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是你还是嫔妃时的屋子吧。这么多年了，还留着原样，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念旧的人啊。这些日子，我虽看不清周围，可是你好吃好喝的供着我，是为了让你杀我的时候，少一点愧疚吗？”秋心淡淡的说道。
太后，却有些激动。纤细的拳头咯吱作响。咬着牙，眼神越来越阴郁。
“门外，是你的佛堂吧。你把佛堂建在这屋子对面。是因为你对这间屋子，感到罪孽深重吗？可是太后啊，佛，渡不渡造孽之人。没人知道，可自己回头，就是岸啊。”秋心感觉得到太后内心的挣扎。
想要试着说服她。
太后沉默了许久，突然笑笑道：“佛，不渡我。我自渡。这么多年，一路走来，哪一步不是我自己算计好的？佛，呵，干了什么？”
话毕，太后不想和秋心继续纠缠，准备离去。
却听秋心冲她喊道：“娘！”
太后愣了愣。闭上眼，深呼吸。径直出了屋子。看到门外的宫女，冷冷说道：“用布子塞住她的嘴。绳子，不结实。”
话毕，出了暗门回到了佛堂之上重新跪在了原地。
秋心心里也有些震惊，方才的那句娘。好像是自己下意识喊出来的一样。之前是为了激怒太后来见自己。
可方才的这句，却真真切切是不由自己喊出来的。
下了一整日的大雪，终于夜幕初上。皇上在书房，担忧了一整日，派去的探子，却并没有发现庞熠和耶律英言与军营有任何动静。
他还是信任庞熠的，若是真的反了。那他也不会客气。
放下手中的书，皇上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的天色，拿起桌子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瞬间皱起了眉。
“小圆子！茶怎么是凉的！”皇上怒道。
可半晌站在身后的小圆子，都没有回应皇上。
皇上心中本就烦躁，回过头怒目而视。
不知何时，小圆子竟然高了不少，缓缓抬起头，和皇上对视。皇上手里的茶杯，手一软往地上掉去。
身后之人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茶杯。双手将茶杯送还皇上手中之后喊道：“圆公公！奉茶！”
此人，正是庞熠。
皇上惊呆了！小圆子何时变成了庞熠，他何时混进宫，都没人知晓！自己的探子，有什么用！
小圆子战战兢兢提着茶水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的太监。黑着脸，五大三粗，不同的是，下巴处，胡子露出青皮。是费扬无疑了。
“你……你们想要干嘛！要刺杀朕么！你好大的胆子庞熠！”皇上说话的底气有些虚。毕竟他清楚的知道，此刻他和庞熠的距离，连呼救的时间都不够。
却见庞熠缓缓走上前站在了皇上对过，俯身行礼道：“臣深夜来访，实在是形势所逼。还请皇上恕罪。”
看到庞熠如此态度，皇上这才稍微松口气。皱着眉道：“朕知道你为何事而来，可是此案大家都看着屋子里就秋心一人。实在容不得翻案。你与她情谊深厚，可有些事，孰轻孰重。你还得分的清啊！”
第477章 一群戏精
皇上语气缓和下来看着庞熠，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反应。
可庞熠脸色平淡，看不出一点波澜。
听完皇上的话，却突然笑了笑。
皇上有些惊讶，看着他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事情，总是有轮回反复，皇上一直追问臣如何认识秋心的。臣今日，倒是想告诉皇上了。”庞熠看着皇上冷静的说道。
皇上一听，点了点头道：“无妨，你说吧。”
“臣路过一个县城，为了省点住店的钱，就住在了衙门。偏巧臣是个爱看热闹的。县城发生了命案。臣想凑热闹，便在后围观。皇上猜凶手是谁？”庞熠突然问道。
皇上愣了愣，摇了摇头。
庞熠笑着说道：“正是秋心。她在案发现场。手上拿着凶器，桌上躺着被凶器所杀的女子，同样是众人有目共睹的情形。无可抵赖。”
“……竟然有这种事……那……”皇上有点好奇的看着庞熠，以为是庞熠看秋心有几分姿色，动了心思，救她出来的。
没想到庞熠继续说道：“她瘦瘦小小，却口若悬河。将案件细节，说得头头是道。自己给自己洗清冤屈不说，反而还查到了真凶。也就是那一刻，臣看到了一个人，想要活下去的那种迫切的眼神，让臣这一辈子，都想护她周全，让她不再身处那样的境地。”
皇上一听，心里触动极了。不过仔细一想，确实是秋心能干出来的事。
“臣无能，臣可以替皇上卖命，杀伐沙场，却连自己这一点小小的心愿都完成不了。”庞熠有些哽咽。
皇上皱了皱眉，心里再度开始摇摆。
“庞熠……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只要你忠心为朕，你想要多少女人，朕都可以答应你！”
