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大哥就行了。别坐的一本正经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干嘛的?”秋心随意坐在板凳上,翘着二郎腿教着方泉。
“大……大哥……”方泉实在是叫不出口,平日秋心官职在那,叫她司职是应该的,如今改口叫大哥,这秋心怎么看都比自己小不少!
“咱们坐这干嘛啊!”方泉不解的问道。
秋心扬了扬眉毛,给了方泉一个眼神,只见茶摊的另一边围着几个人,在跟一个算命的说着话。
算命的双眼塌陷,看起来像是没有眼珠一般。身形佝偻,举着一个“卦”字番,一身粗布衣服,破破烂烂。坐在板凳上,桌子前却放着一整个烧鸡。
周围围着的人,大多是些个妇人。
“大仙大仙,您给瞧瞧,这丫头是个什么命。”正看着,一个体态丰盈的女人将站在自己身侧的一个小丫头推了出去。
小丫头看起来约莫八九岁的模样,身子瘦小,脑袋大大,就像是豆芽菜一般,眼睛带着些恐惧,被那女人推在瞎子面前。
瞎子一言不发,伸出手来,一双手,皮肤打着皱,黝黑发亮,指甲比女人还长,像是从未洗过手一样,甲面发黄。伸出手,女人顺势将小女孩推进瞎子手下。
瞎子开始在女孩的头上摸索起来。那双手在女孩的娇嫩的面颊上捏了许久,这才松开。
女孩连忙逃似的躲进女人的怀中,看着瞎子的眼愈发害怕起来。
瞎子口中念念有词,许久,才面对这那女人说道:“此女天庭饱满,但下颌尖窄。颧骨高突,会嫁一个好人家,但是克夫克子,日后必定凄惨收场。”
“啊!大仙,可有化解之法!”女人一听,立即慌了神。连忙问道。
那瞎子闭口不言,像是在等什么一样,女人半晌才想明白,立即掏出两个铜钱递了过去。
瞎子摸了半天,面色稍有不悦。淡淡说道:“天意如此,恐难化解,将她的生辰八字写于黄纸之上,拿去庙宇供奉,想来日后能稍微好些。”
女人一听,犹如受了什么打击,推搡着自己的女儿,嘴里骂着“赔钱货”。蹒跚离去。
秋心无奈看着一切,摇了摇头。方泉愣住了,连忙喝了口茶压压惊道:“这大仙,真有这么神?”
秋心打量着方泉今日干净的面颊,突然计上心来。狡黠一笑,一把将方泉头上的发带松开。
方泉大惊,不解秋心用意。待秋心站起来给方泉挽了一个简单的少女发髻。方泉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大哥……你这是作甚!我……堂堂七尺男儿……”方泉声音小的如同蚊子一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秋心瞪了他一眼,方泉红着脸,这才没了声音。秋心暗喜,果然官大一级压死人!谁说做官没用!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秋心拉着少女发髻的方泉,从人群中走了过去,“大仙,我这妹子长相粗鄙,嫁不出去,您帮我看看。”话毕掏出一枚银锭子放在了大仙油腻的手中。
周围的人看到此情景,皆发出笑声,秋心冷眼一瞪,掏出衙门的腰牌对众人展示。
瞬间方才笑的人,收起了声。屏气凝神看着秋心要做什么。
那瞎子常年给人算命批卦,从未收过这么大的银子,一时间笑意难藏,连忙伸出手去摸方泉的脑袋。
上手的瞬间皱起了眉头,众人都觉得瞎子一定摸得出来,秋心抱着双肘站在一侧,看着那瞎子,仿佛有不同的看法。
方泉离得近,半蹲着身子,闻到大仙身上那股刺鼻的气味,整个人都快晕厥过去。强忍着恶臭,任由他肆意在自己的脑袋和面颊上摸索着。
“啧……”大仙发出啧啧声,皱着眉,许久才说道:“这位姑娘,虽然貌丑,可却是大富之相,命中富贵一世无忧。不必担心,不日,就会有姻缘找上门来。耐心等待即可。”
话音一处,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这哪里是大仙,分明是个骗子啊!
秋心冷眼一笑,戳了戳方泉,方泉无奈的上手撇开瞎子的手恢复嗓音骂道:“好你个瞎子!胆敢行骗!今日定要抓你去衙门!”
方泉一把将自己头上的发髻散开,伸手抓住那瞎子,周围看热闹的人立即四散逃开。
瞎子连忙大喊:“怎么,怎么是个男的!这位爷!饶了我!饶了我吧!老瞎子混口饭吃,钱,钱还给你,还给你。”
第269章 故事
秋心伸手拿回了自己的银子,给方泉使了个眼色,方泉这才松手。
老瞎子连忙摸索着桌上的烧鸡,打算抱着逃离。
“慢着!”秋心开口喊道。
老瞎子立即警觉起来,垮着脸说道:“钱我都还给爷了,爷还有什么事啊!我这把年纪了,若是真的坐了大牢,怕是就出不来了。几位爷,饶了我吧!”
