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县令这才点了点头。看了眼周围,这才上手开始啃着鸡腿。他吃的很慢,但是咀嚼的非常细致。一根鸡腿,能有多大,愣是让他吃了很久。连骨头酥脆的地方,也都没有放过。
看着他啃过的鸡腿,秋心不禁心里感叹,这鸡死的也不冤枉了!
“汪呜汪!”
突然一阵狗吠从院外传来,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一只圆滚滚的雪白团子从屋外跑了进来。在餐桌前到处乱跑。
追赶而来的下人慌忙上前抓狗,可那狗十分聪明,躲在桌子下面,怎么也不肯出来。
李大人见状,立即瞪了一眼管家道:“胡闹!谁把这个畜•生放进来的!还不赶紧抓走!”
庞熠微微皱了皱眉,并未说什么。
秋心感觉腿边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蹭自己,低头一看。果然是那只白色的小狗。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歪着脑袋看着秋心。可爱极了。
“啧啧啧!”秋心一边逗着狗,一边将它从桌子底下抱了上来。小家伙倒是不认生,在秋心怀里亲昵的打着滚。
秋心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见它直往桌子上看,于是顺手,将郑县令刚才啃的精•光的骨头,放在小狗嘴边逗它。
却见它只是闻了闻,转过脑袋趴在秋心身上并不感兴趣。
“这可使不得姑娘!这狗不吃剩饭烂骨头的!”管家看到秋心在逗狗,连忙上前说道。
“咳咳……”李知府瞪了管家一眼,咳的肺都快咳出来了。
却见秋心笑笑,揉了揉狗的脑袋,将狗递给了管家这才说道:“我们在汴京啊,也养了一只这样的小白狗。可成色却大不如这一只。毛发干枯,身子也瘦小些。你们这只是怎么喂的啊!快教教我!”
李知府看着秋心一脸笑意好奇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庞熠见状点头道:“没错,是不如这只!你教教她,回头她回去试试。”
一听庞熠这样讲,李知府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原来秋姑娘也是个爱狗之人啊,这狗是内子养的。嘴可刁钻着呢!每日都是煮上好的牛肉喂它。才不肥不瘦,体态均匀。下官之前专门问过一个训狗之人的喂养之法,要是想让狗的毛色好,每餐饭,都给这小畜•生一个鸡蛋黄。您就按这个法子回去试试,保管这狗啊,成色大好呢!”
“啪!”的一声,庞熠将筷子甩了出去,瞬间筷子甩在了李知府的脸上。
李知府大惊,下意识向后闪躲,还是没有躲开。脸上瞬间多了一个长长的红印,一个趔趄,袖子带倒面前的菜。倒在地上,菜也摔在了地上。
郑县令,原本听着李知府的一番话,就暗地里捏紧了拳头,低着头,内心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
看着李知府将几盘饭菜带倒在地,抽噎了一下。双眼愤怒的看着他。郑县令再也忍不住,跑上前去,跪倒在李知府旁边。
不同于别人都是在扶李知府起来,郑县令则用手将碟子的碎片小心翼翼拿开之后,用手抓着地上的菜,大口大口的塞进嘴里。
一边吃,一边眼角留下泪水。许是太过悲愤。一个大男人,吃到最后,鼓着腮帮子,嘴边下巴都是狼狈的油水。咽不下去,竟然发出呜咽的哀嚎声。
李知府惊魂未定,刚想问庞熠怎么了,却回头看着郑县令如此。在场的人,都被郑县令的举动惊呆了。
秋心更是心里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背过身子,用袖子擦了擦泪水。吸了吸鼻子,走上前去,拉扯着郑县令:“你起来,这……这没法吃了。”秋心自己都没察觉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声音竟然带着哽咽。
郑县令嘴里塞着菜,说话,并不清楚。眼泪止不住的流着哀嚎着回应秋心:“哇唔呜……”
庞熠捏了捏眉心,一脸阴郁的看着茫然惶恐的李知府冷笑道:“门外,从舟县一路讨饭而来的难民,数不胜数。老人妇孺,滴米未进,数九寒天,衣不蔽体。你告诉我,你家的畜生,非牛肉蛋黄不吃?呵,你逼的一个七尺男儿跪在地上吃打翻在地的饭菜!姓李的!你究竟有几个脑袋!”
