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子,府中上至太子,下至丫鬟小厮,满府上下就没有不捧着她的人。
“再隔不久便是冬狩的时节,自进了这太子府,咱们还未出去过呢,祥星你这就让无咎去备马车,咱们待会儿出去逛逛。”
且爹爹和弟弟也快回来了,她想去为他们备些礼,接风洗尘。
“这……可殿下还在府里呢?”
祥月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
眼瞅着这两日殿下待她们家姑娘好些了,这难不成是方才在屋里又起了争执?
再说了,这冬狩跟出府去逛逛,明摆着两件事儿。
这冬狩要备的东西,哪里需得姑娘亲自去?
她可了解她家姑娘,分明是自个儿想出府了。
姜灼璎轻撇了撇嘴角:“别再提他。”
祥月霎时住了嘴……
不多时,主仆三人再加上驾车的无咎,几人一道出了太子府。
无咎很快便注意到了从府里便一路跟上来的一队人马,虽是在暗地里,可却是从太子府便一直跟着的。
自家小姐现下已经是太子妃了,身份比起以往更是贵重,出不得任何差错。
只稍一思忖,他便明了了过来,也没特意同姜灼璎禀报。
姜灼璎带着祥月和祥星去采买了几件成衣店的骑装,过些日子的冬狩想必能用得上。
另外又特地给即将回洛京的爹爹和承允置办了几身衣裳,路过弓箭铺子,又特地定制了一把牛角弓。
幼时承允最是喜爱这些。
“小姐可真是处处想着殿下,待殿下收到这些礼,定会高兴的!”
祥月一如既往地夸着她,姜灼璎却手下一顿,这些都是为承允和爹爹准备的,只不过用了“夫君”的幌子罢了。
不过祥月说得也有些道理。
她从窗口往外望,正琢磨着给那厮带上点儿什么回去,却被路旁热闹的情形给吸引了目光。
“那是什么?”
姜灼璎侧眸问道。
路边张灯结彩,瞧上去是酒楼开张的模样。
不过这具体的,不仅姜灼璎不知,两个丫鬟更是不知。
姜灼璎仔细瞧了瞧,见酒楼门口迎客的伙计穿着打扮皆不似大嵘人,她顿时来了些兴趣。
偏了偏头:“祥月,你去打听打听。”
“哎,奴婢这就去。”
……
待祥月回到车厢,便将自己方才打听到的讲与姜灼璎听。
原来这是璃国人来此置办的酒楼,今日正是开张的第一日。
眼下也的确差不多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姜灼璎稍一思忖便决定在此处用完晚膳再回府。
顺道给她的太子好哥哥捎上点儿璃国特色。
上回同灵贵人的事儿已经惹得他不快了,这回正好堵上他的嘴。
这么想着,姜灼璎由祥月她们扶着下了马车,此处人多眼杂,她特意戴上了帷帽。
……
“哎哟真是不巧,咱们今儿的客人实在太多,现下又正值饭点儿,这厢房已经没了,贵人您看在二楼的大厅如何?”
这如何能行?
祥月正要上前一步拒绝,可姜灼璎已经隔着一层面纱见到了朝她走来的那位熟悉宫女儿。
灵贵人身边的宫女。
她恭恭敬敬将姜灼璎请上了二层楼,灵贵人所在的厢房。
灵贵人今日着的是一身璃国的服饰,瞧上去比起上回更加英气飒爽。
“今日实在碰巧,未想竟能在此处遇上太子妃?勿要拘礼,快些入座吧。”
姜灼璎取下帷帽递给祥星,噙着软笑:“贵人眼力真好,竟能在这副打扮下认出我来。”
“哈哈哈,太子妃的身姿万里挑一、鹤立鸡群,让我过目难忘,快坐快坐!”
她学了些嵘国的词汇,也不知晓用得对不对,只一股脑儿地堆在了眼前少女的身上。
第91章 密谈 姜灼璎已经打量了厢房的布局,只……
姜灼璎已经打量了厢房的布局, 只是让她略感不解的是:“为何这房中是如此布局?”
厢房内并无寻常用膳的八仙桌,反而是两张圈椅之间置有一张方桌,至于这圈椅更是面朝着一堵墙。
瞧上去并非是用膳的地方, 倒像是观戏的地方。
灵贵人闻言朝她看了过来, 面带狐疑:“你来此处为的是什么?”
姜灼璎微怔, 讷讷开口:“用……膳?”
