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修文愣愣点头:“仙君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告辞。”玄淮向他微微颔首示意,又看向季寻月,“我们走吧。”
季寻月瞥了纪修文一眼,想不出该说什么,默默叹了口气,跟在玄淮后面往试炼台走去。
可她无心再想比试的事,没走几步,就把玄淮拉进旁边的一条小路,转瞬间布下结界。
玄淮注视着她的动作,神色自若,眼底看不出一点情绪。
季寻月试探着问:“你生气了?”
“没有。”玄淮淡淡道,“毕竟我没有办法阻止别人喜欢你。”
“……”她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
僵持了一会,玄淮轻叹一声:“我没有生气,我只是……”
“只是什么?”季寻月追问。
“在外人眼里,提到叶锦月,我只是你曾经的师父,提到季寻月,我也只是作为时渊的朋友。有关你和时渊的那些风言风语,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我还是会……难过。我希望你被提及的时候,我能有一个恰当的……名分。”
季寻月懵了一瞬,仓皇错开视线,不敢看他的眼睛,与此同时,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她这才意识到,她没有公开和他的关系,竟给他带来困扰。
正如他当初说过,没有人知道他们有过曾经,也没有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他本不在意外人的眼光,可他也不想别人提起她时提到其他人的名字。
“阿月,对不起。”
季寻月怔然抬头,没想到玄淮会先她一步道歉。
“眼下这些事已经够让你烦心了,我却还在给你添乱。”他低声道,“对不起,我明明知道等一切结束就好,不该急于一时,却还——”
他未说完的话被季寻月以吻堵住。
玄淮紧紧抱着她,闭上眼,认真回应着她。
她的亲吻没有太多欲念,只是温柔的安抚。
明明知道她的心意,明明知道她会给他位置,可他却总是不知餍足,奢望更多。
一吻过后,季寻月认真道:“是我不对,忽略了你的感受。”
她也听到过别人议论她和时渊的事,她自然没放在心上,却忘了考虑玄淮听见是什么想法。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她又有些懊恼,“不过得先等我比试完,要是让方轻尘抓到我缺席,我怕是又要被禁足了。”
玄淮笑了笑,其实只要被她安慰几句,他就已经释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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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寻月赶回等候室时,初试刚刚结束。
不仅没耽搁,还能和玄淮解开心结,让她倍感庆幸。
站在比试台上,她轻而易举找到玄淮的位置,与他隔空相望,心底期盼着比试能结束得慢一点。
不出意外地夺得第一后,已过申时,季寻月颇不情愿地回到方轻尘那里。
正准备离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诸位请留步。”
季寻月惊诧转身,看着兰夕翩然落地。
“兰夕仙姬。”衍明宗一行人纷纷向她行礼。
兰夕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季寻月身上:“叶锦月,帝姬想见你,请跟我来。”
季寻月正愁见不到玉千婵,这下总算有了机会。
方轻尘迟疑问:“不知帝姬召见她是为何事?”
兰夕不紧不慢解释:“帝姬想见一见这几日比试获得第一的弟子,关心一下各级修仙者的修炼情况。”
这话倒是不假,明天和后天仍有其他境界的比试,玉千婵为了见她还真是费心劳力。
“能得帝姬召见,是我们的荣幸。”方轻尘奉承道。
兰夕没有理睬,只是对季寻月道:“走吧。”
想不到上午才去过宸曦宫,下午又去了一趟。
季寻月踏进宫殿,便迫不及待地走向玉千婵,语带调侃:“看来上次寿辰宴上,晏辰表现得不错。”
玉千婵莞尔一笑,为两人各倒了杯茶。
季寻月入了座,依旧不依不饶:“恭喜帝姬觅得良缘,这下,你可不得不接受我的祝贺了。”
玉千婵微垂着眸:“没什么好祝贺的,都是顺其自然的事。”
“顺其自然?我怎么感觉是突如其来?”见玉千婵并没有谈论婚事的意愿,季寻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婚期确定了吗?”
“放在年底吧,这事不急。”玉千婵语气平淡,“你在衍明宗待了快两个月,查出什么了吗?”
