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阿霞准备同你私奔的事情?”秋心想起那包袱,便问道。
阿江愣了愣,随即摇摇头道:“以前也有说过私奔的事,那篾匠好酒,平日若不喝酒,对阿霞倒也还凑合。可是一旦喝了酒,就对她百般折磨。阿霞求我带她走,可我倒不是怕篾匠,只是,我放不下我的老娘,便一拖再拖。谁曾想,再也没机会了。”
“那天我与阿霞进行到一半,突然晌午被篾匠打在鼻子上的伤口流血,她便起身帮我找抹布擦拭,刚起来,就听见屋外有人叫喊。就是大人你了。我藏在房间内,心虚极了,生怕你们进来。终于等到阿霞进屋,她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抱着我就哭了。我再三询问,才知道,篾匠死了。那晚,我终于踏实与她睡了一晚。可接下来的问题就来了。”阿江边回忆,边用手扶着脑袋,陷入了痛苦之中。
“篾匠死了,她说终于可以和我光明正大在一起了,可我知道,我们的关系一开始就见不得光,篾匠虽然死了,可她还要守寡,若是直接在一起,免不了被人非议。于是她提议搞一笔钱,然后我们去别的地方生活。所以,才有了那日去醉阳楼讹钱的事情。”阿江说道着,有些愧疚的看着小厮。
“醉阳楼的事,因为大人的突然出现,并未如愿,阿霞气不顺,推着篾匠回来,就放在院子里,也不打算埋了。她恨极了篾匠。一心只想和我离开,可没有钱,我们就不能带老娘一起,于是她与我起了争执。让我放弃老娘。我当然不肯,一番争执下来,天色已经晚了,因为篾匠的尸体还在院子里,我就不想睡在她家。于是起身想走。可这时,来了个人站在院子外喊阿霞。”说道着,阿江开始紧张起来,双手不断摩擦着。
“是官府的人?”秋心疑惑的问道。
阿江点了点头道:“我不敢出去,只是趴在窗户上看着,是个穿着官府侍卫衣服的人。与阿霞说了会子话,阿霞便进来了。说是篾匠死后拉去仵作检查,发觉有一袋银子,落在了衙门,让阿霞去拿。我说让她白天再去,可她心急如焚,等不了,夜里就跟着那侍卫走了。”
“你们也不想想,为何衙门的人,让你们晚上去!晚上衙门人也都不在了啊!”秋心有些懊恼的质问道。
阿江羞愧的看着众人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可阿霞当下觉得银子是篾匠偷偷攒的钱害怕夜长梦多,就跟着走了,让我在屋子里等着。”
“那你为何又突然走了?”秋心问道。
阿江抱着脑袋说道:“原本没这档子事,我就是要走的,可阿霞一走,院子里停着篾匠的尸体,我……我害怕。于是便匆忙跑回家里。可第二日,一早,我想去找她,走在路上就听人说起娼字女尸案!再一打听,竟然是阿霞!我便知道,昨夜的事情,定然是那侍卫干的!是官府的人!娼字女尸案这些年闹得人尽皆知,所有与女死者有关的情夫都没了踪影,我怀疑也是被人杀了!我怕死!真的怕死!所以我躲了起来,刚才听到你们敲门,我才背着老娘到了柴房。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真的不想死啊!”
“你可有看到那侍卫的面容?”秋心赶忙问道。
阿江摇了摇头说道:“入了夜,本就昏暗,加上我隔着窗纱看的,那衣服太扎眼,否则我也不记得。而且,正因为是官府的人,我才不敢报案。”
“那侍卫,可是有些跛?”秋心想起苏二的脚,继续问道。
阿江诧异的转了转眼睛,回想一番,摇了摇头道:“走路并没有特别的地方,不跛。”
秋心同庞熠对视一眼,心中更加迷茫了。侍卫?难道真的是衙门的人干的?也对,只有衙门的人才有机会将四年前的记录撕掉几页。
“你去,叫几个红月帮会功夫的人来。暗中看着他,抓住凶手之前,他都有危险。”秋心对小厮道。醉阳楼本就是红月帮的产业,找几个会功夫的人自然不难。而小厮熟悉地形,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为何不叫我的人来?”庞熠疑惑的问道。
“眼下他是个危险的,而且若真是衙门的人干的,恐怕惊动你的人,动静太大了,找红月帮的帮忙,不会那么显眼。阿江,你记住今日所说的一切,待需要过堂审问的时候,务必照实说就是。我命人暗地保护你和你娘,你且放心在屋内生活,案子没破之前,还是别出门的好。”秋心看着阿江说道。
阿江感激的看着秋心“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了好几个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我一定听大人的!”