灵贵人一脸恍然大悟, 不羁地拍了拍椅臂:“无碍, 无论为的是用膳,还是别的什么, 皆保管阿灼满意。”
她又唤了姜灼璎的闺名,招呼着她落座。
姜灼璎坐下后不久, 便有侍女进来摆膳,同她上回在灵贵人宫里所用的那些多有重合。
“阿灼你多用些, 上回在宫里,我见你很是喜爱璃国菜色。”
姜灼璎点点头, 耳侧蓦地传来一声钝响,她吓了一跳,登时又转头, 这才发现, 正对着的这堵墙正在缓缓升高。
等到终于停下,从此处望出去, 是一块极为宽敞的草地,绿油油的, 入目倒是好看。
“这……”她怔在原地。
也不像是戏台啊?比起平日里的戏台可不止是大了一丁点儿,且哪儿有长满了草的戏台?
她侧首看向灵贵人,对方笑而不语。
很快姜灼璎便知晓了,这竟是用来跑马的!
更确切的说, 这是用来表演骑术的场地,方才在外头倒是没发觉这酒楼内竟如此宽敞。
不过这样的心思,得亏这背后的人能想得出来。
“咱们璃国人大都擅骑术,不仅儿郎各个生得勇猛威武,女儿家也英气逼人,太子妃你瞧瞧,可是同你们嵘国人不同?”
有了这番话,姜灼璎便打起精神睁大了眼,她身为闺中小姐,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洛京城郊,的确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璃国男子虎背熊腰、彪悍魁梧,在马上盘桓翻腾,勇猛又灵活,浑身都充满了硬朗的力量感……
见她看得出神,身侧的女子笑出了声:“太子妃觉着如何?”
“甚好。”
姜灼璎回的心里话。
她原以为,祁凡便是自己所见过,长相最合她心意之人。
眉眼深沉,鼻梁挺拔,骨相也极佳,身上总有一种疏离难测的气质。
虽说她经常在心里腹诽对方总是冷脸,可他长得嘛,就是毋庸置疑的好啊。
可眼前的这些璃国儿郎并无他那般优越的面貌,却也足够吸引她的眼球。
这是另一种,不同于他们嵘国人的彪野气概。
身侧的灵贵人打笑了几声:“你们嵘国哪儿都好,就是这些规矩太过繁琐,实在让我头大。”
她是早已见惯了这些的,不比姜灼璎那般新奇,也有余力四处打量其余的稀奇。
“哎,你瞧瞧,那位像不像是你的那位太子夫君呐?”
姜灼璎不以为意,目光依旧锁定着草场,语气随意:“这如何可能?定是你瞧错了。”
那厮今儿可是出府去了的。
出府?
少女缓缓拧了眉,遂偏过头来:“贵人说的人在何处?”
“那儿啊!”
姜灼璎随着对方指尖的方向望了过去——
下一瞬,她瞳孔蓦地骤缩,她们这间的厢房的斜对面,那里头坐着的两人,她只看身形便辨了出来。
那不正正好是祁凡和顾云词?
姜灼璎心里一慌,忙不迭站了起来,朝着那墙角便躲了过去。
“哎?阿灼你为何如此慌乱?”
灵贵人提出疑问的时候,姜灼璎已经缩在了墙角。
她闻言身形微顿,是了……她为何这般慌乱呢?
就算是认出了她又如何?
她不过是在此处用膳,再说了,他也身在此处,她如何就不能?
“咳咳……一时情急罢了。”
姜灼璎轻咳了两声以掩饰无措,不敢对上灵贵人揶揄的目光,在祥星的搀扶下正打算起身。
可她却忽地听见相隔一墙的厢房内传来的对话……
“姜铮父子已在回程的路上,帮我解决掉他们。”
“嗤,你这点儿好处可是不够。”
“你们想要什么?”
……
姜灼璎起身的动作突然间僵住,她眼眸微张,自己不会听错的,那人提及的就是姜铮父子!
承允及爹爹。
“阿灼?”
灵贵人见她僵在原处,不免感到有些古怪,又轻声唤了她一声。
姜灼璎忙朝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接着又将耳朵贴在了墙上,想要听得更加清楚。
灵贵人一见她的动作便明了过来,不但噤了声,且还跟她一样,也垫着脚尖小心走了过来,学着姜灼璎的样子,附耳到了墙面。
……
隔壁厢房的对话更加清晰,声声入耳。
“如今你身上并无主上想要的东西。”
回答他的声音含着怒气:“若非我当年将粮草运送路径透露给你们,你们岂能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