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去给七弟玩也好。”
李济微微一笑,没揭穿她。
他又买了几串冰糖葫芦,一起递给她。
风车都买了,冰糖葫芦更不需扭捏了,她笑眯眯地接过,自己拿了一串,其他的给了两个丫鬟,然后一手拿风车,一手拿着冰糖葫芦,在最上面那颗山楂上咬了一口。
又酸又甜。
她微微眯了眼,小时候缺失的欢乐,好像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弥补。
李济看着她满足的神情,不自觉也笑了,问她:“可要去咱们府里的看台?”
镇国公府的管事早就派人在河边搭好了看台,以备府里哪个主子要看龙舟赛。陈灵珠道:“先不急,我们先在岸边看一看,世子觉得可好?”
看龙舟赛,最重要的就是气氛,高台虽视线好、望得远,但到底少了些意思。
李济道好,在河边找了个人稍少的地方,让陈灵珠站在最前面,他站在陈灵珠的后边,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站在陈灵珠的两边。
这样,就不会有人冲撞到她了。
一声锣响,龙舟竞渡开始了。
听到锣声的一刹那,八条龙舟上的桡手齐齐发力,龙舟争先恐后地冲了出去。
本次龙舟赛的赛程为一里,到达指定地点后需调转龙舟,以先回到起点者为胜。
听着咚咚锵锵的锣鼓和此起彼伏的呐喊助威之声,陈灵珠心潮澎湃,随着人群一起呐喊。
没多久,胜负分出,恰好是陈灵珠最看好的那支队伍夺冠,她激动得跳了起来,“赢了赢了!,世子,赢了!”
她早就摘了帷帽,风儿吹着她的发丝、衣带和披帛,李济离她近,衣带、披帛吹向了他,随之而来的,还有她身体的馨香。
望着她,他微笑起来,从前他总嫌弃女孩儿的脂粉味,如今才知道,其实这个味道,也很好闻。
一场比赛胜负已分,桡手们暂时休息,想离开的人群便一窝蜂涌了过来。
陈灵珠他们站的位置看龙舟赛很好,但人群散去就不算好了,不断有想朝反方向走的人挤压过来。
李济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外走,“跟我来。”
如此牵着,与牵着她上马车一触即放的感觉不大相同,似更柔软了。
他忍不住握得紧了些。
陈灵珠却觉得不太舒服,微微用了点力想挣开,李济握紧道:“别动,人太多,别被冲散了。”
此时恰好有一个人撞了过来,李济将陈灵珠拉到他身边护着,这才没被撞上。
“拉紧,不要松手。”
见姑娘和世子要走,紫苏抬脚就要跟上去。
茯苓却将她拉住不让走:“等等。”
紫苏挣扎道:“你拉着我做什么,快跟上呀,姑娘该要被冲撞了。”
茯苓示意她看前面的两人:“有世子呢,急什么。”
紫苏后知后觉地,才发现世子竟然拉着少夫人的手,愣了一瞬道:“世子这是……”
茯苓笑道:“我们晚一点再过去找他们。”
她拉着紫苏躲到一个角落。
到了人少的地方,人群都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不会往这里来,李济才缓缓松开陈灵珠的手。
大概是天气有些热,他的脸现出些绯色来。毕竟刚才保护了她,陈灵珠大方地将帕子递了过去道:“世子,擦擦汗。”
李济接过,低头一看,还是那条绣着小猪的帕子。
“帕子上为何绣猪?”他问。
如今没什么可隐瞒的了,陈灵珠道:“不过是因为生肖。”
“再说了,猪多可爱,肉也很好吃。”
李济:“……”
时刻不忘吃,这才是她的本色。
人群散尽了,陈灵珠这才看到两个丫鬟跑了过来。
“少夫人,世子。”紫苏掖掖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可算找到你们了,你们走得好快。”
茯苓:“……”
紫苏妹妹,太假了可不好。
第41章
◎收礼重要的从来不是礼物本身,而是心意◎
看完龙舟赛时辰还早,陈灵珠道:“世子,我带你去一个你喜欢的地方。”
“哦?什么地方?”
