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暴发户的模样
“你也别气了。那个伙计还在染坊么？他叫什么？”秋心皱着眉问道。
昌叔摇摇头道：“夫人出了事，家中乱了套。老爷虽然对传闻生气，可还没腾出空去处理染坊的人。老奴也不知这伙计走了没。尤其近几个月，布庄生意一直亏损不说，前些日子大雨，库房的布没做好防潮。坯布有不少都霉了。损失了不少银子。老爷也是焦头烂额的很呐！至于叫什么……好像是叫金什么，阿金吧！”
秋心心里暗想，看来这罗玉山的确烂摊子一堆啊！
“事已至此，那就一件件查吧。就劳烦昌叔一来一定要把紧口风，二来，对这件事有什么细节忘记想起来一定要告诉我。最要紧的，是一定要看好小姐。明日，我先去染坊瞧瞧。”秋心叮嘱道。
昌叔连连点头，只要能救出夫人，怎么样都好！
昌叔走后，南月将那件衣服拿起来细细瞧着。面料的确特别一些，在织布的时候，加了金线进去。所以布料稍微被光一照，就微微泛着星点光泽。针脚也极为细致。
“你瞧，这里颜色不对！”南月突然抓着袖笼的里子对秋心嚷道。
秋心连忙凑上去一看，两只袖子的里子都是淡淡的浅金色，只是细细看去，右边的稍稍犯一点点绿。只是一点点，若不仔细放在一起比较。压根就干不出来。
“奇怪，这样细致的一件衣服，为何两只袖子的里子不同呢！”秋心疑惑的问道。
只见南月将衣服翻了个个，将里子全部翻开。细细一看，右边的袖子的里子竟然单独有一条细细的针脚缝线。
南月伸手摸了上去，说道：“这里子的衣料是同样的，但是从颜色看并非同一批料子。应该是绣娘裁剪缝制之时，出了岔子，少了一片衣料，所以裁了第二批布。颜色因为相差甚微。估摸着若是个上年纪的绣娘，怕是根本分别不出。”
“难怪如此，先收起来吧。赶紧休息。明天还得早起呢。”秋心伸了个懒腰。这穿女装装柔弱的样子，实在是不适合自己。太累了!
翌日清晨，天刚亮。屋外就传来了一阵柔弱的声音：“南月公子，夫人。妾身送衣服来给夫人了。”
一听是晚娘，秋心立即给南月一个眼色。南月这才上前去开门。只见晚娘换了一身雍容华贵的衣裳，头戴金钗。纤弱的手腕子上的桌子，看起来又粗又亮！
多谢晚娘好意，这就让她换上。南月找借口说道。原本秋心打算今日一早去晚娘房里的，这下倒好她亲自送上门了。再想找借口去她房里，就有些难了。
晚娘娇笑着命丫鬟将自己准备的衣服送了进来，看到秋心连忙亲昵的打着招呼：“夫人昨夜可还睡得好些。今日夫君说了，让我陪同你们一起去染坊。夫人且收拾着。我马上命人将早膳送来，用过之后，咱们就出门。”
秋心笑着点点头，脸上的假笑让自己的脸都僵硬了几分。这女人，还真是八面玲珑！看这架势，分明已然是一副女主人的作态了。
“你还怀着身子，怕是不方便吧！”秋心看了眼她的肚子说道。
“无妨，也总得走动走动不是。”晚娘笑着说道。说罢，便出门去给二人安排早膳了。
“这罗玉山，为何让她陪我们去？”南月也是一脸不解。
“许是想探探我们的底吧。”秋心回道，看了一眼晚娘准备的衣服，花花绿绿实在是让自己有些欣赏不来。
晚娘的举动与穿着，像极了一个暴发户，突然暴富之后的穿著打扮，与野心，藏也不藏。
“这女人，一点也看不出丧子之痛。”南月小声嘟囔道。
秋心笑笑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
用过早膳，晚娘早早准备了一辆马车在府外等候。同秋心南月一起，坐在马车上，往城外的染坊走去。
走至街口，突然听到街上传来叫卖声。晚娘突然伸出头去，叫停了马车，原来是有卖山楂糕的。晚娘立即让人买了好大一份来。
“夫人，你吃么？”晚娘抱着山楂糕递了过去。
秋心看着就口水有些控制不住，她可从来不喜欢吃这些玩意，于是摇了摇头。
晚娘有些不好意思的独自享用起来，可一入口。立即皱起了眉，强忍着酸的感觉，硬是咽了下去。
接着又开始了第二块。
“此物如此之酸，晚娘若是不喜，就别吃了吧。”秋心看着她皱着眉头痛苦的样子，不忍劝解道。
“不都说酸儿辣女么，无妨，嘴上吃点酸没什么的，只要能生个儿子，比什么都强！”说着，晚娘又塞了一块山楂糕放进嘴里。另一只手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格外珍惜。
