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金笑道,“从前就有个叫燕雨的人,不过是在我的强迫下帮了我,后来,她就被大火烧得尸骨无存,我听人描述过那场景都一连好几日吃不下饭。”
“我本就置身地狱,你不要管我了,有机会离他远远的,不要再回来看我了。”她道。
“不,你相信我,不会有事的,你看我今日不是进府了吗?那位孙公子你还记得吗?他如今是六弟的心腹,他以待考之身帮六弟摆平了好几桩麻烦,现在六弟十分信任他,是他过来找我,说可以帮我们的,孙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应该相信他。”
“今日我之所以能进府,也是他的安排。”
傅清致道。
孙希文...佩金陷入了沉思。
当初在邢北的时候,孙希文也曾教路过她要如何摆脱傅鸣玉,这人同傅鸣玉一样高深莫测,只是他凭什么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帮她...“你能叫他进府与我一见吗?”她道。
傅清致像早想到她会这么说似的,点了点头:“他如今就在府外的马车上,我让人去叫他。”
二人在花厅等孙希文的期间,傅清致没忍住,同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佩金却摇摇头,“你没做什么对不起我。”
傅清致想想也是,他和她不过是义兄妹的关系,他和谁在一起,做什么,似乎真的与她无关。
只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痛心,明明他们从前...也是相爱过的。
“那天...我中了药,把那位姑娘...当成了你。”
第69章 盖头我给你绣好,你不用绣了……
佩金沉默了好久,终于问了个问题:“那位姑娘...是什么人?”
见她有回应,不知怎地,傅清致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是教坊司的清倌,也是六王爷新近认回来的外室女...”佩金闻言扯了下唇角笑了,“果不愧是他,每一局都永不让人失望。”
“你睡了王爷的私生女,就不得不娶了,他这是在防着我们在一起,如果我跟你跑了的话,不止是他,六王爷,还有圣上都不会轻易饶过我们。”
听她这么说,傅清致眼神短暂地亮了一下,“小金你...有想过逃出来跟我一起,是不是?”
佩金摇摇头,“我当然不敢那么想。”
“那么你呢?你和那位姑娘...”她喉咙干涩了一下,随后道:“如果她不是六王爷女儿,你会怎样?”
这句话把傅清致问倒了,他掐了掐拳头,才缓缓松开,苦笑:“对不起,小金...这辈子是我辜负了你,即便那姑娘不是六王爷女儿,我毕竟已经和她有了夫妻之实...”“我不愿意让你跟旁的女子共享一个夫君。”
佩金了然地点点头:“谢谢你,对我如此坦诚。”
“其实不算坏事,你就娶六王爷的女儿吧,这样对你仕途也好,傅鸣玉这家伙,总是在给我们开我们都拒绝不了的条件,要么背弃一切道德终其一生提心吊胆地躲着,要么是锦绣辉煌的道路,”佩金轻松笑道:“我们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怎么选,对吧?”
孙希文过来了。
佩金强忍着泪水,同傅清致道:“二哥,我有事情要单独问孙公子,不若你先走吧。”
傅清致看着她,点了点头。
在他转身那下,她看着他背影,突然想到一句诗:正是相逢不下马,从今各自奔前程。
只可惜,她的前程,已经一眼到头。
孙希文在旁看着她盯着傅清致的背影,等人走后,他道:“这么不舍得,做好决断了是吗?”
“嗯,孙公子总能轻易把人看穿,”佩金整理好心情转过身来,便又成了那副漠然的样子,“那不知你是否猜得出,我想见你是为何?”
“能为何?”孙希文笑:“不就是觉得我没理由帮你们,想问清楚缘由罢了,对吗?”
佩金点头,“像孙公子这样的人物,必是成大事之人,像我等鱼虾的,能为你所用,也实属感到荣耀,只是,你若不是诚心找我的,那就不必了。”
孙希文笑笑:“钟姑娘大可不必这样,帮你和傅二公子见面,不过是一种顺水人情,我知道你俩互有情意,不过是让你们见一面罢了。”
“我相信孙公子应该没有那么闲吧?”她道:“我与孙公子相交时间不长,虽然先前有存在合作的想法,但也无疾而终了,更何况上次见面,你明显有意投靠世子,你做这种背后拆台的事,到底是为何?”
“拆他的台又不是拆你台,你紧张什么?还是说你不愿离开世子了,已经爱上他了吗?”
