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岩人已经同他通过信,姜铮父子已经死于洛京城外,他心中大患已除,可日前提供的消息不能让西岩人所满意。
想必这一回,该是两清了。
……
翌日,姜灼璎醒来,第一时间便侧过身摸了摸。
一片绵软的被衾,尚有些温度,却并无那个硬邦邦的火热身躯。
她又撑起身,探身瞧了眼外头,按着屋内的明亮程度看,应是已经大亮了。
竟是还未归嚒?
照这样算,那厮已是两夜未睡个好觉了。
“嘎吱~”一声酸响,姜灼璎抬头望过去,房门被人从外推开,身着玄色衣袍,头戴玉冠的男子阔步入内。
与此同时,还有无数雪白纷扬的雪花顺着他飘入房中的。
“落雪了?”音色虽带着几分哑,可语调却轻快的嗓音从卧房的方向传来。
冷峻卓然的男子闻言略一侧首,视线触及到尽头缩在被衾中的娇憨姑娘,冷冽的眉眼稍缓。
祁凡顺手将身上的披风解下,递给了在一旁候着的楚一心,顺道吩咐:“去取早膳。”
祥星和祥月连忙退下。
她二人本是守在屋内的,可姜灼璎方才清醒后竟是没发出一丁点儿响动,她二人也就没来得及前去伺候。
姜灼璎缩在温暖舒适的被褥里,视线中男人的身影越发高大颀长,距她也越来越近。
即便他肤色并不白,可眼下的乌青也已经是十分明显。
姜灼璎眼见着他脱去外裳,又朝着熏炉的方向走了去。
屋内虽是静谧,却融化了满室的暖意。
姜灼璎抱着双膝,眼中看着他的举手投足,只觉得心中妥帖。
“殿下不若先去湢室?”她嗓音软软,好心地提着建议。
两日没歇,待会儿定是要睡上一觉的,还不若直接去沐浴了,等回来用了早膳也能直接歇息。
祁凡看她一眼,没有吭声,可明显也没采纳她的意见。
姜灼璎也不生气,她伸出右手托腮,又继续开口:“其实太子哥哥不用如此麻烦。”
男人微垂的眉眼稍抬,目光直视过来,示意她继续。
明眸皓齿的姑娘歪着脑袋:“眼下太子哥哥的身上虽凉,可只要脱下这中衣,很快便热了。”
“比起这熏炉可是更快。”
她眼里带着些笑意,昨夜睡得饱,眼下她有的是精神和心力调笑对方。
男人闻言缓缓收回手,感受到身上的温度已经不再冰凉,抬步朝她走了过去。
“劳烦太子妃动手。”
姜灼璎眉心一跳。
祁凡已经站在她的眼前,足够近的距离,让她眼中只能瞧见他的身影,鼻尖也只能闻到独属于他身上的熏香味道。
动手就动手!
也不是没瞧过……
这般想着,姜灼璎缓缓从被褥里探出了双手,瞧上去一派镇定自若,前提是忽略她略颤抖的指尖。
嫁给祁凡这么些日子,她是瞧过,可就是没在这么……光天化日之下睁着眼,更莫说还得自个儿主动……
他穿的雪缎中衣,指腹触上去细糯滑软,将身子包裹得很好。
姜灼璎颤着指尖拉开身侧的系带,雪白滑顺的缎子霎时朝着两旁坠下,露出内里健硕的胸腹。
抬眼想瞄一眼某人,却正好对上他促狭的目光。
除却别有用心示弱的时候,她最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心一横,姜灼璎直接将掌心贴了上去,掌下的温度的确比她的手掌更高,块块分明的肌肉棱线分明。
刚一覆上去软韧有度,紧实又有韧性,姜灼璎好奇地往下摁,掌下的肌肉瞬间紧绷僵硬……
“太子妃这是……以权谋私?”
姜灼璎双耳瞬间变得通红,她稳住手下的动作不敢再动了。
这厮在胡说些什么?
可她转念一想,方才只是“劳烦她动手”。
可此动手非彼动手……
犹犹豫豫地想收回手,却被人拉扯住手腕。
“无碍,孤允你以权谋私。”
姜灼璎:“……”
到底是谁在谋?