第230章 另外二人
直至小厮找来的人,秋心试探过 这些人的身手之后,这才放心让他们埋伏在阿江家周围,盯着路过人的一举一动。阿江这才松了口气,连日来,篾匠老婆没了,他整日活的提心吊胆的。
“出来都一整天了,也没吃口东西,回府吧。明日再查。”庞熠心疼的看着秋心专注的样子,这一天的奔波,他一个武将,也有些乏力更何况秋心一个弱女子。
秋心点点头,二人驾马这才返回了将军府。而秋心着急回府,是估摸着时间,方泉应该已经查完去府上等自己了。
果不其然,刚进院子,就见方嬷嬷急匆匆的赶来道:“姑娘,昨个大理寺送信的那个侍卫,在偏厅等候多时了。”
秋心一听,再度打起精神来。庞熠对她点点头,秋心感赶紧往偏厅走去。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庞熠对方嬷嬷道:“去准备些她喜欢吃的东西送去摘星楼,另外,现在命人送些糕点去偏厅。她饿坏了。”
方嬷嬷笑笑看着将军柔声道:“将军对秋心姑娘倒是体贴,老嬷嬷我看着呢,你自幼,我便伺候在你身边,还没见将军对哪个姑娘这般上心。这秋心姑娘确实是个好的,只不过,倒是没有一个做正房娘子的气派,整日挂心查案,实在不像是个过日子的。这历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哪有女人抢着干男人活的,若是将军真要娶秋心姑娘,不妨让她辞了这官,咱们庞家,也不需要一个女人去做官啊。”
听着方嬷嬷的一番话,庞熠会心一笑道:“就由她来吧。在我这里,不需要讲究这么多规矩。嬷嬷赶紧去准备吧。”说罢,朝秋心的方向走去。
方泉在偏厅踌躇不安的等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看到秋心出现,连忙放下茶杯站起来道:“大人。”
“不必多礼,说罢,今儿个给你的任务查的怎么样?”秋心赶忙坐下,大口大口喝着茶水,确实累极了。
“卑职按照大人所说,去查了这两起案件里提到的人的地址。确实查到了两名女死者的姘头家所在。说来也奇怪,第一个死者的姘头是个出了名的酒鬼,样貌也算是较有名气。无父无母,是个混子,家中有一个祖上留下的破宅子在城郊,出事之后,再也没人见过那个酒鬼,我去他的破宅子里找了一通,敲门并没有人应答,我便从墙头翻下去看里面的情况。发觉大门其实是闭着的,里外都没有上锁,可宅子里,青砖石都被杂草顶破了砖,蜘蛛网挂满了房,里面的细软什么的都爬满了霉。看样子荒废许久了。”方泉仔细回忆着自己的所查。
庞熠瞧瞧走了进来,对方泉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管自己,尽管说便是。秋心看着下人拿来的点心,眼睛都亮了,也不顾上吃相难看。抓起一枚糕点就这茶水大快朵颐起来。
“第二个呢?”秋心鼓着腮帮子,看着方泉问道。
方泉看秋心饥肠辘辘的样子,被她一喊,这才回过神来道:“第二个,听闻是来汴京学习的书生,家里人都在县城。拿了银子来汴京租的房子,想着考科举。事发后,也是没了踪影,房东以为他怕这案子牵扯自己不能科考,回乡去了,等了月余,不见他回来,只好将他留下的东西变卖,抵做亏欠的房租。处理干净后,已经将房子租给一户卖豆腐的人家了。对了,听房东说,那书生,是浅弯县的,距离汴京确实很远,几乎有月余的路程。所以干脆租房住在汴京。没想到勾搭上了有妇之夫。还出了人命。”
“那不用再找了。这两个人,八成已经死了。”秋心咽下口中的糕点,喝了口茶顺了顺。这才说道。
“啊?为什么?这书生很有可能如房东所说是回家躲着去了啊。”方泉一脸疑惑的看着秋心笃定的样子。
秋心伸手还想再拿一块糕点,却被庞熠一巴掌拍在手背上,示意不许在吃了。无奈秋心委屈的撇了撇嘴说道:“先说第一个,若是逃走,定然会将宅门锁上,等风头错过,将宅子变卖。有了银子,去哪都好,更何况,还是一个酒鬼,连细软都没带走,他能去哪?”
方泉点点头,好奇的看着秋心。秋心继续道:“第二个就更简单了,一听这书生家里,就不是富裕人家,一般人家的公子赴京赶考,大多数是租住客栈酒楼。只有预算有限的,才会去租房子,而且你说,如今租住这房子的,是一家做豆腐的人家。那肯定他租的这房子很便宜了。既然没钱,就是逃走,也会将自己的东西带走,不会留着让房东变卖。所以我猜测,这两个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