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好,二嫂能原谅我吗?”
一般而言,小姑子都来道歉了,看在太夫人和国公夫人的面子上也好,为了李济也好,陈灵珠应该就坡下驴,大度地表示原谅李照芙,从此大家就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
但她不想这么做。
“不能,我不想原谅你。”
李照芙:“……”
她难过道:“是我错了,二嫂不原谅我也是应当的。”
她这是以退为进,陈灵珠看得清清楚楚,她不为所动道:“你之前太过分了,若我轻易原谅你,我也太对不起我自己了。”
李照芙:“……”
“那二嫂……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陈灵珠一时也没想好,她道:“我还不知道,但你道歉的意思我收到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李照芙:“……”
她看了看刚刚进门、应该听到了她们对话的哥哥,满怀希冀地望着他,希望哥哥能帮她说两句好话,解了她此时的困境,但哥哥道:“你嫂嫂既然说了不原谅你,你先回去罢。”
李照芙:“……”
没办法,她垂头丧气地出去了。
李照芙走了,陈灵珠看向李济,问他:“夫君觉得我太小气了?”
她或许是不够大度,但她有自己的打算。
李照芙来道歉,她不是不可以原谅李照芙,但李照芙这种人,太热情地贴上去,只会让她看不起,同样,太容易原谅她,说起来是大度,但李照芙会怎么想呢?说不定觉得她轻贱,以后也不会真正把她看在眼里。
太容易解决的人,本来就不值得人家当回事。
李济好生冤枉,他还什么话都没说。
“这一件事,我支持你。”
李照芙确实过分了,他很赞成给她些教训。
“真的?阿芙妹妹可是夫君的亲妹妹,夫君难道不希望我与她和睦相处吗?”
李济笑了:“希望。但错的是芙儿,我没有理由为了错的人委屈了你。”
她愿意原谅李照芙固然很好,可要是她不愿,他也并不想勉强她。
并且,他很欣赏她没有一昧息事宁人而委屈自己的态度。
他认真道:“无论你对芙儿如何,都是她该得的,原不原谅她全凭你自己。”
陈灵珠放下心来。
她虽然坚持自己,可多少也有些担心李济会怪她不够大度。
一般的男子,大概总是希望妻子与妹妹亲亲热热的罢,哪怕那是假的。李济如果真的这样要求她,不管她最后决定怎么做,都会跟李济生了嫌隙。
还好,李济不至于这般帮亲不帮理。
她想了想又道:“夫君跟我这么说,难道不怕母亲怪罪你?”
李济:“芙儿早就应该受点教训,你这还是帮了娘的忙呢。以我对娘的了解,娘不会怪罪我,更不会怪罪你。”
她笑道:“你真的这么想?”
李济笑道:“当然。”
“那你不怕我对阿芙妹妹太过分了吗?”
李济笑道:“你会吗?”
除了惹到她时像炸毛的公鸡,总体来说,陈灵珠对人还是很不错的,该孝顺的孝顺,该爱护的也会爱护。
他相信她是讲道理的人。何况,即便偶尔不讲理,那又如何?身为他的妻子,难道连这点小任性也不能有?
陈灵珠笑道:“说不定。”
李济好笑地看着她:“那等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再说。”
陈灵珠:“……”
……
过了两日便是中秋节,按照惯例,阖府人要在芷兰厅用晚膳,陈灵珠看着时候差不多了,便来到了芷兰厅。
长辈们还没到,陈灵珠按着平日的座次安排在最上面一桌坐了下来,刚刚坐定,一个人影马上闪到她的身旁。
她偏头一看,是李照芙。
李照芙叫了一声:“二嫂。”
上头这一桌一般是太夫人等长辈们还有李济、陈灵珠几人坐,但偶尔也有其他孙辈坐过来,李照芙既要坐,陈灵珠不能赶她走,但她也不是一定要理她。
见陈灵珠不理自己,李照芙有些讪讪,但终究还是没走开,坚持坐在陈灵珠身边。
不一会儿,人陆陆续续到齐了,李济过来看到李照芙坐在陈灵珠旁边,倒没说什么,只挑了挑眉,坐到陈灵珠的另一边去了。
李照芙坐在陈灵珠旁边,除了李济,其他人也看见了。
太夫人一向希望她们姑嫂和睦相处,但李照芙对着陈灵珠一直乌眼鸡似的,劝也劝不住。如今孙女儿愿意主动与孙媳妇和好,太夫人自然是乐见其成。
镇国公夫人呢,见女儿这个样子莫名有些欣慰。女儿娇纵太过她不是不知道,但她一直狠不下心去压女儿的性子。经过这些时日她也看出,陈灵珠是个不错的姑娘,姑嫂一直这样针锋相对,无论对谁都不是好事。正想着找机会劝解女儿一番,没想到发生了安阳郡主的事,让女儿主动踏出了一步。
她暗暗点头,女儿虽然娇纵,却并非那等是非不分之人。
唯独二夫人见了李照芙这副难得的鹌鹑模样,心中大不为然。陈灵珠就是个不知好歹的,皇后娘娘刚跟她说别在外头行医,她倒好,转头就重新做上了大夫。把府里搅得天翻地覆也就罢了,她还去外头胡闹!被人知道了传到皇后耳朵里,皇后会怎么想?只怕会觉得镇国公府故意与她作对罢!
