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千婵抽回手,语气漠然:“与你何干?”
晏辰当场怔住:“可我们……”
玉千婵讥讽道:“你不是听见了吗?我不喜欢你,而且我会杀了你,你现在凑上来是找死吗?”
玉千婵绕开他,重新挑衅地看向玉寒衍:“刚才说到哪里了?神魔之战?我想起来了,季尧落败负伤被我带走,之后我开始研究五噬阵,任命仙界的四位长老,并让他们替我进行实验,可惜最后功败垂成。”
“玉千婵……”
此刻,就连季寻月都被玉千婵的举动所震惊,不由低声唤她。
“寻月,你的确下了一手好棋,无论我怎么走,都被困在局中,既然如此,我放弃这局棋了。”
玉千婵转身,拔出头上的簪子,指着自己的喉咙:“你想让我过季尧那样的日子?我才不要。”
“我给你两个选择,继承我的力量,或者,让我给你换个对手。”她笑得狡黠,“选一个吧。”
众人再也坐不住,纷纷起身,他们面面相觑,又各怀心思。
连棠忍不住道:“怎么能让她一个人拥有全部的灵视之力!”
其他人连声附和,抛却往日仇怨一致对外,催促玉寒衍阻止这场闹剧。
玉寒衍挥了挥手,门口候着的神兵立即上前将玉千婵围住。
“晏辰,回来!”晏萧然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儿子。
晏辰却摇了摇头:“对不起,父亲,我早就决定要和她同进退。”
玉千婵闻言,笑得花枝乱颤:“晏辰,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晏辰眸光暗了暗:“千婵,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春宴上你看不见未来的那个人是我,那该有多好。”
玉千婵这才正眼看他:“原来当年你也在。”
那时她看见了他什么未来?
她已经记不清了。
她应该是看到了一个澄澈的灵魂,看到了些许模糊的未来,然后选择了秋梧。
那本该是灵视之力对她的馈赠,可惜,她选错了。
又或许,即使她没有选错,最后还是会遵照内心选择毁灭。
不过事到如今,全都不重要了。
玉寒衍下令:“把她抓起来。”
神兵布下锁灵阵,以此封锁玉千婵的灵力。
晏辰见状,提力抗衡,可他只能拖延阵法的形成,随着阵法的完善,他能使出的灵力越来越为微薄。
众人无声注视着,今晚究竟该如何收场,他们之中无一人知晓答案。
“千婵,你快走!”
就在阵法将成之际,晏辰耗费全部灵力摧毁阵眼,他以命相搏的一招的确起了作用,阵法碎裂,而他身上也出现密密麻麻的伤口,是灵力耗尽性命垂危的征兆。
他捂着心口跪倒在地,伤口涌出的鲜血很快染红他一身白衣。
场上一片哗然,晏萧然大惊失色,愣怔几息才反应过来。
他冲上前,却被玉千婵反手拦住。
玉千婵淡淡道:“他已经没救了。”
晏萧然瞪着她:“是你害死了他!”
玉千婵没有反驳,垂眸看着晏辰:“你说,他是因为预言而选择赴死,还是本就该如此呢?”
晏萧然为她的冷血感到愤怒,毫不留情地向她攻去,玉千婵只是稍稍抬手,他便被震得步步后退。
“怎么会!”
不止是晏萧然,所有人又是一惊。
玉千婵的实力竟远超在场所有人!
恐怕他们一齐出手,才能堪堪与她一战。
玉千婵漠然看着他们又惊又惧的反应:“怎么,当我这些年都在混日子么?”