陈灵珠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李济想不到她要带他去何处,但她神神秘秘地,说他肯定会喜欢,他便道好,由着她带路。
只见小姑娘指挥着车夫穿过宽阔的大街,驶入蜿蜒的小巷,七拐八拐的,穿过好几个街坊,最终将他带到了一间破旧的打铁铺前。
李济:“……”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何时喜欢上了打铁铺?
他迟疑地问道:“我们来这里是?”
陈灵珠跳下马车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她率先走了进去,看那样子,很是熟门熟路,倒是一点不嫌弃铁匠铺的灼热和脏乱。
“贵人。”脸上闪着油光的铁匠见了陈灵珠,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抬起肩膀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迎了出来,“您来了。”
这铁匠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笑起来憨憨的,透着几分青涩。
陈灵珠道:“铁匠师傅,把我要的那把剑拿出来看看。”
铁匠道是,走入铺中,将刚刚烧得红红的剑从炉中取出,放进水里,“滋”地一声响。
白烟散去,铁匠将剑取出,毕恭毕敬地送了过来,交到丫鬟手上。
“贵人请过目。”
陈灵珠对李济道:“世子,这间铁匠铺我听说很有名,昨日特地过来为你订了一把剑。这位铁匠师傅说,这是他打的最好的一把剑,你看看如何。”
李济伸手接过,将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这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剑,平平无奇,甚至称得上粗劣。
倘若这一把就是这间铁匠铺最好的作品,那这间铺子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但他说不出不好的话来。
似乎有一股暖流,涌入他的心房,然后顺着砰砰的心跳继续传向四肢百骸,让他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张现说得对,收礼重要的从来不是礼物本身,而是心意。
“确是一把好剑。”他道。
“真的?”听他也这么说,她弯了眉眼,笑出了小梨涡。
她确实不懂剑,本来有些担心铁匠师傅夸大其词,但李济阅剑无数,如今既然他都说好,那估计是真的好无疑了。
铁匠听到李济说好,憨厚地笑了笑。
他的师父一直说他未出师,不肯让他单独锻剑,看罢,他打的第一把剑就得到了贵人的肯定,等师父探亲回来,看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宝剑”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打造好,陈灵珠与李济先回府。
陈灵珠“忙”了一日,颇觉困倦,便靠在车壁上,闭眼养神。
没多久,李济就看到她小鸡啄米似地打瞌睡,铁匠铺地处偏远,路上不甚平坦,马车时不时地“哐当”一下,她的头便随着马车的晃动,一下一下地撞在车壁上。
但她还是没醒。
李济看得有些好笑,慢慢挪了过去,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用他的一只手固定住。
别让她撞傻了。
……
陈灵珠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靠在李济的肩膀上睡着了。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李济肩上的衣服,又装作不经意地摸了摸嘴角。
他笑道:“放心,没流口水。”
陈灵珠:“……”
她有些尴尬地笑,他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么。
李济先下了马车,伸手将她扶了下来。
“走罢。”
镇国公府的规矩,逢年节、太夫人的生辰,几房人就要一起用晚膳,今日的晚膳摆在芷兰厅。陈灵珠、李济二人到芷兰厅时,几个小的已经先到了。
陈灵珠将冰糖葫芦和五彩风车递给李庸,笑道:“不过这会儿可不能吃冰糖葫芦,马上要用晚膳了,到时候吃不下,可是长不高的。”
李庸最希望自己像二哥一样又高又大,闻言乖乖地把冰糖葫芦递给了奶娘,只拿着五彩风车在轩窗旁对着风看它转了又转。
李庸的奶娘感激地看了陈灵珠一眼,李照芙却冷冷地哼了声。
就会拿些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偏偏不但李庸吃她这套,连她二哥、母亲、祖母都被她骗得团团转。
真是气死人。
她恨恨地扭过头。
没多久,国公夫人、三夫人等也陆续到了。
说话间,太夫人也来了。
太夫人在上座坐定,二夫人才带着她的儿媳妇温月如神色匆匆地进来了。
国公夫人环顾了一周问:“二弟妹,海儿呢?”
除了李海,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二夫人不满地扫了温月如一眼,温月如垂下了头。
她的婆母跟她说,今日绝对不能让李海出去,必须让他在府里待着,可她怎么可能拦得住。眼看天色将晚,李海还没回来,婆母骂了她一顿,又派人出去找,可京城那么大,销金窟那么多,谁知道他在其中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