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她惊慌的眼神中读出了,“那是因为,”他逐字逐句道:“我要让你在得到了希望后,再在你面前一点一点碾碎它。”
“这样的报复,是不是显得有趣多了?”他轻轻吐息道。
“吻我。”他命令道。
佩金不肯从。
随后,他命车夫将车辆朝桥下驶近了一些,然后推门下车。
佩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盯着桥上苦等的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傅清致看见傅鸣玉从桥下走上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自打上次他故意露出自己调查到的事情,以作掩饰开始,他其实也一直在警惕着他。
像今夜他出来这里赴约之前,也是事先探听过世子今日被侯夫人留在府中了,才悄悄从角门出来的。
“二哥为何这时辰了来这里?”傅鸣玉笑着。
傅清致表面不动声色,余光却在瞧自己瞅,生怕这会儿阿金妹妹出现在这里。
“今夜月圆,听闻清音桥下看月最风雅,”傅清致笑道,“我读书读不进,突然想出来吹风,不知怎地就走到这里来了。”
那些文人雅士写实作对时最喜到清音桥,看桥下溪流倒映明月,所以他这么说,倒不容易引起怀疑。
“巧了,”傅鸣玉笑,“我也正好有次想法不若我同二哥一道观月,待会坐我车子回去?”
车里的佩金听了,一下子愣了,刚才她抵抗傅鸣玉的时候,衣襟被撕破了,她如此这样发丝零散、衣冠不整的模样坐在他车里,被傅清致看见的话不是...同时佩金也在忐忑着,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傅清致拒绝了他:“不了,我待会还约着友人,就不陪六弟了。”
“是嘛...”鸣玉扬唇一笑,随后故作慵懒地打一呵欠,道:“有些困,那我先上车睡会,待会月亮升高了再出来与二哥同赏。”
“嗯,好...”傅清致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同时目光悄悄环视四周,期望他的阿金妹妹别那么早来到。
傅鸣玉又看了他一眼,尔后下了桥跨上车。
佩金见车门被打开,下意识想钻出去,却立马就被傅鸣玉攥住手腕拽回来。
“你希望他看见你现在这个模样呢,还是说想让他看着我们亲`热?”
“你!”佩金气得浑身抖颤,“你不要脸!”
她刻意压低着声音,唯恐在这个距离会被桥上的人听见她的声音。
“你不想让他发现也可以,”傅鸣玉看了眼车窗缝隙外,冷漠地朝她吐出几个字,“你,自己来。”
“我...”“月事没了,别想再用刮破手指这招。”
他冷道。
“怎么,不来我杀了他,你信不信?”
第39章 破碎
傅鸣玉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正因为佩金很清楚,所以,她不敢冒险。
当她流着泪妥协,把唇往上凑时,鸣玉看她这个情态,没由来心里一股郁躁。
“那么不愿意啊?”他冷笑。
他从箭袖内抖落一柄锋锐的类似短镖的暗器,“想不想看看它是怎么杀人的?”
“我可以让你见识。”
“他...”佩金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置信自己小时候招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坏胚!
她喉咙里发颤,竭力压低声音,“他是你二哥!”
“一个烧火婢子生的,”他冷道,“算哪门子二哥?”
说着,他把腕袖间的暗器对准窗缝外桥上的人,大有真的要动手的意思。
“不!你别...”她低声,哭着颤抖着手剥落衣物。
泪水一颗颗断珠似的砸落在他今日刻意模仿傅清致的月白衣袍上,很快就打得衣裳上暗下去一片痕迹。
在疼痛如期而至之时,她听见自己心里破碎的声音。
今夜月亮又大、又圆、又亮,皎洁无暇孤寂地挂在冬夜的上空。
桥上人在等桥下人来,桥下人在看桥上人归。
完事后,佩金才终于敢松开捂嘴的手,眼睛从头到尾都在看窗缝外的桥上,和那轮皎洁月色。
等车辆渐渐远离,桥上人影渐看不见,她以为自己定会失声痛哭出来,但只是张了下嘴,眼泪流光了。
一车凌乱的衣物,荒唐的气息,局促的空间,无言凝重的气氛。
车子一路颠簸着往城西别宅的方向去。
回到别宅,鸣玉是亲自把人抱回屋里去的。
期间她一言不发,眼神空洞,衣摆处还不慎沾到血,月光下猩红一片,很是骇人。
张先生这会儿已经药醒过来了,看见他家公子已经将人抱回,忙迎上去,看见姑娘身上沾着血迹,以为受伤了,慌忙道:“公子,小的去找大夫来?”