季寻月同样始料未及,原来觉醒灵视之力给她带来如此巨大的提升。
玉千婵蹲在晏辰面前,抚摸着他满是血迹的脸,怜悯道:“其实我应付得来,你不该出手。”
晏辰竭力抬眸望向她,笑得勉强:“原来如此……是我多事了。”
玉千婵低声叹息:“也罢,你就陪我一起吧。”
晏辰顺从地闭上眼,任由她为他结束痛苦,而后倒在她怀中。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拥,也是最后一次。
而后,晏辰身形渐消,散作点点星芒。
玉千婵起身,瞥了晏萧然一眼:“行了,别再演父子情深的戏码了,你比玉寒衍好不了多少。”
她又看向季寻月,眼神沉静,没有算计,只有些许疲惫。
玉千婵道:“说起来,这半年你总是往我这里跑,我都很久没去你那里坐坐了。”
季寻月注视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惘然,总觉得玉千婵是为了保证她安然无恙地回到魔界。
“那我们现在回魔界吧。”
“玉千婵!”玉寒衍愤愤出声。
“不用送我,你就留下来收拾烂摊子吧。”
玉千婵冷冷抛下一句,往宴厅外走去。
季寻月也不再多言,与她一道离开。
玄淮和息璘跟在两人身后,看着这对旧友如今又并肩而行。
月已西沉,四人一路无言地回到魔界。
季寻月和玉千婵坐在霜月殿的庭院中,玄淮和息璘离开,让两人单独相处。
望着无云的夜空,季寻月低声自语:“都结束了?”
玉千婵偏过脸笑着望来:“都结束了。”
这般熟稔的语气,像极了她们过去的交谈。
“寻月,接受我的力量吧。”玉千婵语气释然,“这是我的选择,也是你的选择。”
“你在想我为什么放弃了?因为你确实赢了,虽然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我累了。”见季寻月面露迟疑,她解释道,“而且我觉得,让你替我承担这份痛苦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如此一来你就拥有了完整的灵视之力。若想完全掌控这份力量,你就必须要制造杀戮,否则,你会一辈子受它折磨,我很好奇你会如何抉择。”
“我不知道。”季寻月缓缓摇头,“今天太过漫长,我不想再思考了。”
玉千婵笑了笑:“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的话里隐含着离别,季寻月忍不住道:“阿婵……”
玉千婵含笑点了点头,眸中流露出对这个称呼的怀念。
“寻月,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但很可惜,我们不是同类。”
她声音轻柔,藏着慨叹。
“或许从你踏上仙界的那一刻起,我的命运也被你改变了。”
第79章 伪
◎幸与不幸,始终有他相伴◎
拥有完整的灵视之力后,季寻月似乎陷入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最初几日,她觉得昏昏沉沉,困倦得睁不开眼,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失去意识的睡眠,醒来后反而更加疲惫。
玄淮一直陪着她,有时她醒来,才和他说上几句话就困得不行,迷迷糊糊中又重新睡去。
她只当身体还未适应这份力量。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情况有所好转,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意识也愈发明晰,似乎这份力量对她的影响也就到此为止。
她也终于踏出霜月殿,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玄淮与她一同在王宫中漫步,西沉的太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路阒静无声,只有两人偶尔的闲聊。
玄淮道:“上午傅靖川来看望过你,不过那会你还没醒。”
季寻月有些心虚:“他……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玄淮意有所指:“你好像知道他会说什么。”
季寻月摸了摸鼻子:“不、不知道。”
玄淮最后还是放过了她:“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季寻月舒了口气。
也许,这算是傅靖川的道别。
她曾想过,是否要告诉他,他是季泠茵思慕已久的人。
可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她不该强行将他拉回过去。
玄淮又道:“这两天夏青黎都住在王宫,我昨日遇见她了。”
季寻月不由好奇:“你们都聊了什么?”
玄淮笑了笑:“收到了她的感谢,可我又何尝不感谢她?”
随着他的话,季寻月思绪被拉回到暮春三月的那天,她站在桃花树下,决心要找玄淮报仇。
笑意爬上她的眼角眉梢:“我也想见见她。”
玄淮略有迟疑:“现在?”
面对她困惑的眼神,他欲言又止,最后应道:“好。”
季寻月以为他是担心她身体还很虚弱。
虽然走了一段路是有些疲惫,可她这些天都没怎么活动,浑身乏得很,多走动走动也不算坏事。
更何况,她已经很久没见到青黎了,迫切地想和她说说话。
季寻月拉着玄淮加快步伐,四周萧条的秋景丝毫影响不了她此刻畅快的心情。
她想,她该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尊上!”
一处小院里,夏青黎正在夏青延的指导下操纵着手中的水球,见季寻月进来,她顿时瞪大眼睛,惊喜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