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观者发出鼓噪声,十人突围虽然不限形式,但一般是一对一,二对一,极少有多人同时对一人的,何况如今是九人只对李济一人。
那受伤的士兵笑道:“郑将军他们也是豁出老脸了!”
心提了起来,陈灵珠道:“这不公平罢?”
那士兵道:“规则就是这样,大将军自己定的。再说了,总要让郑将军他们赢一次大将军。”
陈灵珠将头转回擂台,眼睛都不眨。
见九个人都冲他来,李济也不意外,笑了一下,道:“一起来也好,省点功夫。”
这话听起来狂妄至极,台下观者又发出鼓噪之声,陈灵珠虽是提着一口气,却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又担心,他说这样的狂妄的话,要是输了,该如何收场?
老资格的怀化将军郑达不服气地嘿了一声,其余人一句废话也没有,咬着牙将自己手中的刀、剑、枪、戟、槊、鞭、斧等朝李济的上、中、下三路毫不客气地刺了过去。
陈灵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紫苏更是忍不住惊呼一声,却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响,又看到场上武器碰击的银光闪成一片,台下众人连李济如何出招都未看清,就听得哎哟哎哟之声此起彼伏,接着,郑达等九人便一个接一个地从擂台上飞了出来。
台上仅剩的那个人利落地将红缨枪一收,“咚”地一声杵在地上,朝台下众人一笑,道:“承让。”
偌大的演武场一时鸦雀无声,因为所有人包括陈灵珠,都被他这一手惊得目瞪口呆。
但很快,随着第一个人喊出了声,“大将军”三字便如波浪一般,席卷全场。
激动不已的将士们冲向擂台中央,将那个在他们心目中早已封神、此刻又再次证明自己是神的男人举了起来。
“大将军!”
“大将军!”
“大将军!”
“大将军”三字的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涌向场中的每一个人。陈灵珠也随众人一道,兴奋地呼喊。甚至一个不小心,还溢出了一点本音。好在众人的眼睛和耳朵都在大将军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将李济举着走了一圈又一圈,众将士总算渐渐平静下来。
按照惯例,演武的获胜者会获得奖励,这一次,李济亲自为他们颁奖。
获胜者都激动万分,为自己能从大将军手中接过奖励而战栗。
最后,李济道:“弟兄们,我们能击败胡人,能安然度过此次时疫,有一群人功不可没。那便是,为我们疗伤治病的大夫们!没有他们,在战场上受伤的兄弟们未必能够存活,没有他们,我们躲不过这场时疫!今日的功勋,也有他们的一份力!”
大将军的话在军营比圣旨还管用,听了这番慷慨激昂的话,立即有人响应道:“大夫!大夫!”
陈灵珠露出笑容,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不错,但有人肯定自己的付出,也极为让人喜悦。
离她们近的士兵朝她和紫苏冲了过来,将她们举起,“大夫!大夫!”
陈灵珠忽然腾空,不免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被人举着满场走,心里激动之余又忍不住担心自己的安全,幸亏李济掠过人群,将被抛起的她接住,抱着她几个飞纵,来到擂台中央。
见大将军露了这一手出神入化的轻功,将士们更是激动万分,“大将军!大将军!”
“大夫!大夫!”
呼喊声响彻云霄,直到傍晚方渐渐平静,但一队胡人斥候因来得迟,没赶上这番热闹,见军营静悄悄的,一个斥候低声道:“秃里,我们怎么做?”
领头的斥候沉吟了一会儿,下定了决心:“抓个飞雄军营的人问问!”