“当娘的也太不容易了。对了晚娘，我万家在汴京城有不少药坊，坐堂大夫也都是个顶个的本事。不如我介绍几个来，替你把把脉，给你开些安胎的补品如何？”秋心提议道。
晚娘眼里露出一丝欣喜。可瞬间眼神闪烁起来，摇了摇头道：“不必麻烦夫人了。家中有常用的大夫的，冷不丁请别的大夫。难免让他们多心。谢谢夫人好意。”
秋心笑笑并未多言，心里则细细想着晚娘所说的话。不免疑惑起来。“晚娘，都说女人生子犹如在鬼门关走一趟。我与夫君成婚以来，对此颇为恐惧。你是过来人，是真的很疼吗？”
晚娘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秋心会问这个。思虑了半天娇羞这红着脸笑道：“女子不都得走这一遭么。事情过去太久，晚娘倒是有些忘却了。不过看南月公子待夫人这样体贴，夫人也要早些要个孩子才好呢。”
秋心听她回答的滴水不漏，不禁笑笑道：“罗老爷对晚娘你也很好啊，生产之时，他怕是急坏了呢！”
晚娘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老爷前些年生意总是忙些。刚巧我生产之日老爷在外收账。不然确实会如夫人所说呢。老爷待我，的确是有求必应。”说到最后许是想起罗玉山对自己的好来。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而秋心此刻心里所想，却没有那么简单了……
第302章 阿金
很快，一行人到了城外。一般的染坊须得靠近水源，所以开在了城外。
“夫人好！”染坊外的下人看到晚娘到来，立即上前迎道。
夫人？秋心和南月对视一眼，看来罗秦氏入狱后，染坊也被晚娘接手了。
“你们忙你们的，我带二位贵客看看。”晚娘没了先前温婉，说起话来，扬起下巴。看起来傲慢极了。
晚娘带着南月秋心进了前厅的屋子。里面陈列着许多布匹的样品，琳琅满目各色入眼，也难怪罗家的布料生意可以做这么久。光是从样品看来，就比一般卖家种类多的多。
南月的眼飞快的在各色样品中搜落，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罗秦氏那件衣服的布料样品。
“这些都是织布的样品，二位跟我来，去后院去看看。”晚娘一脸得意的看了眼周围的布匹对二人说道。
秋心点点头，与南月一起跟了上去。南月暗自冲秋心摇了摇头。
“内个谁！阿……阿金！你们怎么搞的，这个缸包出去染水月红了，怎么颜色这么杂！是不是没有洗干净！”院内一个看起来年长些的男子，留着络腮胡子。一脸怒气冲着不远处的一个年轻人喊道。
阿金！秋心心里一紧。顺着那个络腮胡的眼睛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壮硕高大的男子，用发带将头发勒紧。虽然是深秋的季节。依旧光着膀子，穿着一个蓝色的裤子。将两卷还未染色的坯布单肩扛起。
额头的汗，如蚕豆般大小满脸都是。被络腮胡子一喊，微微皱了皱眉道：“昨儿个入夜之前，明明是洗过的。许是沉淀了。你先搅一搅看看！”
“放你娘的屁！老子干了这么多年，老子说没洗，就是没洗！胡咧咧什么，赶紧给老子洗干净！耽误了这批货，你赔的起么！”络腮胡子仿佛对阿金有很大的意见似的，说起话来，丝毫不留情面。
院子里站满了工人，可没有一个侧耳听着。大家各自忙碌着，仿佛习以为常了似的。
晚娘尴尬的看了一眼南月和秋心，连忙喊道：“吵什么吵！”
众人随着晚娘的声音看去，连忙停下手上的活计行礼道：“夫人……”
那个叫阿金的也回头看了一眼，同样低下了头。
晚娘瞪了一眼众人，引着秋心和南月在院子里看着刚刚着色架在竹竿上的一条条布料。
放眼望去壮观极了。光是在院子里的露天染缸，就有十几组。
“夫君，你随晚娘看看料子，我倒是对这个染缸好奇的紧，自己看看，等下来找你们。”秋心对南月暗自使了个眼色。
南月立即会意，晚娘皱了皱眉。奈何南月向前走去，思量了许久，立即追了上去。秋心故意在染缸周围转悠了许久。
直到晚娘不再注意这边，这才眼睛滴溜溜转着。得找个人问话才行。转悠了一大圈，秋心眼神落在了那个络腮胡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