还有,谁不知道雍王虽然表面地位尊崇,但因先帝曾经起过的那个念头,一直被陛下深深忌惮。陈灵珠救了安阳郡主,雍王府送了谢礼来,这一来二往的,万一引起陛下不快,认定镇国公府与雍王府私下来往勾结,那镇国公府就完了!
赵氏也真是的,身为镇国公夫人连形势都看不清,不说惩戒她这媳妇,还得意得很,好像陈灵珠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似的。真是,也不知怎么当的这几十年的镇国公夫人,亏太夫人还觉得她比自己更识大体。
二夫人暗中撇撇嘴,终究还是忍不住,看向陈灵珠开口道:“我听说,济儿媳妇你救了安阳郡主?”
陈灵珠答道:“回二婶的话,也不算救,郡主本来也没大事,侄媳只是让她快些醒来而已。”
二夫人不敢明说陛下忌惮雍王的话,只道:“济儿媳妇,不是二婶说,你下次行事,也要注意着些。这头皇后娘娘刚让你别在外头行医,你倒好,一转脚又做起大夫来了。这次救的是安阳郡主,娘娘自然谢你,但你要老是这样不听话,万一闹出乱子来,可如何是好?”
说完这番话,二夫人得意地看了镇国公夫人一眼——赵氏既然不愿教儿媳妇,那她替她教。
二夫人话音落下,李济微微转了转头,淡淡地看了李照芙一眼。
李照芙本来恹恹的,见了哥哥投过来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立即心领神会——她将功赎罪的机会来了。
论伶牙俐齿,她其实不输,也就是遇上了陈灵珠才会折戟沉沙。
如今对上二婶娘,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心里摩拳擦掌正要开口,却忽然听得李庸道:“二婶婶,庸儿有一事不明,二婶婶可能替庸儿解惑?”
二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她正在教训陈灵珠,这大房的小娃儿这时候捣什么乱?一个小小孩子,怎么这般不懂规矩?赵氏也真是的,平时也不认真教导,以致于这孩子这般没眼色。
她有些不耐烦,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不理李庸,只能道:“你要问什么?”
李庸道:“庸儿是想问二婶婶,为何大哥哥出去花天酒地,二婶婶不担心他闹出乱子,二嫂嫂嫂治病救人,二婶婶却说会闹出乱子?难道见死不救才是对的吗?”
二夫人:“……”
第54章
◎喝酒误事◎
李庸的话一出,满堂皆静了一瞬,都没想到李庸会这样语出惊人。
不知谁先笑出声来,随即,满堂皆笑了。就是被说“花天酒地”的李海本人,也没有生气,指着李庸笑道:“你个小小娃儿,知道“花天酒地”是什么意思吗?”
李庸板正着脸没说话,他又不是三岁小童,如何不知道“花天酒地”是什么意思?他不仅知道花天酒地的意思,还知道二嫂嫂治病救人没有错,不应该被冷嘲热讽。
李海不在意李庸的话,二夫人却差点被气得吐血。这大房的人就是讨厌,连五岁孩童也是如此!别的不会,专会戳人的肺管子!
镇国公夫人见李庸说出这话来,暗暗惊奇,看了李庸几眼,这才开口道:“庸儿,不得无理。”李庸道是,重新坐下,显然并不在意二夫人的答案。
陈灵珠笑着看了李庸一眼,这小庸儿,她真是没白疼他。
二夫人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可是李庸不过是五岁小儿,童言无忌,她若认真跟他计较,倒显得她小气。
可当着这么多人,她的脸上也下不来,只好瞪了儿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