孙希文笑。
这话可比被傅鸣玉抓住了还恐怖,佩金立马沉下脸道:“孙公子不要开这种玩笑!”
“好吧,我告诉你,我为了故友的安危着想,所以只能帮你,我只能说到这个份上,旁的你就别问。”他道。
为了故人的安危...佩金心里在想,这傅鸣玉当真是穷凶极恶、罄竹难书之人,不然不会连孙希文也无可奈何为了救他故友,深入虎穴。
“好,我明白了,不过可能要让孙公子失望了。”
她道,“我已经放弃了。”
“以前我不信命,觉得一切皆有扭转回旋的余地,但现在我明白了,命数能把幼年的傅鸣玉关困,也能把我关困,还是无能为力,无法挣脱的那种。只要是活在世上,就不能不替别人考虑,这种劫,根本没办法解。”
之后的日子里,佩金像彻底认命了一般,也开始给自己绣起了盖头。
虽然她的神情也是淡漠的,但至少眼神不再是空洞的。
“怎么想起来要给自己绣盖头了?如果累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的。”
傅鸣玉走过来,压住了墙角透进的一束光,她看不清针尖了,便停了下来。
“都说盖头要新人自己绣,才能吉利,习俗是这样,我总不好躲懒。”佩金道,“反正我一日到晚在此处也无事。”
鸣玉笑笑,“原来还是在怪我呢,很快你就可以有事情忙了,母亲再过几日就来了,到时候你有她作陪,你们可以一起在京城多走走,你不愿意我陪着,那母亲总是不排斥的吧?”
佩金一顿,“娘亲要来了?”
“我...还没想好如何跟她说...”要是娘亲知道她竟要嫁给傅鸣玉了,她会怎么想呢?她一直都满心希望他俩能成为真正的兄妹,她会不会被吓晕过去,还是会责怪她不知廉耻罔顾人伦?
在这世间,她最不愿意就是看到甄氏对自己的失望,如同十年前她知道她不是她女儿,而是情敌女儿时,那种痛苦她一辈子也难以释怀。
“你不用跟她说,我都会跟她说清楚的。”傅鸣玉道。
大年三十前两天,甄氏到京城。
她抵达傅府门外的时候,傅鸣玉还在衙门,他收到消息立马就请假回来了。
果然,他一回来就拉着甄氏到屋里说话,没有让佩金面对。
佩金得知甄氏已经抵达前院,并且傅鸣玉已经在同她说他们婚事那刻,她手指一下就被锈针扎了一下,疼得她直皱眉。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
不过去的话,那毕竟是与自己有关的事,过去的话,她又害怕看见甄氏对她失望的眼神。
不知为何,她心底深处还有一种隐隐的期盼,期盼娘亲不会答应此事,不过,她也知道,即便她不答应,全府的人也不同意,那也不妨碍傅鸣玉的意愿。
不过是她被唾骂的声音淹没,她成了不被待见的人罢了。
至于傅鸣玉?不存在的,事后人们知道,也只会轻轻笑一句傅大人风流,却不会对他的人生带来任何负面,至于永宁侯府就更加是了,全府上下的人都指望着他替家族增光,带来更多优待和特权呢。
最终佩金还是移步去前院了。
她来到的时候,甄氏刚刚从屋里出门,满脸的怒火。
佩金接触到她目光立马就垂下视线,旋身准备想走。
“小金,等一下。”
到底还是被叫住了。
佩金跟在甄氏身后走的时候,全程连头都不敢抬,直到进了房间,她让她关上门。
“小金,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听到这句话的当头,佩金只觉从头到脚都凉了下,随后热意不断从脸颊耳朵往外冒。
原以为她被傅鸣玉弄得已经身心麻木,不会再在意其他事,但面对从小养育过自己,对自己千般万般好过的甄氏的责怪,她还是有些站不稳脚。
“对不起...”她能说的只有这句,并且低下头。
她没有对不起谁,怪只怪自己没有在傅鸣玉回邢北时,第一时间离开,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
“你不用给我说对不起,我也需要些时间消化下此时,只问你一句,你当真是愿意嫁给他,不会后悔吗?”
佩金明白傅鸣玉必是已经说服了甄氏成亲的事,只是不知道是用威胁还是其他什么方式。
她想说自己不愿意的,但一想到傅清致,罢了,反正她已经无论如何逃脱不了,还不如这样偿还二哥的昔日对自己的照顾和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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