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推论？”秋心不解的看着老妇人，对于批卦解命，本就不相信。
“老爷世代经商，家中富贵至极，一心想要个儿子继承衣钵，可得来一个女儿不说，还是个惹得家破人亡的主，自然不肯依。让太太给了我一笔银钱，让我远离县城，不许再上门去。就这样，我带着孩子辗转来到汴京，陪着她长大。那些钱，紧紧巴巴。可算是苦了她……”
秋心无奈的看着老妇人，心中五味陈杂，只能说那个老爷，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替女儿起了名字叫阳柳，希望能破破她的命格。虽然她生性执拗不好管教，可也算是个懂事的。那日，她从街上回来，脸色就不大好，于是我便问她怎么了。谁知她性情大变，与我起了争执，有人告诉了她是天生杨柳木命，所以生父不要她的。我想要隐瞒，但是她却怎么也听不进去，一气之下，说是要去找老爷。从小我都瞒着她。可这次，我瞒不住了，只好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与她，为的，是想让她清楚，纵使是亲女儿，也不能再去找了。谁知她听完之后，下了决心要去县城找那户人家。我怎么也拦不住。就任她去找了。”老妇人说到激动处，用拳头砸了砸腿，懊悔的模样让人于心不忍。
“她就这样去了？你没拦一下？县城，是哪个县？”秋心连忙问道。
老妇人摇了摇头道：“都怪我！我想着，先前不认，也许是孩子太小了。如今阳柳如花似玉的年纪，相貌可人，也许老爷就认了呢！我不能拖累她一辈子啊！有个那样人家的爹，日后就是嫁人，也体面些。所以考虑半天我便没有拦她。老爷一家在葛阳县，距离汴京，也有三五天的脚程。所以一走这么多天，我只当她已经到了。若不是看到告示……我……都怪我！都怪我！起了贪念，葬送了我儿的性命啊！我这个老不死的，该死的是我啊！”
秋心看着老妇人痛哭流涕的模样，大脑飞速的转着。立即冷静下来问道：“你女儿是如何得知她是杨柳木命的？之前，你是否从未提及过？”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告诉她一个孩子。原想着虽然穷苦，可总算是长成人了，找个人家嫁了也就安稳一生了。什么杨柳木命！我就不信这些，都是这些命数之说！害了她！”老妇人咬牙切齿道。
“你在汴京住在哪里，那日，你姑娘出门，是去了哪，做什么？这些可还记得？”秋心柔声问道。
老妇人想了想停止了抽噎，冷静道：“我原先是会点豆腐的，带着阳柳来到汴京，拿着那些银子，住在了汴河边上。在家点豆腐卖。那日是她的生辰，每年生辰，都会买一只烧鸡我们娘俩打打牙祭。原本该我去的，可那日有事耽搁了，就让她去了，谁知一去就是半晌，回来也没拿烧鸡。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一进门就和我吵架。”
“烧鸡？你知道是哪家店的吗？”秋心问道。
“城郊的五婆烧鸡，价钱实惠。收拾的也干净，我们一直在那买。”老妇人记得清楚。
秋心脑海中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城郊！
“我这就命人去查看走访。案子结束前，阳柳的尸首还不能带回去。若是想起什么，记得要告诉我。走之前，您将阳柳父亲的地址记下来。我再派人去问问，阳柳有没有到过葛阳县。”秋心连忙对老妇人说道。
“对了，柳阳是哪天吵架离开的？”秋心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
老妇人思量了半天说道：“上个月二十，是她的生辰，当天下午吵了架，她收拾了行礼就走了。我还偷偷塞给她包袱里一些盘缠。”
“包袱？什么样的？”秋心紧盯着老妇人问道。
老妇人回想了一下说道：“是块青绿色的布子。我刚点了豆腐，手上有些水渍，不小心蹭到上面，沾了石灰，都没来得及给她擦干净。”
秋心点点头，看来，那尸体丢掉的不止是心脏，还有一个包袱。
第278章 得知死讯
老妇人虽然女儿死了，人绝望极了。可想到女儿还不能入土为安，便想着要是能尽快破案，也算是为女儿做了些事情。于是十分配合的将死者生父的住址告知了秋心。
秋心命人找来画师，按照老妇人的形容，将阳柳的画像画了出来，直到老妇人觉得有八九成相似，这才作罢。秋心连忙命画师将画像多拓一些，拿去张贴在城门处。
若是在上月二十遇到柳阳出城的人，说出柳阳那日的装扮，就能在衙门领赏。
做完这一切，老妇人临走前，还不忘再去看一眼已经成腐尸的女儿。看完之后，老妇人抓着秋心的胳膊，跪倒在地，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
