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还没有法器?
正怀疑着,就见虞在野抓住路夷破绽,直接一剑刺去,但及时收招,没刺伤她。
路夷脸色苍白,顿时眼泪就落了下来,捂着脸一路小跑溜出了比试台。
她平日里看着神气,想不到内心如此脆弱,但愿她能借此磨炼一下心智。
“去吧,好妹妹,你说我该押谁赢呢?”看到路夷出洋相,宋茗并没太大反应。
季寻月轻笑:“自然是我。”
说罢,便迎着众人目光上了场。
季寻月向虞在野行了一礼:“虞师兄,请赐教。”
虞在野还了一礼。
待司仪宣布比试开始,季寻月召出剑,却见虞在野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路数?
她疑惑问:“虞师兄?”
虞在野把他的剑扔到地上。
“……”
他想干什么?
虞在野看着她,目光坚定。
“我弃权。”
他声音不高,但足够前几排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季寻月愣住,连她都未预料到会有如此变故。
“虞在野,你疯了!”
“你想干什么!”
台上,风岚宗的人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让你赢。”虞在野一字一顿,“此外……”
他又抬头看向师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自愿脱离风岚宗。”
第24章 比试(三)
◎我要举报叶锦月作弊◎
“你要脱离风岚宗?”
季寻月又是一惊。
虞在野看向她,点了点头。
季寻月迟疑:“你……找到新的师门了?”
居然有人敢收风岚宗出来的弟子?
虞在野又摇摇头,语气弱了几分:“没有。”
季寻月不解:“既然你想换个师门,为什么不和我比?如果你赢了,也许会有人想收你为徒的。”
虞在野望着她,定定道:“我的目的只有脱离风岚宗,比试结果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想利用比试,在大庭广众之下逼迫风岚宗放人?
可一旦脱离师门,就很难再有教导他的人了,就算他资质上佳,修炼也会变得极为困难。
此时,台上的议论声愈演愈烈,风岚宗宗主容沉仙君再也坐不住,起身飞落于二人之间。
和容沉一起下来的,还有虞在野的师父封炎仙君。
封炎玄冠黑袍,虽相貌平平,但眉宇间透着盛气凌人之势。
他厉声道:“虞在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对师门再不满,我也培养了你三百年,你就是这么报答师门的?”
容沉容貌清秀,却透着股阴鸷,他着一身宽袍大袖,手藏在袖中,冷眼看着这个丢他宗门脸面的弟子。
虞在野目光如炬,沉声道:“师父,只有这么做,我才能有机会脱离师门,求师父和宗主允许我离开风岚宗。”
说罢,他跪地行礼,连磕三个响头。
被几千双眼睛盯着,封炎骑虎难下,看向容沉:“宗主……”
容沉嗤笑一声,向一旁不知所措的司仪招了招手:“赶紧宣布比赛结果,结束比试。”
他又冷冷看向虞在野:“别以为这就能威胁得了我,回去再收拾你。”
虞在野头低了几分,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结局,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
司仪清了清嗓子,开始为二重境的魁首送上祝词。
“本次二重境比试的获胜者是——”
季寻月无心听,而是看着虞在野,想到他回师门后恐怕再无出头之日,不免心生惋惜。
“等等!我要举报叶锦月作弊!”
这时,台上第四排传来的一道女声打断了司仪的发言,也令沉寂的看台再次热闹起来。
出声的女子站起身,她容貌俏丽,却皱着眉,手紧紧攥着衣角,极力掩饰成为焦点的慌乱。
不出所料,正是老熟人沈知遥。
“作弊?”容沉眯起眼,打量着季寻月。
刚才看比试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名叫叶锦月的弟子,出招谨慎,即使有破绽,也是故意诱敌。
乍看的确是二重境的水平,根骨倒是不错,她所属的云星宗却是鲜有所闻,六大仙门竟漏了这么个可塑之才。
季寻月抬头看向沈知遥,嘴角勾了勾。
打断得倒是挺合时宜。
她冲沈知遥挑衅一笑:“你有证据吗?”
沈知遥没什么底气,硬着头皮道:“你不过才修炼一个月,怎么可能有二重境的实力,一定是用了什么丹药增强实力!”