季寻月顿时泄了气,又讲述了一遍种种遭遇。
“沈知遥?”玉千婵蹙起眉,“或许方轻尘是在拿她做试验,好让祭品的效用达到最大。”
“是有这个可能,我已经在让玄淮想办法了,事成后,我想让沈知遥离开衍明宗。”
玉千婵抬眸,眼中闪过惊讶:“想不到你和她的关系变得这么好?”
季寻月道:“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若能有人引她上正途,也是件好事。”
玉千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待交换完情况,玉千婵问:“下个月二十三是我的生辰,父神的意思是趁此宴请几大家族,好好热闹一番,你可愿参加?玄淮那边你放心,我会给他送去请柬。”
看来神尊的确是为玉千婵的婚事高兴得很,又是广发仙丹,又是设宴款待。
若是以往,季寻月并不爱参加喧喧嚷嚷的聚会,可如今,她又重新喜欢上这样的吵闹。
她直接应下:“只要是能逃离衍明宗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拒绝?你打算用什么样的理由把我叫去?”
玉千婵笑道:“这个简单,比如说,我今日看你比试表现尚佳,故而邀你赴宴,干脆我把这几场比试的第一名都请过去,如何?”
“藏木于林,也能彰显神界恩典,是个好办法。”季寻月赞同道,“不过,我更希望在你生日前,一切就能结束。”
玉千婵悠然抿下一口茶:“他们不会沉寂太久,或许很快就会有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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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云星宗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钟灵和虞在野刚从落星台回来,便与那个陌生男子打了个照面。
男子盯着两人打量,看得钟灵十分不自在。
虞在野皱起眉:“你是——”
“是钟姑娘和虞公子?”那人与他同时开口,恍然想起没有自我介绍,忙不迭道,“在下霍乘风,是魔尊的手下。”
钟灵惊讶问:“魔界的人?”
虞在野这才放下警惕:“原来如此,你要见师父?”
霍乘风点了点头:“是,麻烦通传一下。”
“师父在后殿,请随我来。”虞在野礼貌道,又看向钟灵,“师姐不必担心,师父和魔尊是朋友。”
钟灵记得上次是魔尊出手救了她,也卸下防备,转而好奇起霍乘风的来意。
片刻后,虞在野敲响炼药房的门:“师父,魔界使者求见。”
门自动打开,屋内,玄淮正坐在书桌旁。
他放下手中的笔,看见来者有些意外:“霍护卫?”
虞在野见状,小声对钟灵道:“师姐,我们先回去吧。”
“好。”钟灵张望了一眼,便与他一道离开了。
霍乘风进了屋内,行了一礼,才道出来意:“仙君,尊上命我送来聘礼。”
不顾玄淮听见最后两个字后神色怔然,霍乘风解开巴掌大的储物袋,不一会,礼物便堆满了大半间屋子。
霍乘风后知后觉,他是不是应当先问一下玄淮,这些东西该放在哪里?
玄淮并没有为此感到困扰,看着面前这堆礼物,轻声笑着重复:“聘礼?”
霍乘风点点头:“尊上的确是这么说的。”
季寻月的留言并不长,他很确定,他这次没有记错一个字。
可他不明白,明明是四个护卫一起收到尊上的消息,齐坚却非要让他一个人来,还说什么让他将功赎罪。
见玄淮仍有些出神,他自作主张解释道:“想必是尊上见仙君医术精湛,想聘请仙君担任掌药殿的顾问。”
不然还能是什么聘礼?
玄淮听完,眼中笑意更盛:“原来如此,尊上好意,我不会推辞。”
霍乘风转达完话,心里也不免惊奇,怎么才过了几个月,尊上就和玄淮冰释前嫌了?
他想了想,为了彰显魔尊的宽容大度,又道:“尊上还让我多绕点路,好让更多人知道我是来拜访仙君的。”
玄淮垂下眸,掩饰眼中的情绪,嘴角温柔的笑意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多谢告知,尊上的用心,我自当感激不尽。”
霍乘风满意地点点头,刚道完别,却见出口被层层堆叠的礼物挡着,他只得搬出一条路,又忽然想起季寻月还有吩咐。
“我忘了,还有给钟姑娘和虞公子的礼物。”他挠了挠头,暗自庆幸没酿成大错。
“那便烦请霍护卫交到他们手上吧。”玄淮笑道,“毕竟这里实在是堆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