“大人，一定要为我女儿找到真凶啊大人！”老妇人的嗓音颤抖着，这一跪，秋心暗自捏紧了拳头。
终于日落之前，方泉从外面回来了。看到秋心一脸疲惫。
“大人，听说那个女死者的家人找到了？”方泉好奇的问道。原以为靠首饰图样找人不怎么靠谱呢。
秋心点点头道：“没错，女死者的母亲找到了，了解到女死者生前可能去过葛阳县，我已经命人去葛阳县了解了。你那边如何？”
方泉点点头连忙说道：“根据大人你的提示，我顺着昨日茶棚的位置一路问去，最后一个见过老瞎子的，就是在老瞎子死的那个巷子往前一个小酒馆里，那里的老板真的见过瞎子。还说瞎子和人起了争执，是另一个人起身说和的。这个人，大人咱们认得！”
“认得？该不会是吕悠吧！”秋心皱着眉问道。
方泉像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一样，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秋心。好久才说道：“大人英明！可不就是是他嘛！”
“还真是他！酒馆的人有没有见到二人是否同时离去？”秋心连忙一拍桌子问道。
却见方泉摇了摇头道：“那倒没有，说是吕悠昨天去的时候，瞎子还没去呢。瞎子来了也只是一人喝酒，平时抠抠搜搜的，昨天因为有了大人的赏银，豪气的很呢！所以惹得隔壁桌的人耻笑。发生了争执，将酒撒了瞎子一身不说，连幡都弄湿了。最后还是吕悠站出来说和，那些人才作罢。说和完之后，吕悠就走了。那瞎子一直呆到打样，才一个人半醉着离了酒馆。当时已经是夜里，路上没有多少人，就再也没人见到瞎子了。”
“大人，你说会不会酒馆的那些人，想着报复一下瞎子，暗地里等他出来酒馆，对他下手，并且拿走了瞎子的银子？”方泉猜测道。
秋心点点头道：“也不是没可能啊！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去查查，那些与老瞎子起冲突的人是谁，昨天离了酒馆又去了哪里，谁能作证。”
“那我要不要再去问问吕先生，他不是刚好也碰到了吗？”方泉问道。
秋心摇了摇头看了眼方泉道：“不用了，这个人不简单，去问，也问不出什么。我亲自去问吧”
方泉愣了，他觉得吕先生为人忠厚善良，怎么感觉大人对吕先生有些敌意呢？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看着方泉诧异的神情，秋心知道他一根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数，便也没多说什么。问道：“昨天派去在道观看守的侍卫，有没有发现异样？”
方泉摇了摇头道：“方才碰到换守的兄弟，说了并没有什么异样，附近的人，的确看到道观都绕着走，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出入的。”
“再等等。”秋心皱着眉，心里嘀咕着，也许是还不到时间。
方泉虽然对秋心的做法十分不解，可跟着秋心这么久以来她做事总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于是点了点头，按秋心所说赶忙去找那个在酒馆和瞎子争吵的人盘问。
而秋心独自一人，驾马，往城郊奔去。已是傍晚，到了城郊学堂，吕悠正和一些孩童从学堂走了出来。
老远，秋心就看到吕悠那标志的笑脸和孩子们亲昵的玩闹着。
“大人？你怎么来了。”吕悠看到秋心惊奇的问道，随即在秋心身后看了一眼，并未看到其他人。
“我来查案，找你问几句话。不知先生方便么？”秋心看了眼周遭的小孩都看着自己。面容淡定的问道。
“上次的案子吗？我有什么不方便的。大人尽管问便是。”吕悠一脸平静的看着秋心说道。
秋心看着他的眼，并没有什么变化，十分坦荡的样子，让秋心怀疑自己是否生了错觉。
“不是，那个被叫大仙的瞎子，死了。”秋心的眼直勾勾看着吕悠不肯挪开。
吕悠听闻，大吃一惊，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秋心，像是十分震惊一样。许久才缓过劲来说道：“怎么会呢，昨晚我还见过大仙，怎么就死了？”
秋心看着他缓缓说道：“就是因为你昨晚见过他，所以我才来问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你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秋心瞥了一眼，看到他的右手背在身后，连忙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吕悠表情有些尴尬，迟疑的将手拿了出来，只见手上裹着药布，蜷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