“不用。”傅鸣玉扔下一句,就往院里去,走出几步又停下,“去烧些热水,待会我自己去端。”
“哦,好...”张先生失神。
替佩金清洗干净,抱回卧榻放下纱帐,自己则走出外间,闷闷地坐在圆桌旁,自顾自倒起了酒。
从箭袖间掏出那柄空心的暗器看了会,气得一下掰断了。
方才在车上,她被他逼得只能主动的时候,他有那么一霎那失了神,神魂陷了进去,可等他清醒,却发现她一直在流着泪看车窗缝隙外。
那一刻,他心中莫名烦闷,那种压抑着自己像大石头压迫的感觉又再次出现了。
他憎恶她,恨不得立马杀了她方能一泄心头之恨,可她怎么能这样?
鸣玉将酒水一饮而尽,随后“砰”一声捏碎酒杯,任由碎片扎进掌心,鲜血流了一地。
·翌日酒醒过来的时候,手边的鲜血已经干涸,掌心内扎进的碎片开始发脓,他忍着发脓溃烂的痛,像小时候无数次给自己挑出瓷碎,那是钟江海无数次醉酒后对他施暴所造成。
那时候他还幼小,每一次他都在昏过去又醒来后替自己挑出酒壶的瓷碎,然后生一把火往伤口炙烤,每一回他都痛得死去活来,大汗淋漓。
他简单帮自己处理完伤,就拖着宿醉后的身体步出房间,去水井边打水砍柴烧火。
在步出房间之前,他还到内间添了把炭,看了眼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手起斧落,干柴被利索地破成两半,这些粗活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会,如今回侯府认祖归宗,生活优渥了,早已不需要自己动手,可他如今做起这些活来依旧利落。
烧好了热水,又顺便在伙房熬了点粥,简单做几个小菜,就端回屋内。
时间已经不早了,可佩金依旧躺在床上不动,鸣玉撩起床帐去捞她,将她抱在怀里擦洗。
她微睁开眼,又缓缓地别过头,没什么气力,喉咙火烧似的哑道:“我疼...”说完这句后,她眸光泯灭下去,就再也不说话了。
鸣玉一连问了她好几次是哪里疼,她也不肯再开口,被织金华被裹着,像一尊精致又脆弱的琉璃娃娃。
他低柔地哄着她,帮她擦完身子又上好药,一件件衣物穿好,展示出对她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如今既已成为我的人,就别想着跑了,我去跟傅清致说,说以后你是我的人,让他别再肖想你了。”
说着,他把她拥住。
昨夜他想了许多,他觉得再这么互相伤害下去,过往的事都改变不了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放下那些。
“给永宁侯世子当妾,总好过给一个庶室的庶子当妾吧?最起码往后我能直接护着你,不让你爹和外面的人欺负你,你说是不是?他傅清致想护你,那也得靠着侯府的名义,也不一定能护得住。”
佩金依旧目光呆滞眼神无光地靠在他怀里。
“年前我就要回京了,到时候带上你一起,我在京城的侍郎府比这里还大,会给你多找些伺候的人,你以前不是享受惯了荣华富贵吗?当世子妾就可以享受这些...”他依旧试图规劝着,“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尽量满足你,只要你不逃走,我可专门为你建一座按你意愿建造的院子,你可以住里面做什么都可以...”女子的目光依然是黯淡的、死灰的。
心底一阵莫名的恐慌,让他有些不适,他竭力压住这些不舒服的感觉,“你这是在干什么?抵抗么?”
“不要忘了,你的命我可不在意。”
“不过是觉得占了你身子,应当负些责任罢了。”
“当然,这些都可以收回,倘若你觉得还是锁上镣铐比较好的话...”他话没说完,就见怀里的人木木地伸出双手。
她这是在拒绝他好意,宁可被终日铐着!
“好!好得很啊...”傅鸣玉咬碎银牙,冷道:“现在不觉得被铐着连上恭桶都去不了憋屈了吗?”
“既然如此,就把你锁在柴房吧,省得你觉得这屋子太大太舒服,你待不住!”
他说完,以为她就会屈服,谁知她从方才到现在一直都没动静,一听这话就突然直起身子坐起,准备下床。
“你上哪去??”他恼道。
她目无表情微微侧过身,什么都没说,可他已经知道:她这是要主动去柴房待,也不肯与他待一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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