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清清爽爽,姜灼璎的心情也舒爽了不少。
祥星替她绞着头发,低声问她想用些什么早膳。
昨日晚膳她就没用,一直折腾到了现在。
姜灼璎敛眸认真想了想,得出了结论:“烤羊腿。”
她十分想念前不久在灵贵人宫中用过的那道“烤羊腿”。
祥月点点头:“那祥星留在这儿,奴婢这就去安排,殿下前两日猎了不少羊呢!”
……
“烤羊腿?”男人凝眸看过来。
“是,娘娘说了,就想尝这一口。”
祁凡皱眉,方才他同虞金相谈近一个时辰,说孕中女子的脾性许是稍有古怪,虞金嘱咐他得先有所准备。
尽量顺着她的心意,切不可惹恼了对方。
可阿灼才有孕一月余,孕早期更是应当注重饮食上养气安胎。
他让人正熬着莲子百合粳米粥,这羊肉温性又强……
男人罕见地沉默。
柳黎遣来的人还在一旁候着,太子妃吐在了圣上的帐内,这也不是一件小事。
皇帝是想知晓太子妃究竟如何了。
“先备上,孤等会儿陪太子妃用膳,届时再盛上来。”
祥月顿了顿,点头应是。
……
姜灼璎绞完了头发,一扫桌面的菜品,摆得满满当当,山药蒸糕、小馄饨、莲子百合粥……
就是没有她先前说的那道烤羊腿。
“怎么回事儿?”
祥月默了默:“娘娘先用些别的吧?这道莲子百合粳米粥是殿下特意着人熬制的,正适合娘娘您现在。”
姜灼璎侧眸:“祥月。”
“……嗯?”祥月垂下头,目光躲躲闪闪。
“好你个祥月,我这么疼你,你怎能向着他说话?”
祥月历来都是向着她的,突然间为着祁凡说话……
姜灼璎心里蓦地有些不爽快。
祥月更是一僵,立即慌慌张张为自己解释:“不是的小姐,奴婢只是……只是觉得莲子粥对您身子更有益处……”
“小姐您别生气,是奴婢错了,奴婢日后再也不说太子殿下的好话了!”
姜灼璎一愣,瞧着祥月如此急切的模样,也不知怎的,心里竟是更气了。
她方才更多的也就是一句玩笑话,平日里她也不是没说过这种话,主仆间打打闹闹也就过去了。
可祥月却如此如临大敌,竟是吓得声音发颤。
祁凡究竟是同她们说了些什么!
“小姐?小姐您可千万别气着,若是还有什么不痛快,尽管打骂奴婢!”
姜灼璎蓦地移开视线,瘪着嘴,也不知怎的,两行清泪便不受控地流了下来……
她这一哭更是将祥月吓得够呛,同祥星一道不停地说着安慰她的话语。
祁凡正是在这个时候阔步而入,他身后跟着的人捧着食案,上头放着的正是烤羊腿。
甫一听到响动,姜灼璎转过身来,见到他身上还穿着一早抱着她回庐帐的那身衣裳,脸色一白,又开始干呕了起来……
男人微僵,正要去扶她,却被姜灼璎勒令站在原地。
“你别过来!”
祁凡僵站在原地,脸色憋闷得有些难看。
姜灼璎靠在搀扶着她的祥月身上,紧蹙着眉头:“殿下还是赶紧去沐浴更衣吧。”
这帐中还有着不少下人,她虽是极想口出直言,可也得给他些面子。
祁凡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衣摆,心中顿时明了,他脸色稍缓,让姜灼璎先好生歇息,自己则去沐浴更衣。
被这一出打了岔,姜灼璎心里莫名的委屈劲儿也缓了过来。
她将祥月和祥星叫到一起:“你们是自小就跟着我的,我是什么脾性,难道还不够了解?”
“论亲近……祁凡比不过你们,日后也别再让我听见那些戳我心窝子的话!”
她甚少说这种话,祥月及祥星于她,早就是家人般的存在,哪里需要时时刻刻同她们提这些?
可今日这一遭,实在是让她不痛快。
视线转向方才男人离开的方向,姜灼璎抿了抿唇……
待祁凡沐浴后,染着一身水气出来,这帐中便只余下了他二人。
桌面上的烤羊腿已经少了大半,其余的菜品分毫未动。
男人视线扫过桌面,脸色便有些不大好。
第103章 乖巧柔弱 他落座在姜灼璎身侧,斟酌着……
他落座在姜灼璎身侧, 斟酌着语气,耐心轻语:“羊腿不可用得过多。”
姜灼璎沉默了几息,忽地出声:“殿下手臂上的伤口可还有大碍?”