“一个月?!”
场上又是一阵沸腾,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么快的修炼进度。
虞在野本无心场上变故,依旧跪着,此时也颇为惊诧地抬头看向季寻月。
季寻月慢条斯理道:“也就是说,你没有证据了?因为你没见过可以一个月达到二重境的人,就能认定我作弊吗?”
沈知遥提高声音:“不,不是一个月,你明明十天前还一点灵力都没有!这绝对是作弊!”
季寻月好笑道:“那又如何?我说过了,你的证据呢?”
司仪见场面无法控制也慌了神,低声问容沉:“容宗主,现在该怎么办,是否要禀告长老?”
容沉思忖一番,又看向沈知遥:“既然是你检举的人,你过来。”
沈知遥看了一眼方轻尘,后者却无视了她问询的眼神,任由她自行处理。
她早已料到此般结局,倒也不是很失望,只是心里冷笑一声。
当她告诉方轻尘她发现叶锦月竟也来参加比试,方轻尘震惊之余还隐隐有些可惜的神色。
她这一个月努力修炼,也算摸到了一点窍门,可偏偏总有人压她一头。
最后一场比试时,方轻尘让她站出来检举叶锦月,她猜不透他想要什么结果,可她是枚弃子,不需要考虑这些。
沈知遥沉默离席,走到容沉面前行礼。
“见过容宗主,弟子是衍明宗的沈知遥。”
容沉微微点头:“行,我们这就去面见长老,把事情处理清楚。”
这时,一袭白衣翩然而至,稳稳落在季寻月身边。
季寻月看向玄淮,她闹了这么大的乱子他还一副淡然的模样,倒也令她心安。
玄淮唇角微扬,目光认真专注:“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无故蒙冤。”
这话听着舒服,有人撑腰的感觉确实挺不错。
突然,场上又安静下来。
一抬头,兰夕仙姬款款现身。
容沉反应很快,先行一礼:“兰夕仙姬。”
能被选上侍奉神族的,地位自然不比容沉低。
兰夕语调清冷:“帝姬听闻比试出了变故,特请几位去灵霄宫说明情况。”
“帝姬来仙界了?”容沉面露惊疑,却见兰夕冷眼不语,他自知不该问,应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带他们过去。”
兰夕看向虞在野:“起来吧,别跪着了。”
虞在野垂着头,默默站起了身。
兰夕又抬头,声音借内力传达给观赛台上每一个人:“比试结束,诸位请回。”
季寻月却是失笑,兰夕这丫头,一本正经的时候有几分玉千婵的模样。
而沈知遥听说由帝姬主持公道后,一直抿紧唇垂着眼,娟秀的脸上没流露什么情绪,心里却极为慌乱。
玉千婵本就对她印象不好,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举报,如果被查出来是子虚乌有的事,估计还要受罚,如果背上污蔑同修的罪名,她的日子恐怕更不好过了。
沈知遥这幅担惊受怕的模样被季寻月尽收眼底,真是既可恨又可怜。
季寻月又看向站在台上的方轻尘,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再不济,他也喝了沈知遥的敬师茶,竟一点责任也不想担,可如果徒弟受罚,他还能逃得掉?
正巧,兰夕对方轻尘道:“轻尘仙君,只让一个弟子面见帝姬,未免失了礼数。”
方轻尘见状,也只得下来,客客气气地向兰夕行了一礼,随后冷冷瞥了眼季寻月。
季寻月本想出言嘲讽,但转念一想让他失了面子,只怕他日后又要想着法子报复。
于是不予理睬,看向别处,视线就落在虞在野身上。
他面容硬朗,剑眉星目,神情刚毅,是少有的专注修炼之人。
只可惜这样一个好苗子,修仙的路走了三百年就断了。
——————————
灵霄宫内,挡人的帘子被撤了去,玉千婵坐在大殿正中央,两侧下座各坐着两位长老。
七人跟着兰夕进了殿内,向几人依次行礼。
和玉千婵目光交接,季寻月嘴角勾起浅笑,又看向四位长老。
她虽不是第一次见四位长老的真容,不过还是趁此机会又细细打量了他们一番。
长生之人可永葆青春,四位长老虽过万岁,相貌却始终是年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