“可是我只想要她啊！”庞熠几乎是用气音在说。
皇上愣了愣，他从未见过庞熠如此神情。
“一个男，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和谈去保护家国天下，和谈忠心孝主！”庞熠捏紧了拳头继续说道。
皇上叹了口气，庞熠说的……也是事实。若是庞熠真的放弃秋心，苟活下去，以后遇上什么生死抉择的大事，皇上或许心有怀疑吧。
“可是，这件事，已经落定。朕……”皇上皱起了眉，坐了回去，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皇上！大理寺卿苏御来了，说有要事相报！”外面的太监急忙进来传道。
皇上一听皱眉怒骂：“他也来凑什么热闹！让他滚！”
太监一听，咽了咽口水，颤抖着身子道：“皇上，苏大人跪在雪地之中，说见不到皇上，就长跪不起！”
一听此话，皇上一拍桌子怒道：“呵，一个个都学会威胁朕了！让他进来，朕倒要看看，他有什么么蛾子！”
皇上并未注意到，庞熠的嘴角，开始上扬。
很快苏御身披风雪走了进来，见到皇上，二话不说立即跪在地上，一脸紧张道：“皇上，不好了！抓错了，方才大辽的耶律英言来报案，说是他的夫人不见了。”
“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耶律英言何时成婚了？什么叫抓错了。”皇上一脸错愕。
苏御咽了咽口水道：“没错，耶律英言所说的夫人，是秋心姑娘的好友，南月姑娘。原本是去陪秋心姑娘的。谁知道，南月姑娘被人换了嫁衣带去宫里，将秋心姑娘绑在屋子里了。所以被抓的不是秋心，是南月！”
“什么？怎么可能，那张脸我认得！”皇上大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庞熠怒道：“是不是你耍的花招！”
“冤枉啊，既然秋心还在外面，说明没有杀人啊！那我走了！”庞熠起身准备要走。
苏御哭丧着脸道：“将军别走啊！这要是把南月姑娘杀了，大辽岂不是有理由起兵了！这可怎么是好啊！”
“我哪知道，我得回去看看秋心去！”庞熠作势抬脚要走。
皇上一着急站起来道：“你给朕站住！”
庞熠微微挑了挑眉，冲苏御一个眼神。
“不对，不可能是南月。朕见过的。朕怎么会不记得秋心的长相呢！”皇上还是不信。
却听苏御说道：“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臣将秋心姑娘带来了。”话毕，苏御冲外面喊道：“进来吧！”
皇上瞪大了眼睛，看向外面。只见一个穿着太监衣服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一脸惶恐的看着众人。
当看到皇上的那一瞬间，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皇上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瞬间奔溃。惊讶的合不拢嘴，指着地上的女人道：“秋心？真的是你！那……那早上的那个女人是……”
“当然是南月姑娘，毕竟，是我亲手将她们调换的。自然知晓她是谁！”庞熠恢复一脸正经的样子看着皇上。
皇上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大脑飞快的转着，抬起头，眼神狠辣的看着庞熠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庞熠看着皇上道：“皇上还是给苏大人牌子，让他赶紧和耶律英言去救人吧！”
看到庞熠的样子，皇上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无奈，只好将令牌扔给苏御，咬着牙道：“你等这件事情结束，朕好好跟你算算账！”
苏御一脸无奈的拿过令牌，看着庞熠，眼神交流。我可都是为了你啊！
苏御退下之后。庞熠这才准备和皇上摊牌。
“皇上不必生气，这一切，我们大家不过都是被太后的随意玩弄的棋子罢了。”庞熠叹了口气。将事情缓缓说出，只不过，保留了秋心身份的事情。
皇上听了大为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庞熠，不敢相信太后竟然如此心机。
“你的意思是，这个秋心，是假的？”皇上指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秋心说道。
庞熠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扶着女子的下巴，将额头和鼻子上的贴面面具撕下。皇上这才看的真切。眼前的女子虽然相似，但没了面具，一眼分辨得出，并不是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