祁凡眼神微闪:“无碍。”
“噢, 那殿下所中的毒呢?”
他语气微顿:“……也无碍。”
姜灼璎点了点头:“噢。”
帐内重回寂静, 祁凡看着她捏着的筷尖又朝向了羊肉的方向, 皱眉拦了下来。
他语气微沉:“阿灼。”
“嘭~”的一声, 姜灼璎摔下筷著, 提着裙摆就往庐帐角落的方向走。
祁凡微怔,也跟着站起身来, 却见姜灼璎背朝着他,面对着墙角不动了。
“太子妃。”
他沉默几秒, 再开口时带了几分冷硬。
姜灼璎鼻尖泛着酸,委屈陡然间就涌了上来。
原本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她以往压根儿不是这样的……
“……阿灼。”
分明没有听见脚步声,可低缓的声音却突地从头顶传来, 温热的呼吸扫过后颈。
她立即垂下了头,赶紧抬手揉了揉止不住发酸的眼眶。
怕被某人给瞧见。
“哭什么?”
姜灼璎蓦地一僵,垂着脑袋, 嗓音有些黏糊:“臣妾没有!”
“没有?”他嗓音略沉, 忽地伸手托住她的下巴。
姜灼璎被迫抬头,泛着泪光的迷朦双眸显露了出来。
“……”
心里头那点儿不服输的执拗突然间发作。
“殿下不是又想要罚我面壁思过了?臣妾主动应罚还不好?殿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面壁思过?
祁凡微怔, 眯了眯眸子:“你如何就确定孤想罚你?”
姜灼璎抿着唇不答。
男人想替她抹掉眼角的泪珠,姜灼璎却蓦地偏过头, 让他伸手便落了个空。
祁凡皱眉,眸色渐深。
他收回手,也不顾姜灼璎的阻拦,抬手便箍住她的腿弯, 将人给抱上了臂弯。
单手抱的姿势,任姜灼璎双手如何捶打抓挠,他步履如常,丝毫不为所动。
“爷?圣上派的邹太医,李太医,王太医,还有柳太医都在帐外候着了!您看?”
屏风外忽地传来楚一心的尖细嗓音,语气不乏激动欣喜。
姜灼璎一愣,长睫上的泪珠将滴欲滴,嗓音黏黏糊糊有些不确信:“楚公公?你不是受伤了吗?”
且她分明还记得,楚一心伤得极重,直至被送回营地,都还是一直晕着的。
“哎唷,娘娘说笑了,这算什么伤?奴才就只想日日侍奉在主子和娘娘跟前!”
姜灼璎:“……”
她瞄了眼祁凡,楚公公的确是衷心。
既是圣上派的太医来了,她顺势踢了踢某人的大腿,语气细弱:“臣妾仪容不整,还劳烦殿下去瞧瞧。”
祁凡欲言又止,只深深看她一眼,将她放回了榻上,旋即起身离去。
姜灼璎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她这怎么一会儿委屈得不行,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个儿有些小题大做了?
男人一走,祥月和祥星很快便进来替她整理仪容。
圣上此番竟将围场内的太医全都派了来,就连皇上的御医邹太医也在内。
也不知是否是急着想证明些什么?
然她的喜脉是真的,太医们挨个儿请完脉后,说了些吉祥话和注意事项,便接连退下。
祁凡也跟了邹太医出去,祥月和祥星忙前忙后,一人替她盛了些粥过来,另一人则轻言细语地劝着她。
“殿下终究是未来的天子,小姐您跟殿下闹脾气,如何能讨得了好?”
姜灼璎咽下一口莲子百合粳米粥,又望了一眼祥星,轻叹一声:“……我知晓的。”
她的计划分明是要当一位贤良淑德的太子妃,也不知怎的,竟越走越岔了。
每回她发了脾气,祁凡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就让她有些发憷。
原本应该耐着性子认错,再安抚对方的。
可她也不知怎的,就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就觉着自个儿委屈。
一委屈,她这脾气就更不受控了……
祥星凑过来献上一计:“姑娘您日前在殿下的别院待了那么久,殿下是如何对您动心的?”
姜灼璎眼眸微闪,神色逐渐变得认真。
“奴婢觉着,当时您以丫鬟的身份且能引得殿下动心,殿下许是看重您的……相貌?品性?又或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