“不想坐大牢,就回我一些话。”秋心冷冷说道。
老瞎子连忙点头答应。
“看你这样子,在附近应该有段时间了吧。”秋心问道。
老瞎子连忙回道:“爷你也看到,我眼睛不方便,走不了远处,就这,还经常搞的身上到处是伤。想来在这片也有十来年的光景了。”
“听说昨儿个田地里挖出一具女尸,你可知道这件事?”秋心佯装随口问道。
那老瞎子一听,皱起了眉说道:“自然知道,今天还有不少人来找我画个平安福挂家门口呢。”
“你画的符,呵,倒还真敢用!”秋心摇了摇头笑道。
谁知那瞎子,却有些着急的说道:“老瞎子我摸骨解相的本事是假,可看八字画符的本事,却是学来的。”
秋心看他辩解的模样,疑惑的问道:“哦?”
那老瞎子道:“这附近,原本是有座道观的,我生来眼疾,靠讨饭为生。那道观没什么名气,只有一个道长修行,偶尔收留我雨雪天睡一觉,分一口吃的给我。我便跟着他学了些皮毛。后来他上了年纪,道观失火烧成了废墟。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倒是靠着这些本事,倒也混的温饱。”
“道观废墟如今还在吗?”秋心问道。
那老瞎子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在是在,只不过……如今有些不干净,我是宁可住在街头,都不愿意再去的。”
“不干净?有什么东西?”秋心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自己原本想在附近转转找人问问情况,看到老瞎子行骗便想拆穿,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老瞎子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情愿的坐回了板凳上。纠结半天也不愿意开口,秋心见状说道:“你且说说看,我这人平时好听个鬼怪故事,若是说的好,这银子,还给你。”
“二位爷,你们也不必拿这银子吊我胃口,我知道,这钱我拿不安稳。只是……唉,算了。既然你们爱听,那我便说说吧。”
“自从那里烧成废墟,老道长没了消息,我便四处游走。一次给一户人家批了卦,那户人家看卦面不好,便对我大打出手,受了伤,我便想着去道观躲几日养养伤。虽然烧成废墟,可院里还有个破窝棚能勉强睡下。于是一路摸索着找了回去。在窝棚里睡了两日,忽然有天,突然院子里传来一种奇怪的声响。”老瞎子皱着眉,像是回忆起不好的记忆来。
“什么声响?”方泉听的入迷,连忙问道。
老瞎子的手,舒展了一下,形容道:“像是女人的声音,但是又不像是。就感觉……反正是那种呜咽声。不像是叫出来的声响。”
呜咽声?秋心想了想用手捂紧嘴巴,用嗓子发出呜呜的声响问道:“是这样的声音?”
瞎子一愣,明显有些紧张,点了点头。“没错!我看不见,心里更加慌乱,以为是有人进来。于是摸索着走了出去,靠着门喊‘谁!’可那声音突然就没了。”
我以为是错觉,突然感觉耳边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夹杂着一丝香气。我整个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将手挥了过去,只抚摸到一丝发梢。可很快就再也感觉不到什么了。我已为是谁家小孩捉弄我。便胡乱挥舞着手破口大骂。可院子里静谧的可怕,除了我自己,再也听不到其他声响。气急败坏,不想再和小孩计较,我便摸回了窝棚。老瞎子手略微颤抖着。
“我感觉有东西跟着我进了窝棚。可却没有靠近我。我一时摸不准对方的意思,又不想大喊大闹显得我慌张,便顺着墙坐了下来。我努力让自己的耳朵听的清楚一些,可是感觉周围又没有了别的。我身子太虚弱了,感觉周围没了异样,加上没怎么吃东西,浑浑噩噩,就又睡了过去。”老瞎子拿起桌子上的粗茶碗,喝了口水。
秋心心想,你这还真是心大。看不见,感觉到不对劲,还能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听到一种呼啦呼啦的声音,猛地惊醒,还没开口,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侧耳想要听的清楚一些,那声音,就像是狗在吃东西一样。我想,一定是有野狗扑了老鼠或者鸡来吃。又怕老瞎子我看不到惹怒了狗,护食咬我。只好静静坐在原地。过了一会,我感觉有东西往我身边走进,我以为是野狗,一动不敢动,那东西靠近我,呼吸直扑我面目,我的头皮一下子炸了!那种呼吸,是人的声音!我用尽全力往感受到呼吸的方向推去,那人可能没准备,被我推了个跟头。我拼了老命往外面跑,那道观我熟悉的很,一路跑出来,到了正街上。就听到周围的人尖叫大喊。后来我才知道,我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了血水,这才惹得所有人看到我就尖叫。这片毕竟我也晃荡多年,认识我的人上前拽着我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不见,说不清楚,只说道观有人。一个小伙看我手上带着血迹,心里疑惑,便拉着我再度返回道观。可他却说,什么也没有。从此以后,我便再也没回过那个道观。”老瞎子说到最后,仍然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