*
洗漱完后,祥月和祥星正伺候着她用早膳。
听着湢室里传来地“哗哗~”水声,姜灼璎后知后觉,总算知晓了为何那厮迟迟不肯去湢室。
祥月替她盛上了一碗红枣桂圆粥:“小姐,这儿的早膳不如您在府里那般齐全,您先将就将就。”
姜灼璎扫了一眼桌面,祥月说得不错,除了这碗粥,另也只有一碟芝麻蒸糕,再就是一碟清炒时蔬。
她还未吭声,祥星已经贴心地向她解释:“宫中人手有限,殿下吩咐您的吃穿用行必须得咱们自己人来办。”
姜灼璎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知晓婉嫔娘娘的死因,也理解祁凡如此的谨慎小心。
见着她心绪尚佳,祥月笑盈盈开口:“屋外下了一场大雪,小姐待会儿可要出去走走?”
姜灼璎眼前随即一亮,她都快忘了这事儿,经祥月这么一提,她连连点了头。
于是乎,等祁凡从湢室里出来,便见着了一只雪白圆滚的毛茸团子。
毛茸团子背对着他,镜台前的主仆三人还在拉拉扯扯。
“小姐,快将这斗篷给披上。”
“不成不成,这斗篷穿上我哪儿还能伸出手?你还让我怎么玩雪?”
“您想堆雪人儿?那奴婢替您堆。”
“你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替我堆,你怎的不替我出门?替我玩儿?”
……
男人很快从中剔出了几个关键词,“玩雪”“堆雪人”。
他几步上前,捉住那只团子:“脱了。”
主仆三人怔在原地,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姜灼璎,她瞪大眼眸,眼神里有着不可思议。
男人的眼神潮湿深邃,祥月和祥星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妙,两人齐声告退,极为迅速。
姜灼璎:“……”
“你……说什么?”她嗫喏着唇瓣。
僵持结束,男人没再说第二遍,反倒是直接上了手。
原本圆滚的毛茸团子逐渐瘪了下来,最终变成了一纤弱的姑娘。
姜灼璎并未拦着他的动作,直到被人拦腰抱起轻放在了榻上。
她眨巴眨巴眼,盯着浑身散发着不悦气息的男人:“殿下想要作甚?”
“歇息。”
姜灼璎:“?”
可她已经歇过了,眼下正该是出门活动的时辰。
祁凡俯身含住她的唇珠,声线模糊:“陪着孤。”
姜灼璎被迫陪着祁凡又歇了一觉,这一觉便直接睡到了午后。
两人都没用午膳,下人们备上了一些糯米红枣糕和莲子羹,温热又香甜。
昨儿一整夜再加上今天的半日,姜灼璎睡了太久,眼睑有些微的浮肿,即便是被唤起了身,就像是被睡魔缠身似的,连坐都想要靠着。
这会儿也无力地歪在了隐囊上。
她微眯着眼,丫鬟们过来一阵忙碌,再离开的时候,视线中就多了支了一方小桌,上头摆了不少吃食。
“怎地又是这些?”姑娘家小声嘟囔,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不满。
坐在她身前的男人略一侧首,嗓音淡淡:“甫一起身就该用些清淡的。”
姜灼璎微怔,瘪了瘪嘴,也没再说其他的。
可静默须臾,还是觉着心里不痛快,她屈腿用膝盖骨戳着某人腰后:“什么清淡不清淡的,都赖你。”
第116章 玩雪 她这话也并非全是无理取闹,若不……
她这话也并非全是无理取闹, 若不是他的阻拦,她这会儿也不必再用这些清粥小菜。
话落,祁凡便转过身来, 手上托着白玉碗, 面上没什么表情。
“那便罚孤来伺候你。”
姜灼璎盯着他手上的莲子羹, 原本白皙的脸颊逐渐泛起了微红。
这厮怎地像是忽然开窍了?
她盯着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 挑了挑眉峰:“本宫允了。”
男人垂眸, 开始一勺一勺地将莲子羹送入那张樱桃小口。
含于口中的味道软糯温热,姜灼璎倦怠的神志也逐渐清醒。
楚一心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进到殿中, 他跪在落地罩下,一时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失了语。
“无事回禀便滚出去。”
突如其来的寒冽嗓音让他霎时回过了神, 他微呼出了口气,抬手摸了摸额角。
还好, 主子爷并未被夺舍。
这还是他家原本的主子爷啊!
姜灼璎却被他陡然间的变脸给惊了一个激灵,嘴里的莲子羹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便呛得咳嗽起来。
这厮该不会是对她心有不满, 又不得不为了哄她做小伏低,将心中的怒火转移到了楚公公身上吧?
而这一切皆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
越想越觉着有可能,以他的心计, 十有八九就是这般。