第91章
◎乌龙见真心◎
次日,李济正在营帐看回程粮草的安排,怀化将军郑达大步走过来道:“大将军!济之!你可知道发生了何事”
李济问何事,郑达便将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已败退的胡人将领收到消息,说李济被感染了时疫,已经卧床不起。对于这样的消息,胡人听了自然是心花怒放,有人提议,他们应当趁着李济病重之时反攻,重新夺了被李济夺回的城池。
此前胡人损失惨重,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万一消息是真的,这样的机会也难得,胡人将领考虑了一番,便派了斥候过来探查情况,看消息是否属实。
没能看到李济的身影,打探了一圈也打探不到什么实在的消息,胡人斥候便埋伏在一个隐蔽处,打算趁着夜色,捉一个飞雄军的士兵来拷问一番。
但飞雄军守备森严,训练有素,埋伏了半夜,终于在天色将亮时被他们等到了一个早起采药的吴姓军医,将那军医捉了去。
因那吴姓军医出门时无人相伴,与他相熟的人又以为他去了别处采药,所以他被胡人斥候抓走这件事,过了几个时辰才被人发现。
李济听到“吴姓军医”四字,脑中轰然一声,不等郑达继续说,便冲出了营帐,打个呼哨唤来坐骑,一个飞跃上了马背,随后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郑达愣在当场,看着他纵马疾驰而去的背影还反应不过来,喃喃道:“他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已经派人去追了呀!”
明威将军张固等听说大将军火急火燎地出了军营,忙来问刚才跟李济说话的郑达:“发生了何事?听说大将军跟火烧眉毛似的骑马出去了?”
郑达将手一摊,他也不知道啊!大将军向来临危不乱,他还从未见过他如此慌里慌张的模样。方才他也就跟他说了吴军医被劫的事,按说大将军就算再看重军医,也不至于这样方寸大乱。
几人讨论了几句,都想不出原因,张固道:“不行,我不放心,我得追上去看看。别胡人来阴的,大将军中了他们的计!”
说着也召来坐骑,急急追了上去。
郑达等人想了想,也觉得李济如此着急定然事出有因,谨慎起见,他们还是赶紧跟上去看一看为好,便也匆忙点了兵追了上去。
军营里的几个大将相继冲出了大营,在军营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剩余的将士们又是疑惑又是忐忑,留在军营的将领令士兵不可妄动,同时做好了迎敌的准备。好在他们本就时时做好战斗的准备,一时间倒也不慌乱。
陈灵珠做完了自己的事从病患营帐出来,见几个熟面孔的将领凑在一处又是摇头又是皱眉的,不知在讨论什么,便拉住旁边一个小兵问发生了何事。
因她是治疗本次时疫的功臣,与大将军的关系看起来也不错,小兵倒没有隐瞒她的意思,将他听说的消息说了:“说胡人的斥候掳走了吴军医,大将军听说了,追了出去。郑将军、张将军担心大将军,也追了出去。”
一般来说,大将军就算再敬重军医,也没有单枪匹马亲自去追的道理,何况郑将军本就安排了人。小兵心里暗自嘀咕,这吴军医莫非有什么来头,竟得大将军如此看重,连自己的安危也置之不顾。看来,以后他要对吴军医敬重些才行,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意。
陈灵珠一时也没想明白,但李济如此慌张,她有些担心,也有些好奇,便也站到不显眼的一旁等消息。
众人正等得心焦,忽然有人道:“回来了!”
众人这时都听到了嘚嘚的马蹄声,一时都齐刷刷地望向营门,不一会儿,只见李济领头的一队人马入了营门,后头还跟着显然受了一番磨难的吴军医。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军医此时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看起来十分狼狈。
几个将领连忙迎上去,“大将军!将军!”
“大将军,到底发生了何事?”
又有人见吴军医站都站不稳,又连忙去扶他。
李济跳下马,没有回答属下们的问题,拨开此时挡住他的几个人,眼睛直直地看向他们的身后。
众将领追随着他的目光,更加摸不着头脑,因为后面除了几个小兵还有小吴大夫,再没有谁了。
大将军到底在看什么?
几个小兵和陈灵珠也是一头雾水,见所有人都望过来,面露迷茫,又一齐扭头看向身后。他们后面什么也没有,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所有人又一起扭回了头,望向还直直看着这个方向的大将军,希望他能为他们解惑。
李济越过人群,步履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急迫,一直到了跟所有人一样困惑的陈灵珠面前才停下。
“大将军,你——”
没等她问完,他忽地张开双臂,猛然抱住了她。
“你没事就好,吓死为夫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震颤,任谁都能听得出来,怀中的人安然无恙,他有多庆幸和激动。
陈灵珠先前再不解,此时也明白过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说什么好。犹豫了一下,她也伸出双手,回抱住了他的腰身。
李济将头埋在她的颈侧,闭上眼,将她抱得更紧。
见他们如此,在场的将士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