的海水似的,说来就来。
她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挥着帕子,放肆哭泣着。往来人众多,皆纷纷议论着。
秋心让费扬去办事,自己雇了辆马车,飞快赶来。正巧碰到了急忙赶来的南月。
南月一脸无奈,这女人无赖的做派,看样子不好打发。
“让一让!”南月拨开人群,穿着一袭标志的红衣,头发用白玉发冠高高束起,整个人干净利落。样貌更是妩媚俊秀,旁的还以为是谁家的翩翩公子到访。
那女人看着南月,也是直了眼,从未见过如此白嫩的男子。
南月双手叉腰,看了眼死者,再看了眼哭得双眼通红的女人,皱了皱眉问道:“说罢,多少钱你才肯罢休!”
女人一听,原来这才是背后的主子,立即喜上眉梢。整理了下表情,下意识摸了摸头说道:“我们当家的,可是条活生生的人命啊,这,反正那些个铜板,打发不了!”
南月冷哼一声,这女人倒是惯会演戏的,才问了她要多少钱,这就开始扭捏起来了。
南月伸出一只手问道:“五十两够么!”
五十两!这可是张篾匠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一看此人穿着不凡,出手阔绰,女人立即生了贪财之心,冷静下来一想,伸出一根手指头道:“一百两!”
南月无奈,这要是在杭州城,谁敢对她这般!可无奈,如今在汴京,自己还有事情要忙,不屑于与这女人纠缠。于是眉头一皱,刚想答应,便解开钱袋,想要找一张银票出来。
放在钱袋子上的手,却被另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南月抬头一看,是秋心。惊喜的笑笑。
那跪地的女人眼看着南月同意,却突然来了个穿管服的人,一看还是昨天那个大人,心急如焚,眼睛都快掉进钱袋子里了。可见秋心将南月的手拉开,心立即凉了半截。
“我说,南月公子,你若这般挥霍,我倒要劝劝耶律英言好好擦亮眼睛看看,你适不适合做生意了,这么容易被人哄骗!”秋心瞪了南月一眼。用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低声说道:“我来吧!”
说完,浅浅一笑回过头去,瞬间板起脸来。盯着那妇人说道:“这具尸体,是本官命人送去衙门,让大理寺的仵作亲自勘验的。查明,死者确实是因为常年酗酒,情绪激动后,暴饮暴食。喝了一整坛酒突然猝死。醉阳楼的饭菜本官也确认过,确实无毒。你应该也知晓了结果,为何还要再在此生事!”
那女人愣了下,嘴一扭说道:“你说是就是了?谁看不出你们认得!卿卿我我的作态,指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想要让我男人枉死,没门!”
“大胆!胆敢污蔑朝廷命官!”南月见秋心被骂,连忙呵斥。
那女人许是心虚,这才噤声。
秋心冷笑一下看着那女人说道:“我与南月公子是旧识不错,可大理寺的仵作勘验不可儿戏。你若执意如此,不如我再传仵作前来,将尸体解剖,细细分辨。让你也看个清楚。”
“解剖?”女人皱着眉,并不理解其中意思。
“对,就是用刀子,将脑袋开个口子,看看,你不是说人家饭菜有毒吗,这个更简单,开膛破肚,将胃拿出来,验一验就能知道他胃里有没有毒了。”秋心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那女人一听更是白了脸,还有这样查案的!这女官,该不是恶鬼吧!
“这位大人都说了,你男人的死于醉阳楼无关,你还来此闹事,看来用心不良!看来是来讹钱的吧!”
“就是!你在此哭闹一早上了。我们大家可都看着,这醉阳楼开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来没听说出过事!一百两!你这不是讹人是干嘛!”
秋心的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出来指责那女人。女人恶狠狠的看着秋心,咬着牙冲周遭的人说道:“滚滚滚!都给老娘滚开!是我们家死了人!关你们屁事!今天的钱,我一定要要到!”女人贪婪的嘴脸,已经丝毫都不加掩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