“将军!将军!饶命啊将军!下官……下官没有逼郑县令啊将军。是他自己发疯了。下……下……”李知府看着郑县令听着庞熠的训斥,却避开重点,丝毫不说其他。这一举动,更加惹怒了庞熠。
站起身子二话不说抬起一脚将原本跪在地上的李知府,踹翻好几个跟斗。
第427章 说辞不同
庞熠还不解恨,上去接连几脚。踢的李知府在地上鬼哭狼嚎的求饶。身边的下人,没有一个敢上前去。
看到此情景,秋心只得上前先去拦着庞熠道:“先别踢了,这种人死不足惜,可咱们还有事情要办。”
庞熠听闻,这才一脸怒气停下脚。坐回椅子上。抬眼看了下跪在地上的郑县令还在抽泣。烦躁的喊道:“咽下去,给我站起来回话!”
郑县令用力咀嚼着嘴里菜,可喉咙太疼,难以下咽。秋心见状,连忙将茶水递给他。郑县令感激的看了眼秋心。大口大口的喝了茶水,这才将嘴里的菜咽下去。喘着气,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和泪水。
这才挣扎着站起来,小心走上前去:“下官舟县县令,郑亭书。愧对皇上信任,愧对舟县百姓。求将军重罚。亭书别无所求,只求将军替舟县百姓做主。不要再让这些百姓因为官•员的贪•腐,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话毕,郑亭书端端正正跪在了庞熠面前府身磕头。
庞熠一只手揉着额头,眼神阴郁看着郑亭书,念了两遍他的名字:“郑亭书,郑亭书……”
顿了顿,说道:“我对你没有一点印象,今天是第一次见。原以为,这赈灾银,层层盘剥,到你这里还有盈余。可如今看了你,我想。这赈灾银,怕是还没到舟县这一层吧。”
郑亭书低着脑袋一言不发。在一旁的李知府,此刻已经不顾的身上的疼痛,瑟缩成一团,恨不得将脑袋插•进地里。
“你口口声声,愧对皇上,愧对百姓。你当然有愧!作为县令,你都做过些什么事?只是跪在这个猪头的家门口,等他良心发现么?”庞熠盯着郑亭书说道。
郑亭书咬了咬牙,终于抬起头看着庞熠,身子颤抖道:“下官……下官别无他法了已经……为了筹银子买粮食。下官将祖宅卖掉。甚至将内子的陪嫁首饰都全部当掉了。可杯水车薪,全然不够。是下官无用!送去汴京求救的信,没有丝毫回应。下官和内子住的草棚,夜里也被人一把火全部烧了。下官……无用……”
“啪!啪!”郑亭书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发不出来。用手甩了自己两个巴掌,方才解恨。
“行了!”庞熠连忙呵斥制止道。站起身来,走到李知府身前,李知府吓得的连连后退。
“说吧,银子在哪!”庞熠不耐烦的问道。
李知府看着庞熠杀气腾腾的样子,咽了下口水,往后挪着,可依旧不肯松口。只要没有银子的下落,庞熠就没有证据给自己定罪。
“救灾银子,全部都给了舟县!是下官命人亲自押送去的!好你个郑亭书,贪了银子,在这里装出这幅嘴脸!你是想害死本官好自己脱身是吧!”李知府看着郑亭书说道。
郑亭书诧异的看着李知府道:“天地良心!下官没有看到一文钱的救灾银子。下官一共开设过四次粥棚,全部是变卖家产得来的银子才买到的粮食!李知府,做人不能昧良心啊!”
“呵!我这里有送押银两的契子,上面有你的签字手印。你衙门里的人也可以作证!将军,你要信我!我现在就可以传证人来!”李知府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郑亭书惊讶的张大嘴巴,都能塞进去一个拳头。看着李知府的样子摇了摇头:“不可能!我没有!将军,我愿意让他传证人!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不可能成真。”
秋心看着两个人不同的说辞,不由得摇了摇头。上前看着郑亭书道:“你是不是傻。他敢这么说,一定是周围的人都被买通了。至于你的签字手印,只要买通了你身边的人,还差拿不到这玩意?要是什么事,都靠人来证明,你死八次,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郑亭书恍然大悟,看着秋心这才着了急。
“对……我没有!不过,我有物证!”话毕郑亭书立即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小心翼翼打开之后,是一枚崭新的银锭子底部还印着官家印记一看就是官银。
“这是两个月前,李知府死了一个妾室。出殡送葬的时候,从棺材里掉出来的银子。”话毕,郑亭书双手将银子递给了秋心。
李知府却冷笑道:“呵,你说是从我家棺材里掉出来的,就是我家棺材里掉出来的?我还说是你从发给你赈灾的银子里拿的呢!”
秋心将银子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皱起了眉头,随即看着郑亭书问道:“你说是两个月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